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病想了想,有些歉意地說道:“陳兄,我還是拖累你了。”
陳言擺了擺手,不在意地說道:“確實算你欠我的,以后記得還。”
李無病眼神變得幽暗,緩緩道:“合歡城,便是你剛剛所見到的那番,這里是外人用來找樂子的地方,可人就這么多,城里的人生不出這么多小孩,就需要想辦法從其他地方弄來人口。
“合歡宗手底下有一批青手,專門用來做這種事情,他們從各個地方把一些年紀還小的人弄進來,長得俊的就送去各種樓閣里從小培訓,長的結實的就送到餐館酒樓里打雜,有修為天賦的就送到合歡宗里當預備役弟子……
“合歡宗控制著這座城,他們把城里的一切都當作能賺取財物和增長歡道道痕的工具,人在這里也是一樣,我散播淋病,便是為了讓那些歡道修士死絕,又因為淋病,原本還想來這里尋歡作樂的修士也不敢來了。
“生意差了,自然就沒青手會去拐人了,合歡宗自顧不暇,自然也沒空來管這座城,原本昨日我到來時,發現雖然街上的乞丐變多了,但卻沒有青手出來拐人的情況出現……
“可這留影碟的出現,似乎給這座城,帶來了新的轉機……”
這便是李無病跟合歡宗的矛盾和仇恨。
雖然沒明說,但估計當初被拐來的小孩當中,就有一個叫作李無病。
其實對于這些苦衷,陳言是不太想聽的。
但架不住李無病非要自己訴說一遍。
剛剛陳言出手,一方面確實是看這些做著人牙子生意的青手不爽,另外一方面也是擔心李無病出手會引來合歡宗的注意。
太過高調的話,他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能在合歡城里找到呂東流這個人。
兩人走了幾圈,繞了一點遠路,確認身后沒人跟著之后,這才來到了軒寶閣。
軒寶閣從外看去,是一座有著六層樓的木質樓閣。
不僅如此,軒寶閣外沿還修建有一堵圍墻,里面分割出各種院落,用來劃分出不同的功能區。
白天的時候,陳言只是在外圍看了一眼,沒有進去。
如今夜晚再次到來,發現這圍墻更多是一種保護作用。
畢竟軒寶閣足夠高,站在二層位置就能將周圍的環境一覽無余。
兩人對視一眼,然后繞到軒寶閣的后方,從墻上爬了過去。
院墻很高,足有半丈高,但兩人都是修士,輕松地就翻了進去。
剛剛落地,便聽到一個聲音。
“哪來的蟊賊?也敢打軒寶閣的主意?”
話音剛落,便聽見幾道破風之聲傳來。
兩人匆忙閃躲,原本站落的地面上插著幾根還在顫抖的箭矢。
而在不遠處,有一個手里拿著弓箭的漢子正望著這邊,旁邊還站著一個油頭粉面的長衫男子。
長衫男子陰柔地笑道:“估計是看留影碟生意太好,有人打上這東西的主意了吧,我想不明白,這可是合歡宗的生意,什么樣的蠢貨才會不要命的來這。”
手持弓箭的漢子冷哼道:“管他們是什么蠢貨,殺了就是。”
李無病低聲道:“這兩人我知道,是合歡宗的執事,專門打理合歡城事務的,拿弓箭的是個武道修士,名叫趙漠,另外一人應該是歡道修士,叫陶鳳河,這兩人,不太好對付。”
軒寶閣有防守,這事兩人都清楚。
不過李無病對合歡城很熟悉,知道不會有金丹期修士出現在這,合歡宗的金丹期修士只有歡道這一個道門。
可合歡宗上下都感染了淋病,即使是金丹期也不例外,現在應該都在想辦法抵抗這種病灶,沒法抽身來打理合歡城的事務。
之前陳言就感到奇怪,病道這道門就算再稀少,李無病是怎么做到給整個宗門都染上這種病灶的。
李無病的解釋也很簡單。
他其實就在一個人身上散下了病灶。
奈何合歡宗上下風氣都不正,有的時候一個女弟子白天可能剛跟長老辦過正事,下午就可能去跟執事辦正事了,至于晚上,那大概就是師兄弟一起齊上陣了。
在這種交叉傳染模式之下,淋病這種病灶才能快速在合歡宗內部迅速傳開,甚至進化到連李無病都無法完全理解的程度。
對李無病而言,這是一種修為上的好事。
修士之間都能被感染病灶,也側面加快了他在這里能煉化病道道痕的速度。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交流,而是朝著趙漠和陶鳳河沖去。
趙漠有些怒了,沒想到這蟊賊還敢主動出手。
他拿起箭矢,連連放出,朝著兩人的心口射去。
武道道門,能精通各種武術,并且他們的體魄,也會強于其他道門。
趙漠除了武術之外,還勤加苦學了箭矢,因為這一身功夫,一直在合歡宗里當著執事。
箭矢飛來,快要到兩人身前時,陳言微微抬手,周遭的重力發生變化,箭矢飛行的方向發生改變,偏離了兩人。
“嗯?”
趙漠有些意外,不清楚這是道門。
陶鳳河笑呵呵道:“趙大哥,你這手上功夫不太行啊,還是讓弟弟來吧。”
趙漠強忍惡心,這才沒有一拳打爆陶鳳河的腦袋。
只見陶鳳河盯著奔來的陳言兩人,臉上泛起一陣潮紅。
正在奔跑的陳言突然心中一陣悸動,只覺得身體的氣血都變得有些躁動起來。
甚至就連腦海當中都開始浮想翩翩,開始回憶起白日里留影碟里的內容。
越想越帶勁,甚至現在就想去實踐一番。
這一想,便耽擱了腳上動作,絆了一下,摔倒在地。
李無病臉上先是紅了一下,隨即又蒼白下去,不受影響地朝著陶鳳河兩人靠近。
陶鳳河有些意外,這人居然不受歡道法術的影響,不過他絲毫不慌,畢竟身邊還有個趙漠呢。
趙漠盯著李無病的身影,直到靠近身邊三尺之地時,這才打算伸出手來。
武道的手段,越是近身,威力也就越大,他打算等會先打斷眼前這個黑衣人的手腳,再慢慢拷問。
可下一瞬,他覺得手背上有些癢,忍不住地去撓了撓。
這一撓,就是撓下一塊皮下來。
李無病來到兩人身邊,伸手搭在兩人身上。
于是趙漠和陶鳳河身上,開始泛起一個又一個的囊腫,里面還掛著泛黃的膿液。
這一幕有些眼熟,趙漠驚恐地說道:
“是你!你是李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