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波澗一行人便順著來路返回。
本來按照他們的判斷,今日本來應該就是最后一場斗法了。
這痛苦而煎熬的日子就算到頭了,沒想到李無病的出現,倒是讓局面又出現了一絲變化。
有人在猜測著李無病是金釀長老從什么地方找來的外援。
也有人猜測這一次是不是羅克那邊故意放水,畢竟從之前幾次斗法就能看出羅克對于拿下金波澗并沒有特別熱衷。
再加上李無病與溫元正兩人站在那也沒動用太多法術,就這樣分出了勝負。
實在是有些像派出千軍萬馬去圍剿一座大城的時候,突然從城門里走出一個乞丐說大城已降,有些那么隨意且沒態度了。
陳言往回走著,對著狐仙低聲說道:“時間給你延后了,但麻煩也惹上身了,你要是不給我入道門,我今晚就給你丟到茅廁里去。”
“呵呵。”
狐仙沒有理他,但是李無病卻靠了過來。
看著這個病道的修士靠過來,陳言不動聲色地后退兩步保持了距離。
“朋友,你是看出了什么嗎?”
陳言疑惑道:“我看出什么來?”
李無病依舊蒙著面罩,低聲道:“朝廷的人想要一日比斗兩場,顯然是有問題,你是看出什么來了吧?”
陳言眨了眨眼,其實他什么都沒看出來,只是因為那人手里拿的是狐仙的眼珠子,他試著爭取下罷了。
他點了點頭,模棱兩可地說道:“我看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李無病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道:“朝廷那辦事的人,看上去對金波澗這事不上心,說不定就是在麻痹我們的心態,這事你本來可以當作沒看見,卻還是選擇站出來提醒。
“我果然沒看錯,你是一個特殊的人。”
陳言頭上似乎飄過幾個問號,實在不知道對方說這話什么意思。
回到金波澗,洛驛月還來不及休息,便拉著陳言朝著高處的建筑群走去。
一路經過三道審核,其中兩道站崗的人都已經微醺半醉,只有最后一道站崗的人似乎剛醒酒,象征性地盤查了下兩人便放行了。
陳言被洛驛月帶到一個修建宏偉的大殿當中,這里是金釀居所的會客廳。
兩人在這等了一會兒。
換了一身淡金色長裙的金釀慢慢從后院走來。
陳言快速抬頭巡視一眼,沒看到李無病這個人,然后便又立馬將頭低了下去。
金釀坐在椅子上,拿出酒杯倒了三杯酒,自己拿起一杯先喝了。
“說說吧,為什么阻止我今日就比斗完最后一場?你知道我近日來為了這事有多操勞嗎?”
對金釀來說,這斗法的結果是好是壞都無所謂了,她只想趕緊結束這場折磨。
反正斗法輸了金波澗也不會被滅亡,頂多就是以后大家日子過的緊巴巴一點,修士少一點,叛出金波澗的人多一點。
沒事的,沒事的,反正只要不死,沒什么大不了的。
本來一日的折磨要變成兩日的,金釀心里要說多生氣,那也沒多少,但只是有些奇怪,陳言一個破練氣期的小卡拉米,怎么能在那種場合發言?
陳言來的路上就思索好了說辭,他站出來,拱了拱手說道:
“金長老,晚輩陳言,是來找洛婆婆求助,沒想到在進入金波澗過程遇到一些挫折,又得知金波澗與朝廷的斗法,我覺得當中有詐。”
“有什么詐?”
“敢問金長老,對于下一場斗法可有把握?”
金釀冷哼一聲:“有個屁的把握,金波澗筑基期修士都是些扶不上墻的爛泥,不然我也不會主張多吸收一些散修來充當中間骨干了,明日要是羅克派出來一個道法深湛的修士,金波澗……沒人能擋得住。”
本來按照金波澗原本的性情,以洛驛月這種躲在荒野山村里充當龍婆的修士是沒可能加入金波澗的。
但金釀早就發現酒道這一道門的修士都是性格極端之輩,要么狂妄無比,要么懶散醉死,或者就是平日里時不時喝點酒就上頭了。
說到釀酒和喝酒,那是酒道修士的天賦與熱愛,自然不逞多讓。
但要說到斗法和打仗,金釀不覺得金波澗這幫人能擋得住朝廷。
再加上這斗法是上場過的人不能再上場,按照這規矩,她還真想不出來金波澗還有誰斗法能斗的過對面。
陳言點了點頭,道:“所以按照原本大家的估計,金波澗會輸了斗法,然后成為朝廷的朝貢宗門,每年上交的歲貢翻了十倍不止。
“我觀金長老,還有金波澗其他人的樣子來看,似乎這個數量,對于金波澗來說,似乎不是什么問題。”
金釀皺了皺眉,不知道陳言什么意思,但還是說道:“有些難,拋去修煉用量,販賣維持運轉的數量,十萬壇靈酒之數,倒是勉強可湊夠。”
陳言嘆了口氣,攤了攤手,道:“要我沒猜錯的話,金波澗釀酒的糧食來源是外面那一圈住著的莊稼漢吧,金波澗這里雖然有種一些作物,但我看數量并不多,實際上,釀酒的糧食還是得靠那些莊稼漢。”
金釀沉了沉臉,半晌后點了點頭。
陳言繼續說道:“可也許是金長老被朝廷吸引太多注意力,卻忘記看了自家的情況,如果莊稼漢沒了,開墾的田地被毀了,那金波澗還能釀出來這么多靈酒嗎?不按律書所寫的上交這么多歲貢,那到時候朝廷又該如何對待金波澗?”
他搖頭嘆氣道:“今日我觀那羅克對斗法一事并不上心,但那也是有可能對方并不想直接派兵來攻打金波澗,用斗法的形式先贏下來,然后再用律書來懲戒你們,最后兵不刃血,便可以獲得一個宗門,這樣的美差,誰不愿意?”
陳言看著金釀,誠懇道:“金長老,大家都覺得斗法輸了,不過以后日子難過了一些,但在我看來,斗法輸了,明年的今日,便是金波澗覆滅之時啊。”
轟!
一股濃烈的酒霧散開,金釀的腦門上冒出裊裊白霧。
陳言聞了一口,便有些醉了,腳步開始不穩。
金釀冷哼開口:“好算盤,來人!給我去查探外圍那些農夫的情況,還有我們花費大量時間與心血開墾的靈田情況!我要一個時辰得到結果!”
這話一出,外面站著有些犯困的弟子立馬一個激靈,急匆匆地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