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這一點,林暖暖自救的想法更甚,暗暗責(zé)怪自己,若是沒有離開王府,那么現(xiàn)在也不會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
蕊珠似乎知道她的想法,看著火堆,頭也不抬地說道:“郡主還是少想些有的沒的,以免遭受皮肉之苦。”
“要是我下手重了,傷著了您,我心里也怪過意不去的。”
被升為貼身侍女后,蕊珠在王府的日子其實過得不錯,勉強算是有一段主仆關(guān)系。
不想傷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帶著個行動不便的人上路,多少有些耽誤行程。
早些到王庭,早些將她交出去,自己也能早點接回家人。
家人是她的軟肋,若不是為了他們,她怎愿意背井離鄉(xiāng),進入王府當(dāng)什么勞什子臥底。
林暖暖沒有說話,神情稍顯凝重,明白蕊珠說的是實話,要自己真做了什么她不滿意的小動作,恐怕真的會受傷。
一時間,山洞內(nèi)安靜極了,曾經(jīng)熟悉的主仆倆,現(xiàn)在陌生得連一句話都說不上。
······
林暖暖失蹤的消息瞞不住,幾乎是在她失蹤的第二天,就迅速傳回京城。
明惠帝抓著她出現(xiàn)在蒼南這點不放,根本不管事實如何,給她按上了個通敵賣國的罪名。
林陽王府的老王妃季氏聞言,什么都沒有說,而是拿出壓箱底的王妃品階的服飾,穿戴整齊選擇上朝鳴冤。
明惠帝無法只能硬著頭皮允了她進殿,打定主意不管她說什么,都死咬著不松口。
他就是想定林暖暖的罪,哪管誰來。
只要通敵賣國的罪名牢牢扣在林暖暖頭上,抄家滅族之后,林家的財富就唾手可得。
冤枉人又如何,反正林暖暖本就是在蒼南境內(nèi),他又沒說錯。
季氏看著明惠帝眼中算計的光芒,眼底一片寒涼,將自己要說的話,擲地有聲說完,便在眾人猝不及防的目光下撞柱而亡,血濺朝堂,以證林暖暖清白。
明惠帝看著柱子上飛濺的血色,跪下求情的文武百官,臉色難看得像是要吃人。
出了這種事,若是他再不分青紅皂白往林暖暖頭上扣帽子,那一個逼死忠臣良將的罪名是逃不過了。
只能捏著鼻子,忍著憋屈,下令將季氏的尸身送回王府,并著人徹查林暖暖叛國一事,氣憤的拂袖而去。
梁煜深深嘆口氣,季氏動作太快,他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眼睜睜地看著她殞命朝堂,在季氏被抬下去后,特意交代了幾句,才轉(zhuǎn)身回府。
鄒氏沒想到,季氏難得出一趟門,再回來就是天人永隔。
女兒生死未卜,婆母以死明志,眨眼間,整個林家就剩她一人,熬了幾天,再也受不住打擊,一病不起。
林陽王府一片愁云慘淡。
梁煜此時不好再龜縮不出,借著與顧青巖妹妹,顧綺羅有情誼的名義,暫時將林陽王府接管。
若說沒有一點占為己有的心思,那肯定太假,但他心里明白,林暖暖和顧青巖兩人在民間聲望極高,自己以后想奪下那個位置,就必須克制好自己的欲望。
真同他那父皇一樣,林陽王府指不定就被逼反了!
光阻斷經(jīng)濟命脈便能動搖國之根本,更別說林暖暖在百姓間高漲的聲望。
京城還不明顯,但西北地區(qū),不說家家戶戶供奉著林暖暖的長生牌位,至少十家中也有七家。
百姓們根本不關(guān)心龍椅上坐的是誰,他們只會記住那個在他們困難時,給他們活命糧,填飽肚子,沒有背井離鄉(xiāng)的那個人。
若是林暖暖活著歸來,發(fā)現(xiàn)自己家人被滅,家產(chǎn)被奪,在西北地區(qū)振臂一呼,加入廢太子的隊伍,難保百姓會不會隨她一起反了。
況且顧青巖還在北部抵御外敵,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不那么拼命,北梁還在不在都是個問號。
梁煜暗罵一聲,覺得明惠帝腦子被驢踢了,弄出這種昏招。
覬覦別人的錢財,也該好好看看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瞎搞一通,也不怕把自己屁股底下那張龍椅弄丟。
甭管別人怎么想,反正梁煜是完完全全打消這不靠譜的念頭,安心打理著林陽王府的事情,等待林暖暖和顧青巖歸來。
得知林暖暖被劫去蒼南,顧青巖壓住心底的擔(dān)憂,加上糧草充足,第一次主動選擇與蒼南正面交鋒。
有麟一帶著部分麒麟衛(wèi)加入,蒼南將領(lǐng)遭到無情暗殺,北梁氣勢越打越勇,此消彼長打得蒼南節(jié)節(jié)敗退,竟一舉攻入蒼南境內(nèi),勇奪三城。
捷報傳回京城,百姓歡呼,朝堂卻陷入詭異的沉默。
顧青巖在外拼命,結(jié)果家人被逼死,想想都覺得荒唐,眾臣打量明惠帝的目光,隱秘卻帶著那么點一言難盡。
對他看好的梁舜更是不待見,私下里悄悄接觸梁煜。
原本觀望的人,大部分選擇投靠梁煜,畢竟誰也不想要一個背后會捅自己刀子的帝王。
梁煜面上不顯,心底樂開了花。
誰能想到這樣的好事‘哐嘰’一下砸在頭上。
······
最先找到林暖暖的是鼠大爺,彼時她正靠著墻假寐,衣裙下傳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溫度,悄然睜開眼眸,便對上鼠大爺?shù)木G豆眼。
一人一鼠對視的場景,讓她無比熟悉。
林暖暖屏住呼吸,假借熟睡翻了個身,眼眸睜開一條縫,小心觀察起蕊珠他們。
大概是戰(zhàn)事吃緊,前來接應(yīng)蕊珠的人不多,而且路線一改再改。
她方向感不好,但也能明顯感知到他們的路線發(fā)生變化。
林暖暖心底高興,這意味她逃回北梁的機會更大一些,鼠大爺能找到自己,是不是說明,麟一他們已經(jīng)來到附近?
僵硬著躺了片刻,林暖暖又翻身回到原本的睡姿,睜開眼眸看著鼠大爺一雙綠豆眼。
抿著唇,小心翼翼的將耳朵上的一只耳鐺交給它。
鼠大爺動了動鼻子,似乎明白林暖暖的意思,將它一口吃進嘴里,幽幽望了她一眼,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
林暖暖輕輕吐出一口氣,她相信只要鼠大爺將耳鐺順利帶給麟一或者顧青巖,他們定能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