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對圖們江以南女真人的招撫政策,和 推行的北進策略是相沖突的,但 也不敢直接惹怒明朝,只能通過外交手段來處理。
當時朝廷想用羈縻制度,讓他們成為東北邊疆的屏障,對于女真占據(jù)的土地并不在意,干脆就讓給了 。
這其中當然也有 迅速承認朱棣正統(tǒng)性,給皇帝留下好印象的因素。
從此, 完全控制了東北的突出地帶,也埋下了女真和 之間矛盾的根源。
劉安聽完,眼睛一亮,這倒是一件好事。
要知道,鴨綠江以南原本是女真的地盤,朝廷為什么要女真歸附?
不就是為了歷史上的正統(tǒng)性嗎!
所說的那條千里長城,就是為了防備女真而修的,就在鴨綠江的南部。
事實證明,那時候的蒙古人根本沒把這條長城當回事。
但到了元朝末年,趁著元朝朝廷被各地 軍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 勢力擴展到了鴨綠江一帶。
那時候 還叫高麗, 名叫伯顏帖木兒, 是后來李成桂發(fā)動威化島 ,回國后向朱元璋請求賜國號。
至正二十一年,紅巾軍二十萬人渡過鴨綠江,攻占了高麗的都城開京。
朱元璋想要恢復遼、金、元時期的邊界,當時的高麗不過是個半島罷了。
后來,朱元璋為了專心對付蒙古,下令把三萬衛(wèi)和鐵嶺衛(wèi)都遷到遼東,給了李成桂機會。
與高麗禑王的想法一致,他們不斷蠶食明朝撤退后留下的土地,這里的女真族節(jié)節(jié)敗退。
李成桂也因此立下大功。
文有李穡,武有李成桂,李家開始走上奪權的道路。
因為朱元璋的疏忽,把 這個國名賜給了李朝,而不是高麗,結果導致鴨綠江以南的土地徹底丟了。
認輸?shù)暮锰幨牵钍弦驗楸憩F(xiàn)得低姿態(tài),讓明朝一直忽視東北這些地方,結果他們一邊修城一邊開發(fā),沒有國界概念的時候,只有建了城才算擁有。
現(xiàn)在,明軍要回到原本就是他們的地盤,所以朝廷才讓女真歸附。
想要一座礦山,朝廷也要個體面。
“ 好膽,敢私藏罪犯!”
劉安立刻就下了結論,接著回頭對親衛(wèi)說:“馬上把這事上報朝廷,快點。”
親衛(wèi)一聽,撒腿就跑,速度快得李滿住根本追不上。
同時,這也讓李滿住心里明白了一些事。
這事兒,是大人物在爭,他們這些小角色倒霉了。
要是劉安知道他這么想,肯定搖頭說,李氏 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明公愛面子罷了。
有了這個借口,渡過鴨綠江就順理成章了。
劉安知道,這事不能拖,也不想再跟李滿住廢話,拉緊韁繩說:“記住,老老實實待在你部族里,別打什么歪主意。”
說完話,劉安一甩馬鞭,吆喝著往回走了。
跪在地上的李滿住看著劉安遠去,然后看到明軍分出一隊騎兵,朝東邊奔去。
但他不明白,這種事自己本可以做,而且他也愿意做。
接著,明軍主力從他身邊經過,沒人看他一眼。
在地上跪了很久,等明軍走遠了,李滿住才站起來,翻身上馬,趕回自己的部落。
“阿瑪,沒事吧?”
古納哈趕緊上前,扶住父親的馬,問道。
李滿住搖搖頭:“不是沖咱們來的,咱們的首領要干更大的事。”
對于該效忠誰,李滿住心里很清楚。
尤其是親眼見到明軍的變化,那飛馳的駿馬、沉默的士兵、傳說中的火器,哪一個都能把建州衛(wèi)按在地上摩擦。
古納哈看著父親臉色突然變來變去,有點不習慣,便問:“怎么了?”
“你不用知道。”
李滿住搖搖頭,接著說:“現(xiàn)在,我們要管好手下的人,等朝廷來處理。”
逃?能逃到哪兒去?
他們本來就是從北方逃過來的,東邊有仇家,西邊的朵顏三衛(wèi)已經沒了,南邊就是大明。
古納哈抿了抿嘴唇,沒再追問父親的決定。
如果真怪罪,就怪自己當初聽信那兩個人的話,以為大明會輸,還能撈點好處。
“阿瑪,要是朝廷怪罪,我愿意認罪。”
古納哈對李滿住說,但李滿住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
“你以為我上奏彈劾,沒追究那些搶人搶東西的人,是為什么?”
誰贏了,我就幫誰。
李滿住看著兒子,嘆了口氣,這腦子,早晚會被別人當傻子耍。
以前的軍情都是先送到內閣,由內閣看完后寫個處理意見貼在外面,再交給皇帝。
所以皇帝一般是最后才知道。
這是朱瞻基因為事情太多,才這么安排的。
朱祁鈺把這事改過來了,規(guī)定不同等級的軍報,凡是八百里加急的,直接送他這里。
劉安的信報到了兩天后。
對于董山這個名字,朱祁鈺不太熟悉,但他身邊有個秘書興安,能幫他解決很多事。
了解完董山的基本情況后,朱祁鈺的臉色有些奇怪。
他知道,朱瞻基根本沒有女真的妃子,自己和董山一點關系都沒有,永清公主是胡皇后生的。
現(xiàn)在愛新覺羅只是一個沒落的家族,愛新是黃金的意思,覺羅是遠支的意思,就是為了跟成吉思汗的家族攀點親。
這個董山骨子里反叛,一看大明弱了就跳出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現(xiàn)在。
“傳兵部尚書。”
朱祁鈺說了一句,不久后,于謙就被帶進王府。
作為兵部尚書,他當然明白皇帝的意圖。
讓女真歸順,以此加強北方控制。
要不是那座鐵礦山,于謙也會覺得這樣做會讓外人震驚,影響大明形象。
于謙一進來,就看見桌上擺了一堆奏折。
“于卿,你先看看這些。”
還沒等于謙開口,朱祁鈺就說道。
這些并不是別的,正是從他那個便宜父皇到兄長時期以來的邊關軍報。
宣宗時期主張以防守為主,重視德治而不靠武力。宣德五年,朱瞻基因為大寧、東勝、興和等地已經被放棄,形勢孤立難守,于是放棄了三百里的土地;從此失去了龍崗、梁河的險要,邊防越來越薄弱。
這就讓朱祁鎮(zhèn)在面對北方敵軍不斷打擾邊關時,毫無辦法,他的無能和政治上的 ,讓北邊防線幾乎要崩潰了。
最后才發(fā)生了土木堡的慘敗。
這些軍報中,有很多都被擱置在內閣,沒人去處理。
于謙一張張翻看這些軍報,心里也十分難過。
其實,防守比進攻更需要強大的兵力。
朝廷的懶散,造就了現(xiàn)在的邊防危機,他能想到,如果不除掉瓦剌的也先,就算守住了京城,放虎歸山后,北方的狼群一定會撕咬大明。
這也是為什么于謙會支持圣人出兵的策略之一。
等于謙看完后,朱祁鈺才把緊急軍報遞給他。
“一個小小的部落,就因為土木堡的事情,竟敢派兵侵犯邊寨,于卿,你覺得那些首領心里是怎么想的?”
朱祁鈺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怎么想?當然是等著下一次機會!
“陛下,董山和凡察不能放,開了這個口子就不行。”
于謙沉聲說:“請陛下下令,讓 王立刻去抓人。”
“然后呢?”
朱祁鈺問。
如果自己下令, 王一定能辦到。
雖然 在拉攏女真,但他們也知道,北擴已經到頭了,不能再惹大明不高興。
于謙聽了,沉默下來,他不是傻子,明白皇帝話里的意思。
抓董山這些人不難,可是,就算殺了他們,接下來又怎么辦?
“陛下是想等 給他們封官?”
過了一會,于謙才開口,看著朱祁鈺。
朱祁鈺點點頭。信息差可以做很多事情, 不知道大明的態(tài)度,但拉攏女真一直是他們的老辦法。
就像洪武年間,他們就拉攏猛哥帖木兒,給了他上萬戶的職位。
朱棣也不傻,轉手就給了猛哥帖木兒指揮使的官職,還賜了童姓。
以史為鑒,于謙一下就明白了。
“這樣倒也名正言順多了。”
于謙見朱祁鈺表態(tài),說道:“不過,這也有些麻煩。”
“既然陛下想試探 是不是有野心,臣可以推薦一個人。”
因為傳遞消息需要時間,所以在合適的地方安排合適的人,就顯得很重要。
“誰?”
朱祁鈺抬頭問道,他不是貪圖 的地盤,在現(xiàn)在的大明看來,那地方就是雞肋,種地都不行,全是雞肋。
“遼東右都御史王翱。”
于謙躬身繼續(xù)說:“此人聰明能干,正直剛強,文能安邦,武能定國。”
就在于謙說話的時候,興安已經在悄悄介紹王翱的能力。
不得不說,王翱確實是個文武全才。
“可以。”
朱祁鈺緩緩說道:“升王翱為左都御史,隨軍參與軍務。”
“吏部那邊,就辛苦于卿了,另外,讓劉安他們動作慢一點。”
朱祁鈺想了一下,又補充說了一句。
消息是圣人先知道的,但要傳下去必須經過兵部,這是規(guī)矩。
就算是神仙,也得先得到圣人的批準,再經過廷推,才能坐上那個位置。
大明還不夠強,還得變得更強大。
朱祁鈺所做的事,并不是霸道,而是為了讓后代有個明確的界限,不讓 有機會混淆是非。
高麗就是高麗, 就是 。
李成桂把高麗皇室的人全都殺光了,連嬰兒都被扔進海里淹死,從此失去了女真扶余族的支持,一個新的王朝也就建立了。
于謙接下命令后,立刻回到兵部開始寫公文。
劉安急得不行,正準備走,卻被王翱攔住了。
此時,大軍已經駐扎在虎兒文衛(wèi)外面。
因為走的是山路,劉安行軍速度比較慢。
過了婆豬江后,沿途有一些零散的部落,看到明軍都跪地磕頭。
他們住在江邊,靠打獵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