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聞言沉默了一陣,劉寶瑟也低頭不語目露精光,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李憐青趁此機會,再次開口。
“我只知我那日確實為了去給周才人請太醫嚇到了人,至于什么藥和芳草之死,我一概不知。就算陛下將我送到祕獄里去。我也還是這個說辭。”
事到如今已經撕破了臉,劉寶瑟又怎么肯善罷甘休。
她冷笑一聲,“救人?這宮里誰不知道曾經的李昭儀,囂張跋扈、仗著陛下的喜愛,不把后宮眾人放在眼里。一個以善妒聞名的女人,豈會一日之間就轉了性子?這不是妖星是什么?”
“劉夫人慎言,妖星一事純屬子虛烏有。你身為陛下的妃嬪,豈能也被這些流言蜚語所蠱惑?如果陛下的后宮出現了妖星,那你當陛下是什么?”
白墨見劉寶瑟要將那妖星的名頭栽到李憐青的頭上,當即懟了回去。
劉寶瑟見我與白墨如此維護李憐青,帶著探究的眼神在我與白墨的身上打量著。
“你們二人如此維護這李美人,莫不是這妖星一事,也牽扯到了二位吧?”
“你胡說什么!”
劉寶瑟微微一笑,朝王衍拱手一禮。
“陛下,臣妾有證據。”
劉寶瑟話一出口,我便與白墨對視了一眼。看來劉寶瑟今日的目標不光是李憐青,她還想拉我與白墨下水。
王衍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劉夫人,你若沒有確切的證據,便不要在此胡鬧了。朕不想今日的事傳到朝堂上去,讓諸臣議論朕的后宮不寧。”
劉寶瑟聞言上前一步,放緩了語調:“陛下,臣妾正是不想讓旁人誤會這后宮出了妖星。這才緊盯著此事不放。所以,這些時日以來,我一直在關注這后宮眾人的一舉一動。這不才抓到了背后之人搞鬼的證據。還請陛下讓臣妾將證據呈上,到時候您一看便知。”
王衍沉默了一會兒,看著眼前僵持不下的局面,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既然你有證據,為何不早些呈上?”
劉寶瑟臉上閃過一絲局促,“臣妾……不過是想給這背后之人一個坦白的機會。”
王衍沒再說話,劉寶瑟對自己的身邊的大宮女使了一個眼色。她身邊的大宮女菱枝奉命走了出去,不多時便帶回來一名小太監。
那小太監手中還拿著一只被涂的漆黑的,破損的孔明燈。
看到那只孔明燈,我與白墨俱是一愣。
當時,為了防止那些被射落的孔明燈引發火災,所以宮內所有被射落的孔明燈,都派人回收了。
在宮外放飛的那些孔明燈,也全都派人守著以防落在了易燃處,直至被人發現。
可劉寶瑟手中的燈又是從哪來的呢?
劉寶瑟將那黑色的孔明燈呈給了王衍,王衍拿起勞興旺放在他面前的燈,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并沒有看出什么不同。
我與白墨并沒有告知他我們制作妖星的辦法,今日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妖星的實體。
他看了一會兒,將孔明燈放回了原處。
疑惑地問:“這是何物?”
“回陛下,這便是近來那傳聞中出現的妖星。”
王衍本來沒反應,聽到劉寶瑟說完,眼前這玩意兒就是妖星之后,也愣了。不敢相信地又拿起來看了一眼。
“這不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孔明燈?哪里像什么妖星?”
劉寶瑟聞言得意一笑:“回陛下,這孔明燈看似普通,其實一點兒都不普通。您將它放在手邊的時,這燈只是平平無奇。可一旦這燈升到了天上,它便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孔明燈了。”
劉寶瑟的話引起了王衍的好奇,“此話怎講?”
劉寶瑟拿起了燈在殿中踱步,還特意拿到我與白墨面前,觀察我們的臉色。
她一邊故弄玄虛地踱步,一邊道。
“這支孔明燈升空之后,只見火光不見燈。而它發出的火光也不是我們平日里見到的顏色,而是像鬼火一樣的藍綠色。”
她說完這句話,轉頭看向王衍。
“陛下你說,這藍綠色的鬼火一旦升空,又落入皇宮。那么在外人眼里,可不就是妖星落入皇宮了嗎?”
王衍將手中的燈再次放下,“你是說,這就是人們最近看到的妖星?”王衍在說這話時,眼睛卻看向我與白墨,神色中帶著幾分責備與埋怨。
似乎是在怪我們沒有將此事處理好,所以才給人留下了把柄。
我與白墨面面相覷,沒有說話。
“不錯,”劉寶瑟接著說。
“那日,臣妾身邊的小太監,蔣沖親眼見到,有人在宮里燃放這種孔明燈。然后,他便將此事報給了臣妾聽。臣妾當時雖然心生疑慮,卻也沒有多想。直到宮外有人識破了這所謂的妖星,勘破了這把戲。臣妾這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劉寶瑟說到這里,看向了我與白墨,然后對著蔣沖說。
“蔣沖,你且看仔細了,當日在皇宮之中放孔明燈的人,今日可在場嗎?”
蔣沖聽了這話才抬起頭來,在我與白墨、李憐青身上打量了一會兒。
我也在這時才看清,原來這個蔣沖便是之前,一直跟在白墨身邊的小太監。
此人竟是劉寶瑟的人!
白墨此時也認出了這人曾在自己身邊伺候過,上前一步就要發作。我伸手拉出了她。
對方既然敢當面指證,自然已經準備了一套說辭。我們這是著了劉寶瑟的道了。
原來,她才是那個一直在背后布局、抵死漫生之人。
蔣沖的目光在我與白墨身上逡巡了一會兒,然后,才指著李憐青說。
“回陛下,那日奴才在御花園里看見的放燈之人,就是李美人。”
他此言一出,我與白墨俱是一驚。
李憐青也激動起來,“你胡說!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孔明燈。”
白墨到了這時,也按捺不住了,上前一步就要開口。
“陛下……”
然而,還沒等她把話說完。
王衍就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閉嘴。
他坐在龍位之上懶懶地看了蔣沖一眼,漫不經心地問,“你確定,那日在御花園里見到的放燈之人,是李美人?”
他的語氣雖然聽起來隨意,卻帶了幾分危險的言外之意。
蔣沖嚇得連忙跪下,以頭搶地。
再三表示,“奴才看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