聽到蒯良的大喝,伊籍和潘濬臉色大變!
然而下一刻,潘濬突然大笑起來。
蒯良抬起手,示意手下暫停行動,疑惑問道:
“你笑什么?”
潘濬冷哼一聲:
“我本以為跟著你們蔡氏、蒯氏一族,是正確的決定。
“因此才和伊機伯冒死逃出江夏前來報信。
“如今我們帶來如此重要的消息,你非但不感謝我們,反而羞辱我們!
“早知如此,我們就該繼續為大公子效力了!”
聽到這話,蔡瑁趕緊站出來對蒯良勸道:
“子柔兄何必如此?他二人來投,合乎情理,我并不覺得有什么毛病。”
蒯良卻冷笑道:
“他二人久居江夏,既然能知道劉琦是在假裝重傷,散播謠言。
“又怎會不知道劉琦有多少兵馬?
“如今他們卻語焉不詳,顯然是不肯將這等重要的消息告知我等。
“而且劉琦出兵之前,一定有諸多跡象。
“他們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劉琦出兵前才過來告訴我們這件事。
“并且還是孤身前來,未曾攜帶家小。
“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們是想以此來騙取我們的信任,從而為劉琦做內應!”
聽完蒯良的分析,蔡瑁也覺得有些道理,當即看向二人道:
“兩位,是這么回事嗎?”
伊籍此刻也冷靜下來,大袖一震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兩位要搜身,搜便是了!”
潘濬有些意外地看了伊籍一眼。
劉琦讓他們給魏延的書信,就在伊籍身上。
他剛才突然大笑,就是為了防止伊籍被搜身。
然而此刻伊籍居然讓他們搜身……
如果真被搜到那封信,他們可就小命不保了!
好在這時,伊籍突然補充道:
“可如果蒯先生什么都沒搜到,又當如何?”
蒯良神情陰戾地回復:
“若沒搜到,自然可以證明兩位的清白,在下也會向二位鄭重道歉?!?/p>
“哼,蒯先生說得還真輕巧!”
伊籍臉上滿是譏諷。
蒯良不禁陰笑起來:
“那你想怎樣?”
伊籍冷言冷語地說道:
“若蒯先生什么都沒搜出來,還請向主公稟報我二人的功勞,為我們加官進爵!”
蒯良表情頓時輕松幾分:
“原來是這樣……若你二人真是清白的,提供如此重要的消息,自然是大功一件。
“我定會向主公稟報,重重賞賜你們!”
蔡夫人也點了點頭:
“本夫人可以作擔保?!?/p>
見他們這么說了,伊籍當即張開雙臂,對一旁的下人道:
“那便搜吧!”
在蒯良的示意下,下人們當即將伊籍和潘濬從頭搜到了腳,甚至包括衣服袖子和鞋子。
然而卻沒有在他們身上搜到任何可疑的東西。
原本一直緊繃著內心的潘濬,悄然松了口氣。
伊籍這家伙,究竟把大公子的信藏在了什么地方?
總不會藏在褲襠里了吧?
蒯良和他冒出了同樣的想法,當即讓二人到一旁的房間里將衣服全部脫了下來。
然而即便展示出了天下無敵的二弟,伊籍藏在身上的信,也始終沒被發現。
這一下,蒯良的臉色終于沉了起來。
看著重新穿戴整齊、走出房間的二人,蒯良沉默片刻,走到二人面前,躬身致歉:
“兩位,方才是在下唐突了!
“只是如今軍情險急,容不得在下不謹慎對待。
“方才答應兩位的事,在下一定會呈報主公,讓他犒賞兩位!”
伊籍和潘濬二人擺出冷漠的臉色,重重哼了一聲。
無論有沒有劉琦的那等信,被人脫光了搜身,都是無比恥辱的事。
若不是為了公子的大計,他們真要氣得以死明志了。
這時,蔡瑁趕緊出來打圓場:
“既然是誤會,大家就別傷了和氣。
“大敵當前,咱們理應團結一致,共同退敵。”
蔡瑁隨即看向伊籍二人:
“兩位遠道而來,一定累壞了,快到城內館驛歇息。
“之后我會為兩位在城內另外安排住處?!?/p>
伊籍和潘濬對著蔡瑁感激一拜。
又對著蔡夫人行了一禮,隨后瞪了蒯良一眼,這才冷哼著離去。
蒯良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臉上現出不悅之色。
蔡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子柔兄或許太敏感了些。
“這兩人不過區區文官,那個伊籍除了口齒伶俐一些,并無過人之處。
“至于那個潘濬,也就是個基層干實事的,也沒那么深的城府。
“他二人拋棄家小到此報信,我覺得并非疑點,反而可以看出他們的誠意。
“咱們與其懷疑這兩個掀不起風浪的人,不如想想如何應對劉琦和劉備的大軍!”
見蔡瑁一副粗心大意的模樣,蒯良懶得和對方解釋,只能嘆氣道:
“劉琦劉備不足為懼,我唯一擔心的,是那位諸葛孔明!
“此人神機妙算,僅憑四千兵馬就能擊退夏侯惇三萬大軍。
“如今對方擁有數萬兵馬,并非沒有可能攻下襄陽……”
見蒯良說得如此嚴重,蔡瑁也不敢掉以輕心,當即問道:
“那咱們該如何應對?”
蒯良理了理思緒,緩緩說道:
“當務之急,派人先弄清楚敵軍究竟有多少兵馬。
“另外,通知襄陽附近的縣城做好戰斗準備,隨時抵御劉琦和劉備的入侵。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你即刻派人北上通知曹丞相。
“讓他派出一支兵馬火速支援,牽制北方的劉備。
“如果能將劉備和諸葛亮牽制在新野城,只剩下劉琦一個廢物,便不足為慮!”
……
伊籍和潘濬離開縣府后,前往館驛休息了片刻。
二人來到房間中,潘濬立刻反鎖房門,一臉緊張地看向伊籍:
“機伯兄,你可真是嚇煞我也!
“你究竟把信藏在了什么地方?”
伊籍笑呵呵地坐在床榻上,指了指自己的布鞋鞋幫。
潘濬恍然的同時,忍不住贊嘆道:
“真不愧是機伯兄!行事居然如此謹慎。
“莫不是提前猜到他們會搜身?”
伊籍微微搖頭:
“我之前跟在劉表身邊時,便深知蔡氏與蒯氏的為人。
“之前他們因容不下劉皇叔,幾次三番想要加害于他。
“多虧了我提前發覺,及時提醒皇叔,才使他幸免于難。
“如今我等想要取得他們的信任,自然也要防范于未然。
“所以我才暗中將大公子的書信縫在了鞋幫之內。
“如今時間差不多了,你且在這里休息,我獨自一人去找那個莽夫魏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