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陳言黑著臉在村旁邊的河壩上漫無目的走著。
村子名叫黃土村,沒什么含義,只是附近有一大塊黃色的土地,所以就叫了這個名字。
然后還有一條河,叫黃泥巴河。
也是顧名思義,河水當中混雜許多泥沙,所以呈現一種黃色混濁的狀態。
可尼瑪的?!
也不能什么東西都顧名思義吧?!
九牛之力難道不是擁有九頭牛的氣力嗎?!
怎么會是有九個牛牛?!!!!
陳言悶哼一聲,心里想著,要是有九個牛牛的長度也行啊……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他立馬給了自己一巴掌。
“造孽啊!!就這!就這!!九個牛牛能干嘛?!去切下來當下酒菜嗎!!”
路邊有一伙行人,聽到這么一道怒吼聲嚇了一跳。
有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笑著走過來,“小娃娃,你嚷嚷什么呢,什么下酒菜?這附近可有店家?正好我們趕了一路,也餓了,要是有客棧的,麻煩帶下則個。”
陳言臉色又是一黑,下酒菜下酒菜,刺身童子牛吃不吃啊?最多給你吃八條,最后一條留著我大有用處。
“這位大叔,咱這是黃土村,沒什么店家,但你們要是有錢,可以去三姑婆婆家里討要一碗飯菜,就是住在村頭正數過去第三家,三姑婆婆小小的,兇起來的時候像山里的大猴子,保管你們一見就認識了。”
灰衣漢子聞言,猶疑一會兒,心道:“這小娃子半大不大的,卻背地里說別人壞話,果然窮山惡水出刁民。”
他扭頭跟自己一行人對視一眼,然后笑道:“我們是潘陽鏢行的鏢師,受人之托,來這里尋一個荒墳,我們那城里有一個葉員外,年輕的時候跟自己哥哥因為戰亂流落,行至這附近的時候,葉員外的哥哥感染風寒去世,葉員外只能將他匆匆埋葬在這附近。
“如今發達之后,他想著將自己哥哥接回祖墳祖祠當中,也好講究個落葉歸根,小娃娃,你可知這附近哪有一塊圓墩墩的大石頭?那石頭就是葉員外埋葬他哥哥的地方。”
陳言聽后,面露思索之色,喃喃道:“圓墩墩的大石頭,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我見過。”
灰衣漢子聞言,面色抑制不住的喜悅。
連帶著,他身后那一伙同行的人,臉上也露出喜悅之色。
見到陳言在盯著自己看,灰衣漢子連忙收斂喜色,溫聲問道:“那這位小兄弟,能不能告訴我們那大石頭在什么地方啊?這樣我們也好回去交差。”
陳言眨巴眨巴了眼睛,沒說話,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然后搓了搓手指。
灰衣漢子見狀,悶哼一聲,心道:“果然是窮山惡水,都不知道幫一把鄰里鄉親的。”
但他還是扭頭朝著最近一人伸手,那人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面色委屈的渾身摸了摸,最后拿出來幾個銅板。
陳言瞪大了眼睛,看著銅板搖了搖頭。
灰衣漢子連忙轉頭回去,瞪著那人,那人咬了咬牙,脫下鞋,從臭烘烘的鞋子里掏出一小塊銀子。
見到這,陳言也不嫌臭,笑嘻嘻地說道:“那大石頭沿著這黃泥巴河走,走到下游看到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水蒲草后,你們在河邊找一找,就能看到這塊大石頭了。”
灰衣漢子得到自己想要的,頭也不回立馬地就走了。
陳言詫異地對著他們的背影大喊:“不是要吃飯嗎?不去找三姑婆婆要飯了嗎?報我名字,可以打折的!”
灰衣漢子們理都不理,甚至加快了腳步。
等他們遠去之后,陳言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這伙人,怕不是真的鏢師。
一個個面色陰郁,兇神惡煞,甚至趕路都不用幾匹馬,而是直接步行,這樣的人,能是鏢師?
不過他們是干什么的,陳言大致有幾分猜測,于是轉身回到黃土村去,找到正在燒火做飯的三姑婆婆。
三姑婆婆看到陳言這小兔崽子來了,連忙護住灶臺上那一碗青菜炒臘肉,面帶警惕地盯著他。
“你來干什么!我家可沒炒肉哦,老婆子我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吃不動肉!”
陳言裝作沒看見那碗香噴噴的炒肉,而是對著三姑婆婆說道:“婆婆,村外好像來了一伙黃皮子,要么叫村長帶點人去看著點,免得挖到大家祖宗頭上去了。”
三姑婆婆聞言,也顧不得自己炒的臘肉了,連忙問道:“黃皮子來咱這地干什么?都是出把子力氣的農夫家,黃皮子來了也挖不到什么啊。”
陳言摸了摸后腦勺,憨憨笑道:“那我就不知道嘍。”
三姑婆婆點了點,道:“唉,我曉得了,我這就通知村長。”
看了看陳言那老實憨厚的模樣,三姑婆婆為自己剛剛的舉動感到羞愧,沒想到這還是個好孩子,自己可真該死啊。
想到這,她老臉微紅,讓開身子,拿出那一碗臘肉來,“唉那啥,老婆子我突然想起來不知道誰丟了一碗臘肉在我這,小陳言,不如今晚就留在我這里吃個晚飯?”
常人走客串門,主人家都會說上這么一句話。
有的時候是真心實意地想要留客人吃飯,但有的時候,只是走個過場,客套一句。
雖然陳言知道三姑婆婆是真心的,但他還是搖了搖頭,道:“不了婆婆,我還要回家吃飯呢,爺爺在家做好飯等著我回家呢,今天還囑咐我天黑之前快點回家。”
聽到“爺爺”這兩個字,三姑婆婆臉色變了,吃吃說不出話,連忙出門說去找村長了。
陳言也不在意,而是扭頭哼著歌回家了。
回到家,看到爺爺也沒點燃油燈,他不由得走到寢屋里拿出火折子點燃油燈,對著那個坐在角落里背對他的高大身影埋怨道:
“爺爺,天都黑了,怎么不點燈啊,不要舍不得這點油錢,咱家以后就發達了,這燈啊,點一盞吹一盞!以后我啊,帶著你過好日子嘍!”
沉悶的聲音從角落里響起。
“哦,我家的小陳言,長大了……要對爺爺……好了。”
黃土村中心,三姑婆婆找到村長說了黃皮子一事,村長也是面色微微發緊,立馬召集村里的青壯,就要朝著黃泥巴河下游去查看一番。
快要走時,突然想起三姑婆婆這消息是怎么來的,于是朝著三姑婆婆詢問,“那陳言呢?他說有黃皮子的,他自己人咋不來?”
三姑婆婆苦著臉說道:“他說回家陪爺爺吃飯去了。”
周圍的人一聽,都是面色一變。
村長更是嘴角抽搐,低聲罵道:“什么爺爺!陳言他爺爺前年不就已經死了嗎?這小子,一天天一個人悶在家里,到底在干什么呢?”
一想到陳言家里平日里傳來的自言自語,眾人都覺得背后涼颼颼的,于是加快腳步朝著黃泥巴河下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