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石坎集市有許多商行。
想要找到他們的門頭,這不是一件容易事。
但是集市上的客棧,食肆,當鋪,紅帳子,都有他們的身影。
甚至就連那些講究師承技藝的爐子鋪,在日積月累的慢慢侵蝕下,也有了商行的身影。
他們做生意,講究無利不起早。
賠錢的買賣,他們不參與。
有利潤的買賣,他們能將人骨頭都吃的一丁點不剩。
方記商行,就是雷石坎集市的幾大商行之一。
他們的規模也許不是最大,財富不是最多,但論起涉及的門店行業,那絕對算得上是最多。
就連夜香夫的生意都是他們在掌管。
計匹古的朋友于超,就是跟方記商行的人做了雷石針的生意之后消失的。
當時的計匹古覺得雷石針這玩意的功效還不明確,他自個兒雖然給出雷石針的藍圖,但經手打造的人卻是雷翁金,兩個人都不清楚雷石針有什么功效。
他們自個兒也試了試,可是卻沒什么明顯的作用。
原因便是雷翁金已經是修士了,用雷石針也沒用,而計匹古這小子從來就沒喝過啟靈藥液,他想直接找機會成為歡道修士,一步到位。
方記布鋪,是方記商行最早來雷石坎集市開辦的生意,布匹這一行當,利潤倒是足夠,可來雷石坎的都是些窮苦的挖礦人,賺來的錢都攢起來,除了吃穿用度外,手里有一點閑錢也去鉆紅帳子了。
按理來說,這布鋪的生意在集市里應該是做不起來的。
可方記商行的大當家方安昊卻是個人物,他把主意盯在了那些待在紅帳子里的女人們。
既然都是半掩門做生意的,手里的錢卻是賺的比挖礦人要容易得多。
可賺了錢,在這全是石頭的集市里也沒地方去花。
方安昊就想了辦法,把綢緞都剪裁成合適的衣裳,一家一家的送了一件樣衣過去。
等紅帳子里的女人們高興了啊,滿意了啊,再笑臉盈盈地帶著各式各樣的綢緞以及裁縫匠上門量身定制。
一來二去,這生意也是在集市里站穩了腳跟。
要說在哪最能找到方記商行背后的人,那一定只能是方記布鋪了。
陳言站在布鋪的門前,打量了一眼內里。
裝修并不華麗,甚至一眼看過去還有些簡單樸素。
可擺放在貨架上的綢緞卻是各種上好的貨色都有,從貨的齊全程度來看,就能看出這是一家有實力的布鋪。
有小廝注意到門口的陳言,立馬笑著走過來拱手道:“這位客官,可是要定制衣裳?昨日剛來了一批好貨,是油衣宗出的油絨布,這布制成的衣裳穿在身上不僅輕盈,即使是晚上穿著也不凍人,哪怕是意外碰著下雨天,上面的油絨也能擋住水浸,客官要不看看?”
陳言想了想,也確實是一直沒給自己定制過衣裳,干脆就順便買兩套衣服。
小廝見陳言點了點頭,于是立馬領著陳言去了貨架前。
他用檀木棍從貨架上取下來一段綢緞。
綢緞表面看著泛著一種油潤的光澤,摸上去絲滑無比,指尖就像是有一層細膩的油脂,可拿起手指搓了搓之后,卻是發現沒什么油膩停留在手上。
油衣宗出產的資源也是銷路很多,又是油衣,又是歡油,賺的比雷石坎多多了。
難怪上次去油衣宗的時候,看到的建筑都是修建的又高又大,其宗內除了成為修士的弟子之外還有許多當著雜役的凡人身影。
陳言點了點頭,道:“這緞子不錯,給我做兩件衣裳,另外要黑色的,這顏色太花哨。”
小廝笑著道:“唉!好嘞,客官您稍等,我這就給您量下尺寸,然后再讓專人來給你定做衣裳。”
“要花多長的時間?”
“大概一個半時辰,客官您可以去二樓,二樓有雅間,還有茶水點心,如果您要是有需要的話,這邊還可以給您叫來幾位姑娘唱點曲兒讓您助助興。”
“這唱曲兒姑娘,正經嗎?”
“嘿,客官您這話說的,我辦事您還不放心,正經的姑娘我絕對不給你安排。”
“哦,那你叫點正經的姑娘來唱曲兒,許久沒聽,倒是有些念想了。”
“好嘞……啊?不是,正經的?客官您確定?”
陳言盯著小廝看了一會兒,認真道:“我難道像是在逗你的樣子嗎?”
小廝不知道該如何說,以往能上門來定制衣裳的客人也不會想著只是正經簡單的聽個曲兒。
就算客人愿意,姑娘也不愿意啊。
不過這也不關他的事,反正生意開張了,喊來的姑娘愿不愿意只是賺個唱曲兒的錢,那就跟他無關了。
“好嘞,客人您稍等。”
量好衣長之后,陳言就去到了二樓坐下,他端著茶,聽著曲兒,安靜的等衣裳做好。
過了一會兒,唱曲兒的姑娘一臉幽怨地離開了。
小廝端著兩件嶄新的衣裳送了上來。
陳言拿過一件穿上,對著房間里的銅鏡照了照。
嗯,又帥了幾分。
小廝在一旁夸贊道:“客人這身行頭,看著就像是哪個世家里出來的公子,來了這等灰塵煙火地,倒是差點給明珠蒙塵了。”
陳言笑了笑,付了銀錢。
一套衣裳五兩銀子,對于雷石坎集市的消費水平來說有些貴,但他的錢基本都是搶來的,花起來也不心疼。
“你們掌柜的在嗎?”
小廝怔了怔,神色不變地問道:“客官找我們掌柜的是有什么事嗎?”
陳言說道:“有筆生意想跟你們掌柜的聊聊。”
小廝的退下去了,過了一會兒,一個中年外表的男子走了進來。
“客官,找我是有什么生意要談的?”
陳言端正坐著,盯著掌柜的看了許久,看得掌柜的眉頭都緊緊皺起。
突然,他一聲大喝道:“我觀你這也是正經生意,怎的敢對我的朋友下黑手!”
掌柜的皺眉道:“客官,我方記布鋪在集市也開門做生意有十五年了,您可以打聽打聽,我們這做的童叟無欺的買賣,下黑手這事,從何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