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這怎么可能?!”
罪魔僅僅是瞪大了眼睛,他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山崖上的一個角魔便震驚地站起身來搶白喊道,“要論殺戮的數量,我們當中哪個不比他更多!”
魔鬼能夠活過漫長到幾乎永恒的時間,又能夠穿越無數個位面,最多不過是他們沒辦法將這些證明都和雷斯勞弗一樣擺出來罷了!
但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凡人便能夠得到這批灰色夢魘的青睞,而他們卻只能干看著?
這種荒謬的理由說服不了他們,三個魔鬼紛紛各顯神通,試圖從雷斯勞弗的身上看出些門道來。大家都是來參加試煉的,而那匹最強的被挑選走,就算同樣通過了試煉,日后他們難不成還要低上這個凡人一頭不成!
轉化和晉升后,這個雷斯勞弗可就是和他們一樣都能夠算作是魘騎魔中的一員了,位階上便再沒有絲毫差別!
但哪怕是大魔鬼,都要特別留心才能在雷斯勞弗身上看出些端倪,他們又何德何能,能夠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找出雷斯勞弗的不同之處?
都卜勒可不打算就這樣任由他們探查,他長笑起來,將自己的鞍具套在灰色夢魘身上,一切準備妥當后徑直跨坐了上去,身下的夢魘立刻燃燒起了更加旺盛的火焰,魔力從其中逸散而出,縈繞于雷斯勞弗的身畔,隱隱將一人一騎的氣息連接在了一起。
不需要旁人的講解,也不需要自己去特意體會感悟,在夢魘主動被馴服的那一瞬間,雷斯勞弗便明了了這匹非凡生物所知曉的一切傳送門的位置,也知曉了應該如何在任何需要的時候召喚它來到自己身邊——只要碰一碰靴跟后的馬刺就好了。
魔鬼們愕然地看著雷斯勞弗這行云流水的一套動作,幾乎都要懷疑這個男人并不是第一次馴服夢魘,否則怎么會如此熟練?凡間的馬匹可和這種地獄戰馬完全不同!但讓他們驚掉下巴的事情還不僅于此,當雷斯勞弗的順利收服灰色夢魘的時候,本應該遠離他的那匹紅夢魘居然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更進一步湊了過去,以落后灰夢魘一頭的身位靠在側面,親昵而希冀地用身體蹭這雷斯勞弗的大腿。
就算是再不懂馬的人也能看出來,它這是打算跟著雷斯勞弗走——它想要雷斯勞弗將它也一并收服!
魘騎魔有幾個是這樣的?如果那些老兵沒有在這種事情上欺瞞這幾個魔鬼,那些騎兵在收服夢魘的時候沒有一個不是大費周章的,據說最困難的一個,和他的坐騎磨合了整整十幾天才勉強套上了鞍具,這?
干脆讓他叫他們凡人算了!
“這不合規矩!”罪魔當即開口,“一名魘騎魔只能和一匹夢魘簽下契約,只能有一個坐騎——況且你也沒有多余的鞍具,這匹夢魘是沒有被約束的。”
他倒不是打算為剩下的兩名角魔爭取機會,雖然同屬魔鬼,但他們之間并無交集,況且罪魔也不認為就連他都失敗的紅夢魘能夠看得上那兩名角魔。他只是不希望雷斯勞弗這樣如愿罷了。
魔鬼經常實現凡人的愿望,但這樣讓人稱心如意卻不是他們所希望看到的。
趁著雷斯勞弗還沒有真正晉升,他必須得拿出身為罪魔的派頭來。
壓他?
雷斯勞弗的嘴角掛起了一抹笑容,罪魔看他不順眼,很巧合的是,反過來也是一樣的。
雙腿一夾馬腹,沒有任何先兆,灰夢魘在瞬間便沖了出去,只在原地留下一道灰白火焰構成的殘影,只是眨眼之間,雷斯勞弗便縱馬沖到了罪魔面前,左手挽住韁繩,右臂已是如同戰錘般徑直朝著魔鬼頭頂砸了下去!
他要殺了他?!
罪魔做夢也想不到雷斯勞弗居然敢這么干,但他終究也是身經百戰的高級魔鬼,立刻便拔劍斜撩而起,在砍向雷斯勞弗手臂的同時準備翻身上馬。在這么一片空地之間,飛在空中未見得能有多大的優勢,而且起飛的動作也會暴露出破綻,因此上馬是更好的選擇。
他看得出來,雷斯勞弗并沒有帶武器,既然如此只要同為騎手,那他無疑會占據更大的優勢!
雷斯勞弗的手臂和罪魔的凋零劍刃碰撞到一起,灰白色的火焰附骨而上將都卜勒的肢體包裹,使得其即便和罪魔的武器磕碰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這一點倒是的確在罪魔的預料之中,但讓他沒有料到的是,當他已經一條腿跨上了自己那匹夢魘的時候,另一道紅光斜刺里殺了出來,裹挾著莫大的沖勢,徑直將他的夢魘撞得一個趔趄。
而這還不算完,罪魔親眼看到,那襲擊者竟是張開了生有尖牙利齒的嘴巴,硬生生從他馴服的那匹夢魘脖頸上撕扯下一大塊血肉來!
它們明明不久前還是一起的!那匹突然沖殺而來的,不是那匹紅夢魘還能是什么?!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罪魔頭盔下露出的眼睛里,憤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整個頭顱都包裹起來,他依舊繼續跨在夢魘戰馬之上,隨著他坐穩鞍鞒,地獄之火頓時熊熊燃起,將夢魘從頭到腳地吞沒,所有的血肉消弭于無形,那匹夢魘在此刻終于化作了那物質世界更常傳說的模樣。
那是一匹只有骨架,以不息的惡火作為皮肉的真正怪物!
“既然你要打,那便打!”罪魔咆哮起來,催動坐騎朝雷斯勞弗沖了過去,他揮劍向前,但另一只手卻悄悄松開了韁繩,取出了自己的那條魔繩。由于本質的區別,罪魔明白此刻的雷斯勞弗和夢魘還沒有真正融合為一體,哪怕雙方你情我愿,本質的差別依舊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既然如此,只要能夠將雷斯勞弗拉下馬來,那勝利便已經屬于了他!
罪魔的頭盔之下露出了怒極的猙獰笑容,隨著夢魘的嘶鳴和騎手的咆哮,兩騎夢魘頓時錯身而過,罪魔在即將和雷斯勞弗對拼一記的瞬間躲過那致命的揮臂,二馬剛一交錯,他立即扭過半個身子,朝雷斯勞弗的后頸拋去魔繩。
“給我下來吧!”
雷斯勞弗仿佛是后知后覺般地轉身,但卻精準地抓住了那條魔繩的末端,朝著自己懷中猛然一帶:
“你比惡魔領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