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范福所說的龍相會的面子在雷翁金這里并不存在。
三人被趕了出來，灰溜溜地站在門外。
計老八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有些不安地說道：“范老哥，咱那生意……”
范福陰沉的臉色稍緩一些，緩緩點頭道：“計兄不用擔心，生意是生意，任務是任務，這點我還是分得清的，你我的生意跟雷大師的態度無關，等你打通好后面的事，我們可簽訂律書。”
計老八笑道：“嗐，你早說啊，后續的事我都打通了。”
范福還在想事情，聞言有些詫異道：“打通了？這么快？”
隨即他反應過來，有些惋惜地看著計老八說道：“你果然很有商道的天賦，我看你還沒入道門，怎么樣？不如加入我們龍相會，我們每月定時發俸祿，并且內部還有明確的晉升制度，只要生意做的夠好夠大，就能拿更多的俸祿。
“甚至你要是因為在做生意的過程中被仇人暗算，打殘打傷了，會里都會把治療的費用給你補齊了，甚至就連你的親人都可以享受這個待遇。”
陳言在一旁聽的怪怪的，這算什么，公司醫保嗎？
計老八沒接這茬，而是直接問道：“那我們趕快簽訂律書吧，我之后先整一批貨出來給你們送過去。”
范福搖了搖頭，似乎還是在為計老八的才華而惋惜，隨即便拿出一份律書遞了過來。
陳言注意到，這律書的跟他之前所見的有些不一樣。
大夏國的律書基本都是由朝廷那邊統一制作流露出來的，并且價格也不貴，哪怕是陳言也能去買上一大批放著。
朝廷的律書整體呈現泛黃的質感，似乎是用什么樹皮做的，質感偏硬。
可范福拿出來的這律書，卻是呈現一種皮質感。
范福顯然早就寫好律書上的內容，將里面的內容展示了一遍，便拿出一支炭筆遞給計老八。
計老八確認了一番，主要是看里面的細則和約定是不是有問題。
狐仙的聲音卻是在陳言耳邊響起：“那律書有問題，不能簽。”
陳言怔了怔，沒想到狐仙居然主動提醒了。
他伸手攔住計老八，然后看向范福三人，說道：“簽律書可以，但用我們的律書簽吧。”
范福皺眉，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陳言。
這人看不出深淺，但從師妹池云云一路上的試探來看，顯然對生意沒什么見解，而且也不是什么大勢力的人，說不定只是一介散修，看中了計老八的潛力，便賴在了這里。
他語氣微冷地說道：“這位陳兄，我們這里說話，有你開口的份嗎？”
計老八眼神也變了，有些冷淡地說道：“這是我兄弟陳谷，范福，你這話就過分了，他沒資格說話，那這生意也沒法做了。”
范福也沒想到陳言在計老八的心中能有這么重的地位，他語氣緩和幾分，說道：“那我先賠個不是，但陳兄說不用我們的律書，那這是什么意思？我們龍相會出門在外做生意談合作，都必須用會里發的律書，這是明文規定。”
陳言也懶得解釋，只是一字一句地說道：“談生意可以，但必須用我們出的律書，要不然就靠雙方的信用來合作，規矩是人定的，那人也可以重新定規矩。”
范福沒說話，但身后的田元澤冷笑一聲：“這話倒也沒錯，但你也不看看你們是什么人，就值得我們改規矩，不先撒泡尿看看自己，你配嗎？”
計老八磨了磨牙，已經準備開口罵人了。
但陳言卻是摁住了對方的肩膀，示意其稍安勿躁。
死咒的問題困擾他許久了，可手頭邊的信息卻實在讓他分析不出死咒的情況。
所以雷石針的生意對他至關重要，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才能去組建一批人手專門收集情報。
陳言捏了捏眉心，說道：“我就這么個意思，你要覺得我們不配，那就請回，這生意無非是賠賠賺賺的事，但要是做的讓人心里不爽快，那也沒必要繼續做下去了，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田元澤還想要說什么，可范福卻先說道：“你是對律書里的內容有什么不滿，覺得我們分太多了？”
陳言搖了搖頭：“不是，此是先前談好的，自然不會臨時變卦。”
范福瞇起了眼睛，緩緩道：“既然如此，你就是信不過我們的律書？”
陳言沒說話，但沒說話就代表了態度。
這個樣子讓田元澤和池云云臉色都為之一變。
他們龍相會出門在外，被人羞辱了不要緊，被人打罵了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龍相會給每一個成員都設定了一個額度，這個額度是根據在會里的級別大小來制定的，級別越高，額度也就越高。
要是因為任務，或者做生意的時候受到了傷害，那么會里自然會包辦一切治療的費用。
不管是請來醫道修士，還是求購來丹道修士的丹藥，這一切都可以用錢辦好。
甚至是在外受了精神侮辱，也可以回到會里之后找上峰求來一枚清心凝氣丸，以紓解心中悶氣，還可提高法力凝結效率。
可唯獨一件事，是龍相會成員在外碰到之后，必須討要一個說法的。
那就是信譽！
不用自家的律書，而用別人的，要是其他人看到了會怎么想？
陳言沒說話，只是拿出了三粒月丹，遞了過去。
范福臉色一變，原本的義憤填膺不見了，轉而換成一副笑臉。
“用你們的律書簽，那是……不行的，龍相會里說的明明白白，要是用律書，就必須用自家的，這跟我們大掌柜的修行有關，不過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以我的信譽給你擔保，這生意我允諾下了。”
聞言，陳言也是有些牙癢癢，你個人的信譽算個屁啊。
他看了一眼計匹古，計老八也是一臉為難。
范福見狀，想了想，又說道：“我以我個人的名義跟你們簽訂律書，不能用龍相會的名義，這樣總行了吧。”
他身后的田元澤和池云云則是對視一眼，沒說話，只是心里想著這次師兄又打算坑人了。
幾人商議了一下，最終還是用陳言拿出的律書，以范福的個人名義簽訂了雷石針的生意。
范福原本被雷翁金罵了一頓的糟糕心情變得好轉，他轉頭看了一眼風火鐵匠鋪，冷哼一聲：“敢黑龍相會的東西，就一個打鐵的，橫什么橫？”
隨即對著陳言和計匹古拱了拱手，三人就此離去。
計老八摸了摸鼻子，說道：“他們，應該不知道我跟雷老的關系吧？”
陳言搖頭，道：“不清楚，不過這不重要了，而且我總覺得范福這人靠不住，他的信譽，對我們沒什么用處。”
計老八怔了怔，不解道：“那陳谷老弟你還跟他簽訂律書？”
“律書里只是寫明了我們有雷石針，就讓范福幫忙銷貨，可沒說一定要指定他銷貨，這兩者差距很大的，除了范福之外，你還能聯系上什么商會嗎，我們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
“龍相會的名聲和勢力很大，而且他們手里掌握的資源也足夠多，哪怕我們賣了雷石針賺回了銀子，最終也是換成其他東西的，不過要是陳谷老弟你都這么說了，我再想辦法去聯系下其他商會。”
“嗯，辛苦了，老八，生意大小不是問題，問題是先得運作起來，對了，歲月丹的事，你運作的怎么樣？”
提到這事，計老八神色就興奮了許多，低聲道：“嘿，這幾日除了跟范福那幫人打交道之外，我還認識了許多散修，有些散修心志低迷，也不打算再往上拼一把，可有些散修對日丹這種資源也是極其在意，愿意在一定范圍內幫我們做事，也愿意簽訂律書。”
陳言笑道：“那就足夠了，本來也不是要讓他們給我們賣命，只是幫忙收集一些情報信息，嗯……我建議最好再搞個懸賞制，根據收集來的情報來判定給出的報酬，如果有人一直拿一些垃圾情報來給我們，那這人也可以讓他滾蛋了。”
計老八連忙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目前我已經接觸了十幾位散修，只有一半的人愿意跟我們簽律書，剩下有幾個要先拿到報酬再干活。”
陳言冷笑一聲：“倒是想得美，這些人……就不用理他們了，另外這把剪子你先拿著，雖然與你接觸的頂多是一些練氣期修士，但要是有人對你不利的話，這剪子會保護你。”
斷龍剪那要聽人秘密的臭毛病雖然還在，但它也是懂得審時度勢，索要本錢這事可以之后再來陳言這里索取，而不是干活的時候坐地起價。
計老八打量一下斷龍剪，突然剪子在他手里蹦跶了一下，嚇了他一跳。
他只以為這是修士神奇的力量，也不禁心中有些向往。
陳言提醒道：“既然雷老收你入門，你也不要忘了正事，其他事不急著弄，可以放一放。”
計老八嘿嘿笑道：“不打緊，其實做生意也是我興趣，唉，當初龍相會邀請我加入的時候，我還有些心動呢，可后面一想，我要做的是當掌柜的，加入龍相會，不還得給別人跑腿，掌柜的另有其人，這么一想的話，我當時也就沒加入他們。”
有的人，就是會與常人區分開來。
他們有自己的抱負，不與世俗隨波逐流。
計匹古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才能讓陳言對這人有如此深的印象。
大家都在忙的時候，陳言也沒有閑下來。
他如往常一樣前往礦洞修煉。
在遞交憑證的時候，遠處有一位修士注意到陳言，立馬小跑了過來。
他恭敬地說道：“請問是陳言先生嗎？”
陳言怔了怔，計匹古因為初認識的時候說了一個假名，所以一直都會叫他陳谷。
至于其他人，倒是會知道他的本名，可在雷石坎這個地界，能知道他名字的人也不多。
他稍微一想，便知道是誰的示意了。
于是點了點頭。
那修士見狀，態度越發恭敬，道：“您如果想要去礦洞，直接進去就可以，不需要遞交憑證，礦洞里甬道復雜，我這里有一副地圖，是我們回測記錄下來的路線，其中有一些危險的地方都在上面標注了，你可以在礦洞內找找，有我們專門用來指路的記號……”
陳言接過地圖，謝過之后便進入了礦洞。
修士旁邊的人看了兩眼陳言的背影，小聲問道：“師兄，這人是誰啊，你怎么態度如此恭敬？”
那修士解釋道：“我也不知道是誰，只是鶴長老這幾日分發下來一張畫像，說是如果有弟子碰到這位的話，態度都恭敬一些，即使要去我們的門內轉轉，都讓他去。”
“這，連鶴長老都這樣，此人莫不是什么大宗門的人？”
“唉，能當大宗門的弟子真好啊，也不知道他們平時是不是連靈石都不用發愁，話說這個月發下來的靈石越來越少了……”
“是啊，就連看門這個任務都沒多少靈石了，師兄你說我們還年輕，才三十多歲，要不要……”
“噓！閉嘴！不該有的想法不要有！”
“是是，我多言了。”
鶴霆躍的心思，陳言一清二楚，他掌握金丹期的怨尸，門下弟子要是跟他發生沖突，沒人能是他的對手。
而且因為門下弟子的行徑而兩方交惡，那是再蠢不過的行為。
還不如勒令弟子們，見到他就態度恭敬一些，既能避免門下弟子的傷亡，還能保證雙方的友誼能繼續下去。
陳言抓緊時間修煉，拿出歲月丹往嘴里扔下，又拿出化解丹毒的藥湯喝下。
修煉啊，就是得嗑藥，不嗑藥，怎么追上那些活了成千上百年的老王八蛋？
不僅要嗑藥，還要能開掛。
什么絕世天才，陳言根本不信那一套，在修士的壽命都是以千年為單位的情況下，想要登頂巔峰，那就注定要多利用外部手段。
狐仙算是他的一個手段，極樂村這個秘境也是他的手段。
可最核心，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則是詞條。
陳言在昏暗的甬道中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淡藍色小字，目露感慨。
【綠·地道人（130/300）】
進度喜人，再有個十天半個月功夫，這個折磨他好幾個月的詞條任務，就將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