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碰到幾個穿著油衣的弟子，他們在看到方大錘之后都是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有的是直接繞開，有幾個面相不善的則是在停頓一會兒，朝著方大錘靠過來。
方大錘顯得有些害怕，但也許是因為陳言在，所以他強撐著沒有露怯。
這時，陳言才注意到方大錘臉上有一些淤青，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光線導致的陰影。
那幾名弟子靠近之后就開始破口大罵，罵方大錘是個沒種的，是油衣宗的叛徒。
他們光罵還不過癮，還靠了過來，打算揍一頓方大錘。
陳言感到很困惑，都是一宗弟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上來見面就惡語相向，還打算拳腳以待，這以后怎么才能撐起一個宗門的未來？
所以他打算上去勸勸幾人。
半晌后，被勸服的幾人倒在地上痛苦哀嚎，顯然是已經被陳言給勸服明白了。
陳言看著方大錘，奇怪地說道：“走啊，不是要去洪正的住所嗎？愣在這里干嘛？”
“啊？哦哦……”
方大錘為陳言勸服別人的方式所震撼，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陳言老弟，有這么猛嗎？
那幾個弟子為什么能抓著方大錘打，還不是因為他們身材比方大錘要壯碩，力氣也要比他大上許多。
他不是沒反抗過，只是反抗之后被打的更狠了，所以干脆想著躲著他們。
結果沒想到今天被陳言好言相勸給勸服在地上了，難道拳伏也是道理？
接下來一路還遇到好幾波這樣的弟子，不過基本都是冷眼豎眉，或者嘴里謾罵幾句，沒像之前那幾個二愣子一樣直接擼著袖子沖上來。
洪正的居所比較偏僻，都快靠近油衣宗的外圍地帶了。
陳言看了幾眼，問道：“洪正是不是不受油衣宗弟子的待見？”
方大錘驚訝道：“陳言老弟，你連這都知道？”
“……你加入油衣宗的時間尚短，而且你也不是生事的性格，如果一兩個對你不滿也就算了，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斗爭，可幾乎路上見到每一個弟子都對你沒什么好臉色，那就說明你被人牽連了。”
方大錘聞言，有些沮喪地耷拉著腦袋，道：“陳言老弟……洪正師兄挺好的……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油衣宗的弟子對他那個態度。”
“嗯，我聽著，你說說看。”
方大錘有些怪異地看了一眼陳言，總覺得比起上次見面，陳言又成熟許多，感覺他才應該稱得上一句哥。
不過在看到陳言投過來的目光時，方大錘連忙講起洪正為什么會受到油衣宗弟子的排擠。
洪正是油衣宗這一代弟子里修為最高的幾位，并且如今才六十多歲就已經筑基了，在修士里這個境界，算得上是年輕有為了。
原本的洪正是一個村里的教書先生，書看得不少，甚至也自己寫過幾本，教導這一塊也頗有心得，甚至還開設學堂，免費教導村上的小孩認字讀書。
可村子畢竟還要勞作，沒多少人愿意自家小孩不下田干活反而在學堂里耗著浪費時間。
更別提學費了。
洪正直到三十歲的時候都在為生計發愁。
直到某一天，他在河邊散步，救了一個昏迷在河邊的人回家。
這個人是油衣宗的長老，因為遭遇仇家，重傷逃脫，最終暈倒在河邊。
因為洪正的幫助，長老這才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回來。
長老為了感謝洪正，將其領進油衣宗，不僅給了啟靈藥液，還傾斜諸多修煉資源給到洪正。
洪正在修行上也沒有懈怠，雖然入門晚，但比起其他任何人都要努力。
從練氣一層，到練氣九層，洪正只花了二十年時間。
雖然有著長老的幫助，但也少不了他自身的努力。
在洪正五十歲那年，他筑基了。
只不過結果讓油衣宗上下都很驚詫。
油衣宗主修兩個道門。
一個是油道，一個衣道。
兩個道門有著完整的傳承，還有著許多法術和心得經驗記載。
只要是油衣宗的弟子，都會選這兩個道門筑基。
從宗門的角度出發，這也是為了長遠發展而做出的選擇。
可洪正這個異類，居然以德道筑基。
這把長老氣壞了，自那之后就不跟洪正有來往。
油衣宗的弟子也覺得洪正是個白眼狼，甚至有人還說洪正能這么快筑基都是因為長老偏心，結果這廝虧待長老的一片好心，要是把這些資源給到其他弟子，說不得別人也能筑基！
但洪正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依舊是每天修行，讀書品德，還偶爾去附近的村子里教書育人。
久而久之，油衣宗便當這人不存在，只是偶爾有一些雜活派給洪正。
陳言聽完，淡淡道：“說白了，就是其他人妒忌洪正罷了。”
方大錘點點頭：“對！我也這樣覺得，洪正師兄除開說話繞了點，心地還善良，不知道其他人為什么這么大敵意……”
陳言不置可否，轉而問道：“但洪正如果是在油衣宗開始的修行，為什么會以德道筑基？練氣期可以使用法術，但油衣宗不該會有德道的法術吧？”
練氣期特殊，可以使用任何一個道門的法術，但學習卻是困難異常，而且法力的消耗和施展的難度都不如已經入道門的修士。
油衣宗有著完整的傳承，那洪正練氣期能接觸到的法術應該只有油道和衣道的法術啊。
方大錘說道：“我聽說是洪正師兄在教書的時候就已經悟出來德道的門路，在練氣期的時候就能使用德道的法術了，有長老還說洪正師兄是天賦異于常人，可惜就是偏離了正道。”
陳言冷笑一聲，沒說話。
不按照他們的規劃成長就是異于常人了，油衣宗的長老們倒是既要又要的。
兩人談話之間，步入了洪正的住所。
這是一座院子，平日里沒什么人來，而方大錘是洪正帶進門的，所以也有大門的鑰匙。
院子很小，簡陋但是卻布置的井井有條。
而且還沒有雜役婢女留在這里，陳言之前可是路過好幾處弟子的住所，里面可是有著雜役的身影穿梭其中。
來到這里，方大錘放松下來，去廳房拿了一幅字畫展開，然后說道：
“這是洪正師兄的字畫，叫君子不立墻角，把這個展開，就沒人能偷聽我們說話了。”
他頓了頓，又小聲道：“我之前試過，即使是用河螺掛上鉤子，都聽不到房間里的聲音。”
這樣啊……
陳言點了點頭，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