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與高子石對視一眼,猶疑半響,這人是誰?
兩人來到小鎮子不過一天時間,會被誰給盯上了?
難道是楊龍的人?但也不對,高子石此時戴著那張面具,雖說層次不高,而且是某個匠道修士批量生產的玩意,但也沒人會在意這種東西。
如今合歡宗地界下,十個修士里八個都是藏頭露尾的打扮,沒什么可奇怪的。
“你家主子是?”
陳言沉凝半響,出聲問道。
年輕人依舊是笑瞇瞇地說道:“兩位去了就知道了,如果不去的話,恐怕會錯過一樁天大的機緣,我家主子也說了,來與不來,全憑二位做主。”
高子石對著陳言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對方身上并沒有明顯的殺氣,代表對方可能真的只是找兩人聊聊。
于是兩人起身,跟著年輕人走出了茶樓。
順著鎮子的青石小道,三人來到偏僻的西邊,這里只有孤零零的幾座宅邸,并沒有類似店鋪茶樓那樣的門面。
年輕人只負責帶路,對于兩人旁敲側擊的問話一概以打太極的方式對付了過去。
陳言想要讓狐仙幫忙看看對方是什么修為的,可狐仙鳥都不鳥他。
氣的他想著以后一定要弄一件窺道的法寶靈物,能探查別人信息的那種!
來到一座荒廢破敗的宅邸,年輕人站在門口,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然后就站定不動了。
高子石閉目仔細感應了一番,依舊是沒察覺到針對兩人的殺氣,不過宅邸里的人身上的殺孽挺重,這是代表以往殺害的生靈太多,身上已經沾染出一股氣勢出來。
對于殺道修士而言,這種殺氣也是一種對敵的手段。
例如魂道修士的手段多是魂魄層次的,一般的修士難以招架,可是對于殺氣凜然的殺道修士來說,卻是可以憑借一股子氣勢就沖破魂道手段。
不過高子石這些年殺豬勝過殺人,所以身上沒多少殺氣,讓外人見著了,也會意外于這人居然還是個殺道修士。
兩人邁步走入宅邸,來到正廳。
正廳顯然是經過打掃規劃的,跟外頭破敗的一番景象有著截然不同的表現。
此時正有一個獨眼男人坐在椅子上,身前放著一盆炭火,火上架著一個茶壺。
獨眼男人外表中年上下,穿著一身狐裘大衣,讓陳言詫異的是,茶壺是凌空漂浮在炭火之上的,并沒有用其他外物來當支架。
而獨眼男人的身后,就是陳言在客棧里見到過的中年男人,也是那個隱藏身份參加反合歡盟交易會的那個脖子上有道奇特傷疤的男人。
看到這人,陳言就知道為什么兩人被盯上了。
原因,大概就是客棧里那多余的一眼。
狐裘獨眼男大笑一聲:“可算把兩位道友盼來了,來的也正巧,這云霧山的茶葉需要九沸九煮,如今正是第九煮,二位不妨嘗嘗。”
高子石眉頭一皺,道:“云霧山的云霧茶?是能短暫提升悟性,加快道痕煉化的靈物?你……你居然煮來喝?”
狐裘男灑然一笑:“不然呢,茶葉不是煮來喝的,難道可以干吃?”
“但這云霧茶拿給一些醫道或者藥道甚至是丹道修士的話,能發揮出更多的功效,提升悟性的時間也會更長……”
高子石的言語里滿是心疼,這不怪他,實在是作為一介散修,聽到這樣的好東西擺在自己面前被如此糟蹋,他實在是有些難受。
陳言不知道什么云霧茶,但他聽到狐仙的一聲冷哼。
他拱了拱手,問道:“閣下是誰?為什么請我們二人前來?”
狐裘男子指了指面前的兩張椅子,示意二人坐下說話,隨即開口道:“在下胡老三,一介草莽,哦,也就是散修,小時候被一個妖人擄走,當了幾年藥童,不過好在我運氣不錯,趁著一個機會殺了妖人,奪了他的家底,有了如今的修為。”
他笑了笑,只不過因為那只被挖去眼珠的眼眶黑黢黢,并且還有放射狀的傷疤,笑起來的時候顯得尤為恐怖。
“我觀兩人來到這里,怕也是盯上了楊龍那個老畜生了吧。”
陳言面不改色,而是疑惑道:“楊龍是誰?”
胡老三瞇了瞇眼,斜睨了一眼身旁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咳嗽一聲說道:“道友莫要掩飾了,這不是胡三爺在試探你,昨日你在楊龍書肆附近出現,我就注意到你了,我們目的一致,完全可以合作。”
既然都知道了,陳言也不演了,而是點了點頭,道:“我跟楊龍有些過節,原本想找他尋仇,可我發現盯著他的人太多,現在動手,說不定被背上一鍋臟水,既然有這么多人盯著楊龍,那這廝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去,雖然不是我親自動手,但心里也舒坦許多,正打算回到老家好好修煉呢,就被二位請了過來。”
胡老三笑呵呵地說道:“盯著楊龍的人確實不少,我觀兩位也算年輕氣盛,如今有個好買賣,不知二位可愿不愿意做?”
高子石沒作聲,陳言無奈,只是開口問道:“什么買賣?”
胡老三倒了四杯茶水,茶杯漂浮在空中,慢慢朝著在場四人面前飄過去。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露出愜意的樣子,隨即緩緩道:
“楊龍這條老狗,估計早就背地里跟合歡宗牽扯上了,我早些年與合歡宗的某個長老有過節,想要設局殺他,就找了楊龍幫忙,這局沒成,反而弄掉我一只眼睛,我一直以為是我布置的還不夠完善,遭了人家的道。”
胡老三的臉色變得猙獰許多,笑道:“現在看來,那是我設局殺人,反而是我被設局差點弄死,我跟楊龍有仇,此次我必殺他,不過……”
他話鋒一轉,臉色又和藹下來。
“不過,在真正的寶物面前,這點私人恩怨又算得什么?我有渠道,得知合歡宗里有一件重寶,只要拿到那件重寶,以后的修煉資源都不用愁了,可合歡宗正面我可惹不起,但楊龍這個家伙,卻是個軟骨頭。”
陳言聽懂了,道:“你想讓我們跟你一起對付楊龍?”
胡老三擺了擺手,笑道:“只是對付個楊龍,我自己就可以出手了,哪還需要兩位道友的幫忙?”
他頓了頓,臉色變得凝重許多。
“我要對付的,是合歡宗,當然,不是直接上門去送死,而是趁著其他宗門跟合歡宗扯皮的時候,我們趁機撈點油水,俗話說得好,人多力量大,二位,意下如何呢?”
陳言兩人對視一眼,保持了沉默。
……
片刻后,陳言兩人走出了宅邸。
他們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說考慮兩天。
胡老三也不催促,而是笑瞇瞇地送走了兩人。
等兩人走后,他喚來宅邸外的年輕人,吩咐道:“城南的南寺客棧里還有兩個修士,你去請他們過來,說辭跟剛剛一樣。”
年輕小伙點頭,立馬跑著出去了。
中年男子過來,看向胡老三面前的茶壺。
胡老三回過神來,從懷里掏出一粒藥丸,有些心疼地從上面掰扯一點藥泥下來,丟進茶壺當中。
“唉,為了騙這些家伙上當,我可是下了血本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