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時三個月的“考古式拍攝”終于落下帷幕。
殺青宴上,沒有香檳塔和長篇大論的領導發言,呂睿直接包下了一家地道的重慶火鍋店,幾百號人把大堂和包廂擠得水泄不通。
空氣里彌漫著牛油翻滾的辛辣香氣,混雜著一種如釋重負后的狂熱。
“我操!我這輩子沒拍過這么累的戲!”
黃毛燙著一片毛肚,滿嘴紅油,說話都帶著一股火鍋的熱氣:“你們知道嗎?就為了拍我那個‘炭販’進城的鏡頭,呂導非說我挑的擔子,重心不對。他說三千年前的扁擔是硬木直桿,沒有韌性,我挑著百十來斤的木炭,走路的姿勢應該是左右晃,而不是上下顛。就為這個,我他媽在監視器前回放里,學了三天鵝走路!”
桌上的人轟然大笑。
“你那算什么?”
道具組的組長老李喝了口酒,臉膛通紅:“為了做那個鹿臺的酒池,呂導給的參考圖,是根據青銅器銹蝕紋理推算出的,商代早期貴族可能會用的,一種含有微量硫化物的漆。我們找了十幾個化工廠,差點被人當成造假文物的給抓起來!”
“都別說了,”
那位拍了三十七條走路鏡頭的國家話劇院老戲骨,此刻正襟危坐,端起酒杯,遙遙對著主桌的方向一敬。
“我演了三十年戲,自認對得起‘演員’兩個字。但在這三個月里,我才明白,什么叫‘敬畏’。我敬的不是導演,不是劇本,而是那個被呂導一磚一瓦,用偏執和心血搭建起來的,真實得讓人窒息的世界。這一杯,我敬呂導,也敬我們自己。我們參與的,不是一部電影,是一次創舉。”
一時間,滿堂喧囂化為肅靜,所有人都站起身,舉起酒杯,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個正安靜吃著冰粉的年輕人。
呂睿笑了笑,舉杯一飲而盡。
他知道,地基,已經打牢了。
接下來,才是真正要讓這個世界“活”過來的,最燒錢,也最見真章的戰斗。
......
奇跡引力,戰爭室。
殺青宴的喧囂散去,這里重新恢復了高效而緊張的氛圍。
徐山爭春風得意,手里盤著兩顆核桃,走起路來都帶風。
投資人的錢袋子已經徹底為他們敞開,公司的估值在短短三個月內翻了三倍。
他現在看呂睿,就像看一尊行走的財神爺。
“老呂,實拍部分完美收官,接下來就是后期了吧?我已經聯系了國內最好的幾家特效公司,還有一家在好萊塢給二線片子做外包的韓國公司,報價單都發過來了,你看看?”
他遞過來一份厚厚的文件夾,臉上是制片人掌控一切的自信。
呂睿沒有接。
他只是把一個U盤插進投影儀,按下了播放鍵。
“看這個。”
幕布上,出現了一段三分鐘的Previs(視覺預覽動畫)。
畫面粗糙,模型簡陋,像是十幾年前的游戲CG。
但動畫的內容,卻讓徐山爭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畫面開始,是廣袤的冀州原野。突然,大地撕裂,一只體型堪比山巒的巨獸破土而出。
它形似巨蝎,背生骨翼,渾身覆蓋著流淌著熔巖紋路的黑色甲殼。
它每一次揮動巨鰲,都能帶起撕裂空氣的音爆;它尾部的毒針劃過天空,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綠色毒霧軌跡。
這還只是開始。
緊接著,是九條尾巴如同白色綢緞般在空中舞動,每一條尾巴末梢都凝聚著不同元素力量的九尾天狐;
是在雷云中穿梭,身軀由純粹的閃電構成的雷震子;是腳踩風火二輪,所過之處萬物燃燒的少年魔神……
每一個生物,每一個法術,都充滿了匪夷所思的想象力,和嚴謹到可怕的“物理設定”。
徐山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里的核桃“啪”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這他媽是……”
“這是《封神·朝歌亂》里,特效占比不到百分之五的內容。”
呂睿的聲音很平靜。
“現在,你再看看你手里的那些報價單,告訴我,他們誰能做?”
徐山爭的臉色,瞬間從紅潤變成了煞白。
他引以為傲的那些“國內頂尖”,在呂睿這套堪稱變態的視覺體系面前,就像一群拿著木棍的原始人,要去挑戰星際戰艦。
......
一周后。
在徐山爭幾乎要把頭發薅光的努力下,他們終于約到了一家“看起來有可能”的公司。
數字王國,大中華區。
這是一家在好萊塢赫赫有名的老牌特效公司,在中國開設分部,意圖很明顯,就是來降維打擊,收割市場的。
會議室里,來的是他們的業務總監,一個叫凱文·張的華裔。
三十多歲,高定西裝,油頭粉面,中英文夾雜的口音里,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優越感。
凱文·張優雅地抿了一口咖啡,身體后仰,姿態輕松。
“呂導,久仰大名。”
“坦白說,國內的導演,很少有您這樣的vision(視野)。但是呢,vision是一回事,industrial pipeline(工業管線)是另一回事。”
他點開自己的PPT,開始展示他們引以為傲的案例——給好萊塢大片做的爆炸、飛車、以及一些無關緊要的背景延伸。
“我們擁有全球頂尖的渲染農場,我們的流體解算插件,是基于斯坦福的最新算法……”他嘴里蹦出的每一個專業名詞,都像是在抬高自己的身價。
徐山爭聽得云里霧里,但感覺很厲害。
呂睿全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直到凱文·張展示完畢,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張總監,我問幾個技術問題。”
“請講。”凱文·張的笑容里帶著一絲“我很樂意為你科普”的傲慢。
“第一個,毛發系統。”
“我的九尾狐,設定中有三百萬根獨立計算的AI毛發。每一根毛發,都需要根據風速、濕度、以及它自身運動產生的氣流,進行實時的物理擺動。并且,在不同的光照環境下,這些半透明的毛發需要表現出次表面散射和焦散效果。請問,貴公司的毛發系統,支持的獨立計算量級是多少?用的是哪套算法?是傳統的節點控制,還是基于物理的動力學模擬?”
凱文·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的技術主管,額頭開始冒汗。
“這……我們需要回去評估一下……”
“第二個,流體模擬。”
呂睿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錘。
“我需要一段‘弱水’的特效。設定中,弱水并非水,而是一種高密度的氣態懸浮物,浮力為負,任何物體落入都會加速下沉。它與空氣接觸的邊界,會因為密度差產生類似于‘沸騰’的視覺效果,但沒有熱量。請問,貴公司的解算器,能否模擬出這種‘反物理’的流體特性?還是說,你們所謂的流體,只能做個水花或者爆炸的煙霧?”
技術主管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不停地用紙巾擦汗。
“第三個,生物力學。”
呂睿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指著那只熔巖巨蝎的Previs。
“我需要這只巨獸的每一個動作,都符合它自身的骨骼肌肉結構。它的八條腿,行走時需要遵循嚴格的昆蟲步態邏輯,以保證超過三百噸的體重能夠平穩移動。它每一次揮動巨鰲,都需要計算出對它身體重心的影響,并由它的腰腹和腿部肌肉做出相應的平衡補償動作。你們能做到嗎?還是說,你們做出來的東西,只是一個會動的、沒有重量感的塑料模型?”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凱文·張臉上的傲慢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技術性擊倒后的震驚和屈辱。
他引以為傲的那些所謂“頂尖技術”,在呂睿這些具體到骨髓里的要求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原始。
他終于明白,坐在對面的這個年輕人,不是來買特效的。
他是來審判的。
審判整個國內,乃至亞洲特效行業,與世界頂尖水平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凱文·張的聲音干澀無比。
“呂導……”
“您這些要求……坦白說,只有工業光魔或者維塔工作室,才有可能實現……而且,價格將會是天文數字。”
“我知道。”呂睿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平靜地掃過徐山爭和劉國棟那兩張已經石化的臉。
他端起那杯早已冷掉的茶,輕輕吹了口氣,說出了一句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的話。
“所以,我沒打算買。”
“老徐,老劉。”
“咱們自己,開一個特效廠吧。”
【叮!宿主基于[維塔工作室級特效理念],成功降維打擊行業權威,引發產業思考,[聲望光環]在特效領域開始凝聚。】
【檢測到宿主做出重大戰略決策,開啟“電影工業化生產線構建”前置任務——[神機堂的誕生]。】
【任務目標:在六個月內,從零開始,建立一支能初步承擔“封神宇宙”核心特效制作的團隊。】
【任務獎勵:[電影工業化生產線構建]技能完整解鎖,特殊建筑圖紙[神機堂·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