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一則娛樂頭條,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剛剛平靜下來的華語影壇掀起滔天巨浪。
【兩代鬼才的巔峰對決】——媒體用這種恨不得天下大亂的標題,把徐克重啟《蜀山傳2》的消息,和呂睿的“封神宇宙”死死捆綁在了一起。
輿論的火焰,一點就著。
以香江為首的整個舊時代電影圈,幾乎在一天之內,完成了抱團站隊。
著名影評人石先生在專欄里寫道:“徐老怪的天馬行空,才是真正植根于我們東方文化的奇幻。某些年輕人,不要學了點好萊塢的皮毛,就忘了本,把資本運作包裝成‘宇宙’,內核是空洞的。”
一位拿過金像獎的老導演接受采訪時,更是意有所指:“電影是藝術,是情感的傳遞。不是做模型,不是寫說明書。把神話故事搞成工業圖紙,那是對我們傳統文化的一種褻瀆。”
風向,徹底變了。
前幾天還把呂睿吹上天的媒體,一夜之間,口風全都變得曖昧起來。字里行間,都透著一股“雖然你很牛,但前輩終究是前輩”的酸味。
奇跡引力內部,氣氛也變得緊張。
幾個已經遞交了投資意向書的資本機構,開始旁敲側擊。電話打到劉國棟那里,話術都出奇地一致。
“劉總啊,呂導年輕有為,我們是絕對相信的。不過這個……徐克導演畢竟是宗師級人物,呂導有沒有想好怎么應對啊?”
“這個項目我們肯定是要投的,就是想了解一下,呂導面對這種挑戰,會不會覺得壓力太大?畢竟他還太年輕了……”
‘年輕你媽個頭。’
呂睿坐在辦公室里,聽著劉國棟轉述這些電話內容,內心毫無波瀾。
‘說白了就是怕了唄。怕我跟老怪物打擂臺會輸,影響他們賺錢。這幫孫子,聞著血腥味的時候像鯊魚,看到一點風浪跑得比兔子還快。’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徐山爭像一頭被點燃了尾巴的驢,舉著幾份報紙就沖了進來。
“老呂!你看!你看這幫老家伙!全都在陰陽怪氣我們!什么叫沒有靈魂的資本產物?什么叫拙劣模仿?他們欺人太甚!說我們是沒文化的暴發戶!”
呂睿從他手里抽過一張報紙,掃了一眼,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寫下兩個詞。
[電影]
[世界]
然后,他在兩個詞中間,畫了一道深深的鴻溝。
“老徐,別慌。”呂睿轉頭看著他,“你看,問題出在這里。”
他指了指[電影]那個詞。
“徐老怪和那幫老頭子,他們畢生的追求,是拍一部‘好看的電影’。在這個領域,他們是宗師,是權威,說一不二。”
然后,他的手指移到了[世界]那個詞上。
“而我們,是在‘構建一個真實的世界’。電影,只是我們展示這個世界的一個窗口。我們和他們,從一開始,就沒在同一個維度上玩。”
徐山爭愣住了,他努力消化著呂睿的話。
“所以,一幫研究怎么把馬車造得更華麗的人,跑出來嘲笑一個正在畫火箭發動機圖紙的人,說你這玩意兒沒有馬,跑不起來。”呂睿笑了,“你覺得,我需要跟他們吵嗎?”
‘吵個屁。’
‘等我的殲星艦造出來,你的八匹馬跑得再快,不也得乖乖給我讓路?’
呂睿當即做出指示。
“通知下去,公司上下,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準在任何公開或私下場合,回應一個字關于《蜀山傳2》的對比。誰提,誰滾蛋。”
“所有精力,全部給我砸到‘封神宇宙’的基建里去!”
“還有,”他頓了頓,“去人事部發個通知,[‘神話’視效]和[內容開發部]面向全球,開啟第一輪大規模人才招聘。”
徐山爭眼睛一亮:“對!招兵買馬!把好萊塢的人才都挖過來,氣死他們!”
“不。”呂睿搖了搖頭,“這次招聘,不看履歷,不看名氣,不看你之前在哪個大公司待過。”
“那看什么?”
“看這個。”
呂睿把一份他熬夜弄出來的文件,發到了徐山爭的郵箱里。
文件名很長,也很中二。
【封神宇宙·第一屆世界觀構建能力認證考試(內部絕密版)】
徐山爭點開一看,整個人都傻了。
這哪是招聘考卷,這分明是哪個科研機構的研究生入學考試題吧?
這份考卷,很快就通過各種應聘渠道,被“不小心”泄露到了網上。
一時間,整個行業都看呆了。
題目實在太他媽匪夷所思了。
考題一:“請以生物演化學、社會學、材料學為基礎,闡述‘千年狐妖’(以妲己為例)為何能完美擬態為人類。要求論述其細胞模擬與記憶遺傳機制,并建立其能量來源與轉化效率的數學模型。結論需指出其擬態能力的局限性與致命弱點。”
考題二:“請為法寶‘混天綾’設計一種可實現的超導材質。要求從流體力學和能量傳導學角度,解釋其在凡間河流中為何能‘攪動江海’,并計算其能量輸出功率的理論上限。同時,請設計一套能有效反制該法寶的物理或能量手段。”
考題三:“……請分析‘土行孫’的地行術在不同地質結構(如:花崗巖、石灰巖、流沙)下的能量消耗差異,并為其設計一套可持續性的能量補充方案。”
這份考卷,立刻引爆了全網的群嘲。
“我操,我以為我是去應聘電影美術,沒想到是去考中科院。”
“笑死,呂睿是不是拍電影拍瘋了?魔怔了吧?”
“這玩意兒跟拍電影有半毛錢關系?”
徐克團隊那邊,更是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其總編劇在接受采訪時,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諷:“我們是拍電影的,不是在搞科研項目。電影是藝術,核心是情感,是講好一個打動人心的故事。把這些東西都變成冰冷的公式和論文,那是對藝術最大的侮辱。我們不會這么做。”
這條新聞,被頂上了熱搜。
呂睿的個人微博,被無數嘲諷和質疑的評論淹沒。
晚上十點,呂睿終于更新了一條微博。
他什么都沒解釋,只是轉發了那位總編劇的采訪新聞,然后配了四個字。
“夏蟲不可語冰。”
一條微博,像是在火藥桶里扔進了一個火星。
瞬間,輿論場被徹底引爆。
但這一次,引爆的方向,和所有人預想的都不一樣。
之前那些嘲諷呂睿的普通網友和業內人士,還沒來得及組織新一輪的攻擊,另一群人,一群平時潛伏在互聯網各個角落里的“怪物”,被徹底激活了。
“我靠!這考題!這他媽不是給我們這種設定黨準備的嗎?”
“燃起來了!物理系的兄弟們,第二題有沒有思路?我懷疑混天綾的材質涉及到了室溫超導體的邁斯納效應!”
“生物狗前來報道!第一題我能寫一篇博士論文出來!關于擬態細胞的能量消耗,可以參考一下章魚的偽裝機制,但要乘以一個巨大的能量系數!”
各大高校的論壇、科幻迷的貼吧、軍事宅的社群、考據黨的網站……一場名為“挑戰封神宇宙”的網絡狂歡,就這么莫名其妙地開始了。
無數技術宅、學霸、考據黨,廢寢忘食地開始答題,甚至自發組成了各種課題小組。他們爭論的,不再是“呂睿是不是瘋了”,而是“土行孫的地行術,究竟是依賴量子隧穿效應還是空間折疊技術”。
整個事件的性質,從一場行業笑話,變成了一場屬于極客和學霸們的智力狂歡。
在大洋彼岸,加利福尼亞。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正坐在自家的花園里喝著下午茶。他早已退休,遠離了那個曾經讓他名聲大噪的行業。
一個年輕的學生,拿著一臺筆記本電腦,興奮地跑到他面前。
“老師!馬克老師!快看這個!來自中國的!太瘋狂了!”
馬克·哈里森,工業光魔(ILM)前首席概念設計師,那個曾經親手畫出“死星”內部結構圖的傳奇,有些不耐煩地接過了電腦。
當他看到屏幕上那些被翻譯成英文的考題時,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渾濁的老眼,看著那些天馬行空,卻又處處透著嚴謹邏輯的問題,一點點地,重新燃起了熄滅已久的光芒。
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喃喃自語。
“這不是招聘……”
“這是在尋找同類。”
“這個叫呂睿的年輕人……他想做的,不是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