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呼喊聲。
村莊里所有人都快速的從屋子里出來,然后匯聚在村門口。
可看到如此數量的斗牛力士,他們又是好奇與仰慕,但又保持著距離。
尊敬斗牛力士是他們長期養成的本能,距離太近的話,怕是會沖撞到斗牛力士。
陳言跟著老吳一起來到了村門口,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王泉也朝著陳言這邊看了一眼,隨即便是一怔。
因為此時的陳言已經換了一副模樣,身子變壯碩了幾分,面容也換了個樣子。
是用了什么能變容貌的靈物嗎……
王泉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回過神來,大聲宣布著山門的理念。
只要是開啟氣海的人,便可在今日跟隨他們回歸山門修行,來日便可成為像斗牛力士一樣的人。
只不過進入山門修行并不是去享福的,短則三年,長則十年,修行不是一件兒戲,既然開始,那就不能隨意下山。
隨后,王泉又念叨了幾條規則。
村子里的人都不以為然,在他們眼里,上山修行本就是天大的福氣,只是幾年不能回來而已,算不得什么。
倒是有些已經成家的人,神色間有些猶豫。
可一想到自家住的破爛屋子,還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他們也是轉頭對著妻子說道安心等他們回來。
有些人舍不得妻子和孩子,卻是被妻子臭罵了一頓,讓其趕緊跟著斗牛大人們上山。
老吳孤家寡人一個,自然也沒什么妻子孩子需要交待的。
靠著藥針,他也成功開啟氣海,此時還背著一個行囊,這就是他的全部家當。
只是讓他有些遺憾的是,昨日陳谷老弟有事提前離開了,不然的話就可以看到如今他加入山門的一刻。
這時,老吳注意到自己身邊一直跟著一個年輕人,有些詫異道:“你是哪家的娃娃?”
陳言笑道:“我是老陳家的,吳叔,我小時候你還來我家蹭過飯呢。”
“哦是嗎!哈哈哈,原來是小陳啊,我就說你怎么這么眼熟……”
這當然是客套話,老吳根本沒記起來眼前這個人是誰,不過無所謂,今日他開心,這點小事不重要。
陳言則是默默盯著轎子,暗中卻是對著狐仙說道:“能感應到嗎?那到底是不是你的軀干?”
狐仙沉默片刻之后回答道:“是。”
聽到這個確切的回答,陳言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地。
他就怕忙活這么半天,最終搬山客手里拿著的只是一個其他的玩意。
如今得到狐仙的確認,那就說明努力沒有白費。
可隨即陳言又有些奇怪。
“聽你的語氣,怎么不這么激動?”
狐仙淡淡道:“有些麻煩了,我那軀干,有些不聽話。”
陳言怔了怔,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根尾巴,誕生出一些不該產生的意識,甚至……還知道抵觸我了……”
狐仙的聲音當中難得帶著一絲惱怒。
顯然被自己的軀干給拒絕,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陳言卻是皺眉,還能這樣的?
“你的軀干,不是完整的你一部分嗎,怎么還會誕生出其他的意識?”
“道痕太多,容易匯聚天地靈氣,不然你以為你之前所見到的那些害和祟是怎么來的?修士的魂魄強大,死后魂魄不散,在特殊情況下便會轉變成害跟祟這種純粹的魂魄生靈,而我的軀干便是這種情況。”
聽到這里,陳言有些明白了。
說白了就是狐仙的軀干太過富有靈性,在長期分割的狀態下,誕生出自我的意識來了。
那也就是說自己手里有著狐仙的兩顆眼珠子和一只手掌,現在到底是狐仙原本的意識,還是在她分割出軀干之后誕生出來的意識?
不管到底是哪個,陳言深刻意識到開辟十個道門聽著很厲害,但實際上背后的風險也是大到無法承擔。
誕生出的新意識,那還能算是自己嗎?
狐仙的怒氣還沒有消散,她知道陳言在想什么,只是淡淡道:“我就是我,智道的我不會被泯滅意識,哪怕我真是死了,我也有本事留下我的一縷意識,但這根尾巴上的意識,是被人刻意催化出來的。”
陳言看向轎子,催化狐仙軀干的意識,難道是這個叫搬山客的人干的?
村莊里陸陸續續有人跟上了山門的隊伍,而轎子里卻是從未掀開簾子朝外面看上一眼。
但陳言知道,搬山客就在其中。
他想了想,沒有貿然混入隊伍當中,而是換上了【白·躲貓貓高手】的詞條,打算等會跟在隊伍后面。
如今山門的隊伍變得十分臃腫龐大,即使是那些斗牛力士也分辨不出哪些是自己的師兄弟,哪些是被新收的門人。
他們也暗自奇怪,為什么山門如今要大量招收門人,同時也感嘆搬山客當真是藥道無雙,居然能大幅度提高練氣期修士的數量,想他們當初為了開辟氣海,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隨著他們前往的村子數量越來越多,跟在隊伍后面的人也越來越多。
陳言先是隔著隊伍有一段距離,可漸漸的,他干脆直接混入到隊伍當中。
只不過他位于隊伍的最邊緣,方便有情況的話隨時跑路。
看著隊伍越發龐大,他眼里的疑惑也是越來越濃郁。
搬山客到底是在做什么?
有著狐仙尾巴的這個人,顯然已經從狐仙的軀干上獲得了些知識,那么他所做的一切,應該都是有目的的。
隊伍已經擴大到快上千人的數量。
這么多的練氣期修士,光是吃穿用度就是很大的一筆開銷,尖頭嶺的山門難道這么有錢?
如今的陳言已經發現,大夏朝廷為什么對東域的宗門只要求上供,卻沒有進行很嚴格的管理。
因為這些宗門在東域資源匱乏的情況下,根本難以擴大規模。
像雷石坎那樣的宗門并不是少數。
大多數宗門光是靠著上下的資源供養最頂層的那幾個人就已經夠嗆了,更別說招收弟子了。
只有碰到那種萬中無一的天才時,這些窮搜宗門才會拿出壓箱底的資源用來培養這些天才。
至于其他懷揣著修士夢的人,他們只會成為別人光輝里的一塊背景墻。
紅花是需要綠葉來襯托的,不然旁人根本發現不了紅花的特殊與美艷。
尖頭嶺,沒聽說過有什么特別好的資源產出啊……
只是打聽到這個山門手里掌握的秘境似乎有三個以上的數量,這倒是表明他們手里起碼有著一定數量的歲月丹。
沒這點底蘊的話,也沒資格跟中洲的藥仙谷做交易了。
隊伍越來越龐大,不過這附近一帶的村莊也走遍了。
雖然人數眾多,但大家一來對斗牛力士崇拜已久,而且身上也帶有干糧物資,所以也沒有發出騷亂,甚至就連交談都是輕悄悄的。
話語當中,無一不是對著山門當中景色和生活向往的內容。
隊伍開始轉向,因為人數太多,人頭黑壓壓的,陳言已經看不見前方的景象。
但好在此時的狐仙格外給力,時刻給陳言口述著前面的情況。
“沒動靜,那個丑陋的男人依舊待在轎子里沒有動作。”
又是前進一段,狐仙突然說道:“有變化,前方的山谷兩側,有著其他修士躲藏在其中。”
陳言低著頭,低聲道:“其他修士?什么境界的?”
他其實早就知道,狐仙有著能看到附近情況的本事。
畢竟如今的狐仙有著智道和窺道的手段,相當于一個人型自走偵察機外加法術練習加速器。
狐仙觀察片刻,也有些疑惑:“都是一些筑基修士,而且……都是力道或者武道修士。”
力道和武道?
那不是尖頭嶺有著完善傳承的兩個道門嗎?難道是山門里的修士提前來接應了?
陳言覺得這個可能性似乎不是很大,畢竟這點的練氣期修士,有什么好接應的?
更別提他們是剛開辟氣海,根本沒什么實際的戰斗力。
隨著離著山谷越來越近,狐仙頓了頓,似乎是看到了什么。
“呵呵……我知道他們要做什么了……陳言,如果你不想死在這里的話,趕緊逃,趁著現在,還來得及。”
陳言先是頓了頓,隨即沒有多問狐仙為什么,而是直接卸下偽裝,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地磁之握的法術運用在身上,讓他變得身輕如燕,與大地之間保持著一定的相斥力。
這使得他的速度變得快上了幾分。
周邊的人被陳言的舉動先是嚇了一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有個人跟彈射一樣飛了出去。
坐在轎子里的搬山客徐平突然睜開眼,有些猙獰地看向后方。
“有其他修士混入其中?!該死!那些家伙是怎么辦事的?!”
扮演著范海的王泉也是注意到身后的動靜,他臉色微微抽搐了下,趁著其余人的注意力在后方的時候,他開始悄悄后退。
可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人群中有個人也在悄悄后退,他跟對方對視了一眼,皆是默契地保持了互不打擾。
呂東流奇怪的看了一眼王泉,記得這個人,在山門里行事作風一直很高調,這次居然也被派遣來做這個奇怪的任務了。
……
轟!
一根鎖鏈突然砸下,重重地朝著陳言的腦袋飛去。
就在即將相撞之際,陳言身上的地磁之握發揮作用,在鎖鏈與他之間產生出一股力道,將他用力的給滑了出去。
嘭!
鎖鏈砸在山體之間,砸出一道重重的痕跡。
陳言臉色變得十分凝重,剛剛那鎖鏈,居然是完全由法術所構造而成?!
看到山體被砸出來幾丈寬的痕跡,他后輩冷汗直流,這是什么法術才能造成的威力?!
狐仙嘆氣道:“還是晚了,他們分散的太開了,此前我并沒有注意到……”
陳言沒功夫去理會狐仙,而是抬頭看向從天空中緩緩漂浮下來的人。
對方并不是真的浮空,而是身后有著好幾條鎖鏈支撐著他,讓他能蕩在半空當中。
有些黝黑的古銅色皮膚,略帶張揚的笑容,一頭凌厲的短發。
這個男人……
陳言眼神微微變了變,他見過。
在雷石坎被人故意撞到,還被狐仙提醒過是很強的修士。
沒記錯的話……
對方應該是金丹期修士……
陳言咬緊了牙關,渾身肌肉都緊繃起來。
戌狗玩味的看著陳言,道:“哪來的小家伙,居然混到了這只隊伍當中,徐平那家伙還是辦事不夠聰明啊,要是讓你跑了,之后的事情會變得很麻煩的啊,還好老子有先見之明,跟上來看了看。”
他看向陳言那副姿態,有些好笑的說道:“你不會想著跟我動手吧?算了,你不夠格,想當小爺的對手,你還得再練練。”
陳言抿緊了嘴巴,低聲問著狐仙:“他有同伙嗎?”
狐仙回答道:“沒有,這附近暫時就他一個人。”
沒同伙啊……
看來上次那個長相好看嫵媚的女人沒跟著他一起來。
既然如此的話……
那也不是不能試試。
戌狗注意到陳言眼神的變化,有些詫異,但也有些煩躁。
什么意思?
怎么一個路過的野狗也敢跟老子比劃兩招。
戌狗眼神陰沉下來,道:“你不會覺得,能躲過剛剛那一下,就有資格站在我面前了吧,那樣的招式……我還能用……一萬次……”
話音一落,又有幾根鎖鏈憑空出現,然后如同金屬鐵蟒一樣,朝著陳言瘋狂襲來。
陳言猛的用力跳起,想要躲開鎖鏈。
可鐵蟒卻是在半空中變換方向,再度朝著陳言飛來。
借助地磁之握的力量控制,陳言在半空中變換了身形位置。
幾根鐵蟒撞擊在一起。
可奈何鐵蟒的數量太多,又有幾條朝著陳言襲來。
突然,陳言掏出一把有些古樸怪異的小刀,朝著戌狗遙遙一指。
戌狗微微一愣,眼里露出詫異之色。
剛剛那一瞬,他身上的道痕居然被憑空抹除了一部分。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打亂他對于法術的控制,原本兇厲的鐵蟒有著片刻的混亂停滯。
雖然這種道痕的變化對于戌狗來說算不得什么大影響,可就是在這一瞬間,戌狗的頭頂突然出現一片陰影。
戌狗的嘴角勾起,沒抬頭去看上方,而是直勾勾地看著陳言,快速說道:“我承認了,你有資格,跟小爺我動手!!”
伴隨著戌狗的狂笑,將軍尸手持巨大力沉的重刀,從天而降,劈砍而下!!!
轟隆隆隆!
劇烈的動蕩之聲,回響在山谷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