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大明,實力很強,和親是擴張,而不是妥協。
第三次是也先的妹妹想嫁給朱祁鎮,結果被朱祁鈺給攔下了。
太祖為了限制北方的異族,定下了一套婚姻制度:凡是蒙古人、色目人,允許和漢人通婚(必須雙方自愿),不準自己族內通婚,違者打八十棍,男女都要充公當奴仆。
如果漢人不愿意和 、欽察人通婚,那就可以按自己民族的規矩結婚,不在禁令范圍內。
也就是說,對于敵人,漢人可以娶異族女人,但異族女子必須嫁給漢人,如果發現她們嫁給了本族的男人,就要嚴懲,甚至可能被打入奴籍。
這不只是限制了異族百姓,也限制了異族中的中層,比如孫鏜這樣的異族將領。
一旦被發現,不管你是多大的官,直接打成奴仆,世代都不能翻身。
而拐賣女子出國,和 犯一樣的罪,要被絞死。
聽完石亨的話,那個大當家的身體都在發抖,之前還以為自己沒做錯事,現在才明白自己闖了大禍!
老百姓不懂法,也不怕法,這是這個時代的常態。
大家都知道 要償命,所以才會有所顧忌,但其他事情就沒什么概念了。
“大人!我知道倭寇藏在哪,我愿意將功補過!我大牛真的沒想過要犯事啊!”
大牛不喜歡自己的名字,但這是他爹起的,就算不喜歡,也不能改。
“我是山東曲阜人,家里人都沒了,逃難的時候都死了,這才當了強盜,可我沒殺過人啊!要是能吃飽飯,誰愿意當這勞什子水匪!”
看著大牛哭得稀里嘩啦的,跟二當家比起來,這才是真情實感。
“別廢話了,你知不知道岸上的貴人是誰?”
石亨撇了撇嘴,這種事見多了,他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經常去青樓的人,就沒資格指責拐子,要知道,這就是消費帶來的附帶產物。
一旦魔盒打開了,想要關上可就難了。
以前朱元璋以為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把商賈富豪的錢收回來,后來發現行不通,就干脆下令禁止娛樂行業。
作為統治者,怎么會不清楚皮肉生意帶來的禍害呢?
自己做的蛋糕自己退出去了,剩下的空缺自然會有人想辦法填補。
要想減少這類事情,不管是法律還是經濟發展都得跟上。
另外,如果文人還覺得嫖妓是風雅的事,那就算表面上禁止了,暗地里也還是會有人偷偷干。
這些事當然不用石亨操心,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抓倭寇,回來領賞。
最好是能拿到個勛章,如果自己拿不到,集體的也行!
另一邊,在黑龍寨,范廣并不著急。當他聽到里面有人喊:“放我出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灑家看誰敢反抗!”
“去死吧!”
寨子里傳來的喊聲,范廣和其他幾個班長對視一眼,抬手一揮。
小型虎蹲炮立刻被搬上來。
“里面的人聽著,二十秒后我們就要攻寨,要是繼續頑抗,你們將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范廣說完,開始倒數時間。
整個過程不需要多說,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干什么。
“操,你以為官府真的會放了你嗎?別做夢了!”
范廣看到寨門動了一下,接著里面傳來聲音。
“某乃五軍府都督范廣,交出賊首,某可以保證其他人沒事。”
“賊首”這個詞范圍很廣,大頭目肯定是沒錯的,至于下面的當家算不算,那就由范廣說了算。
對于現在的明朝來說,主動權永遠在自己手里。
聽到這話,寨子里短暫安靜了一下,隨即又殺聲四起。
“二十秒到了,開炮!”
范廣故意大聲喊了一句,隨后命令小型虎蹲炮近距離轟擊簡陋的寨門。
幾炮之后,寨門再也撐不住了。
“放下武器,別亂動,誰亂動,誰死!”
整齊的喊聲壓過了砍殺的聲音。
列隊整齊的士兵們,踩著步伐從煙霧中走出來。
“老子和你們拼了!”
一個壯漢舉著刀沖了出來,士兵隊長立刻揮手喊道:“開火!”
砰砰砰!
那壯漢才跑了幾步,身體就被打成了篩子,臨死前瞪著眼睛,似乎難以置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范廣拔出刀,揮刀掃視全場,說道:“放下武器,違令者,格殺勿論!”
話音剛落,水寨里的所有人都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不敢再反抗。
他們反抗不了,因為看到,那些拿著奇怪武器的士兵只是其中一部分,大門外面還有許多士兵等著。
“蹲下抱頭,別惹麻煩,我們會綁住你們的手,我是范廣,只抓主犯,現在指認!”
大家不約而同地指向躺在地上的大漢,范廣看了一眼,鎮定地說:“那二頭目、三頭目呢?現在是你們立功的機會。”
神武衛接受的是戰場訓練,這種事還是錦衣衛和緝事廠更專業。
粗糙點就粗糙點吧,別在意細節。
很快又有幾個人被指認出來,一個個被綁住手腳,腳跟之間留出一定的距離,能走路但跑不快。
這時,一個小旗官跑過來,到范廣面前低聲說:“稟報都督,總兵那邊傳來消息,海寇里有倭寇,要小心辨別。”
范廣挑了下眉毛,環顧了一下聚集在一起的海盜,指著一個光頭的小個子說:“你,出來!”
范廣是北方人,個子本來就比南方人高,而日本人一向個子矮小,不然也不會被稱為日本人。
當然,單看個子還不夠,還有那光禿禿的腦袋。
中原人一直很重視頭發,剃光頭的不是外族就是和尚,總之,光頭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那人被叫出來后,低聲下氣,卻說著一口標準的官話,小聲說道:“大人,有什么事?”
“張嘴,露牙!”
范廣對日本人的了解,大多是聽別人說的。
據說他們吃不了精細的糧食,牙齒都不整齊,而且更發黃,最可怕的是他們喜歡把牙齒染黑。
光是想想,那慘白的臉,紅嘴唇,一露牙全是黑牙,白天看著都嚇人。
不管哪里,平民都喜歡學貴族的樣子,日本人也不例外。
那人緊閉著嘴,范廣冷笑一聲:“單獨關押,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日本人,果然很像日本人。”
“八嘎!”
對方見逃不掉了,兩腿一蹬,想沖向范廣。
但范廣可不是什么紈绔子弟,他是真刀 拼出來的,面對一個只到他胸口的人,反手就是一巴掌。
力道十足,直接把他打飛半空轉了一圈才摔在地上。
千萬別小看弓箭手,訓練一個弓箭手比普通士兵還要費時費力。
而且弓箭手怕的是騎兵,大明朝的弓箭手從不怕步兵。
就算騎馬撞不死,拿起家伙近身搏斗,弓箭手也比步兵強!
更何況,范廣擅長騎射,勇猛異常,一個沖鋒就能抓到三四個賊人。
在范廣眼里,日本人就像小孩子一樣。
他動作干凈利落,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扇了一耳光,還能在空中轉個圈,像是在表演雜技。
“八,八嘎呀嚕!”
甩了甩頭,那個日本人還在嘴里嘟囔。
但范廣聽不懂,這也不影響他再踢一腳,說道:“好好的日本你不待著,還敢跑到我大明朝來,是覺得死得還不夠多嗎?”
至于日本人死不死,范廣根本不在乎,就算有漢人和日本人勾結,也跟他們的軍隊沒什么太大關系,真正讓人頭疼的是當地的官員。
被踢了一腳,氣都被踹出去不少的日本人,呼吸有些困難,嘴巴卻還在不停地動。
范廣身邊的神武衛士兵沉默地走上前,滿臉嫌棄地捏住日本人的下巴。
現在他能不能張嘴,已經由不得自己了,因為下巴已經脫臼,根本控制不住。
“還知道哪還有日本人?現在說出來,算是立功!”
范廣抬腿在地面上蹭了蹭,昂著頭對一群海盜說道。
對同一種人,卻用兩種不同的標準來對待。
以前是拉攏上層,打壓下層,現在卻反過來。
如今范廣還真把這個方法用上了。
效果不錯,至少大多數人還挺服氣的。
島上的水匪還沒島上士兵多。
在人數、裝備和戰術上的多重優勢下,水匪互相背叛,清理水寨的事干得挺輕松。
就連石亨都覺得扎營都顯得多余了。
“范老弟,看你干得挺順利的,在福建沒少這么干吧?”
石亨搓了搓手,想跟范廣聊聊天,問問經驗。
別人不知道,石亨可清楚,范廣比任何將軍都要早接觸圣人,聽說他還拜過圣人為師。
有些東西,普通將士學不到,但范廣可能是例外。
“正是,告訴石總兵也無妨。”
范廣沒有藏著掖著, 不是他一個人的能力,這次出征的經驗,都會分享出來,只是有些人先知道,有些人后知道罷了。
什么下層基礎決定上層建筑,什么軍事打擊,政治爭取,發動群眾,石亨聽得認真,現在聽不懂也沒關系,可以記下來慢慢想。
可石亨寫字太慢,范廣也很貼心地等他寫完。
“嘖,沒想到圣人還教了范老弟這么多東西,我真是羨慕得緊。”
石亨好不容易寫完,然后感慨道。
“其實你我是明白的,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你看,不管是水匪還是山匪,一個個面黃肌瘦的,哪有吃香喝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