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這些大和尚中,甚至還有曾經的國師大人,那是朱祁鎮極為寵信的大和尚。
這些人在正統年間,不知道干了多少壞事,害死了多少百姓,還在朝堂上爭權奪利,得罪了不少人。
一直以來,都是朱祁鎮這位正統皇帝在背后撐著他們,保護著他們。否則,這些大禿驢早就被清算掉了。
朱祁鎮徹底倒臺后,朝中的文武大臣,包括皇帝在內,都默契地第一時間清算了這些大禿驢。
讓他們去感化敵軍,不過是給他們一個體面的死法。朝廷上下,沒人希望他們回來,更沒人相信他們能回來。
就算也先愿意放人,這些禿驢也肯定會在路上莫名其妙地死去,比如被人背后射.了幾槍,死于。
這些大禿驢身上穿的僧袍,金絲銀線,看起來非常華麗,是眾人給他們的最后一點體面。
除此之外,每個人出行時,還被允許帶幾套換洗的便衣。
其他的東西,包括寺廟,都被全部利用了起來。
大興隆寺、崇國寺的建筑材料,以及寺廟所占的地皮,變成了如今的軍校。
剩下的部分,則供奉上了大明英烈,以此來延續香火。
寺廟里的佛陀雕像,用的是上好的銅,外面還涂了一層金粉,剝下來能賣不少錢,換成經費來維持軍校。
雕像本身則被高溫熔鑄,大小合適的做成大炮,不合適的就是做,或者。
反正總能找到合適的用途。
一番折騰之后,寺廟倒下了,神佛倒下了,軍校站起來了,軍隊站起來了,大明的脊梁也硬起來了。
總的來說,百利而無一害,皇帝贏了,軍隊贏了,百姓贏了,只有這些大禿驢虧得連本都不剩,但也是他們自作自受。
要不是這些禿驢太過分,也不至于同朝十幾年,最后滿朝文武,竟然沒人替他們說一句話!
而此刻的這些禿驢,正在為他們過去的罪行,付出相應的代價。
來年開春,大軍就要出發,也先聽說大明是真武大帝轉世,就想讓這些禿驢,不對,是這些高僧,通過法力請真武大帝。
高僧們很想抱怨,解釋一句:“真武大帝是道家的神,我們是佛家,佛祖管不到真武大帝啊,不是一個系統的。”
但看了看那冷冰冰的刀子,高僧們忽然覺得佛祖還是挺厲害的,應該能管得到真武大帝。
于是乎,就出現了眼下這滑稽的一幕。
一群草原蠻夷,圍繞在大明法壇周圍,看著一群穿金戴銀的和尚跳大神,目的是請真武大帝這位道家神仙。
也先對這些玩意兒確實不懂,但這并不妨礙他看個熱鬧。反正養著這些人也是白養著,不如讓他們發揮點作用,也算是收收飯錢。
正好,最近瓦剌上上下下都士氣低落,辦一場法事,熱鬧一下,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而對這些和尚的水平,瓦剌國師大人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也先心里暗想:“雖然我看不明白這些和尚到底在干什么,但看他們的樣子,好像很厲害,有一種震撼人心的美。”
也先這邊正看得熱鬧呢,就接到了一個他最不想聽到的壞消息。
“稟報國師大人,根據前線傳來的情報,有大量物資正在從京城往邊境運送,看其方向,應該是要運往宣府。”
“據多位線人提供的情報,這批物資的數量極其龐大,光是糧食,就用了幾千輛車來裝,戰馬、弓箭、大炮、炮彈和盔甲,更是多得數不勝數。”
“更有成百上千的盔甲,源源不斷地從京城里運出來。據說京城現在正在全力以赴地生產盔甲,工匠們日夜不停地輪班趕工,一刻不停地制造。”
也先聽到這個消息,整張臉先是黑得像鍋底,隨后又變得慘白,接著在黑與白之間不斷切換。
這個消息實在太糟糕了。
他不知道大明皇帝為何會突然這么做,但這么一大筆物資,絕對會影響到他明年開春的計劃。
由于錦衣衛的打擊,瓦剌能獲取的大明情報越來越少。
這次線人提供的信息也十分模糊。
但就是靠著這些模糊的信息,也先也能大致猜出這批物資的數量。
運輸糧食的車輛達到如此夸張的程度,說明糧食至少有兩百萬石以上。
戰馬、大炮、盔甲、弓箭、炮彈,這些東西一般來說都很容易統計,尤其是對有準備的線人來說。
連這些線人都用“數不勝數”來形容,說明這批武器裝備的數量,絕對達到了難以想象的程度。
恐怕足夠武裝每一位邊軍將士,甚至還能剩下不少。
戰爭打的是什么?一個是科技,一個是人力,一個是財力!
無論哪一方面,都能非常直觀地影響到一場戰爭的最終結果。
誰能在三者中占據優勢,誰就能笑到最后。
這筆物資,就是大明的財力。宣府如今得到了這么多物資,戰斗力將直線上升,達到難以想象的程度。
宣府本身就有數百年的積累,地處天險要塞,堪稱固若金湯。
如今再加上這批物資……
也先想到這里,又想到自己明年春天的計劃,頓時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倒!
太難了,太難了啊。
自從大明皇帝上任以來,他就沒有收到過一個好消息。
如今就連南下的計劃,都被大明皇帝知曉,甚至提前預測到了。
這下到底該怎么辦?
也先面目猙獰,站在原地,猶豫了很久很久。
最終還是決定,來年春天的計劃不做改變,該南下還是要南下。
原因有兩個方面,一個是出于個人私欲,一個是出于整體利益。
“如果無法南下取得大勝,我那可憐的兒子,又怎能成為太子?他不成太子,我又怎么能更進一步?”
這是他的個人私欲。
眼看著還有一線希望在前方,也先不愿意就此放棄,也不愿意讓自己的一生定格在此,再也無法向上攀登。
“如果取消南下計劃,以大明皇帝的表現來看,用不了多久,大明很可能真的在他手中重新崛起。”
“到那時,大明國力強盛,隨便就能調出幾十萬精銳大軍,火炮、裝備,一樣不缺。”
“草原該如何抵擋他們?瓦剌又如何能擋得住大明的鐵騎?”
當年元朝滅亡后,出現了三股勢力,在總體上互相牽制,實際上也是彼此交織、相互滲透。
也先對另外兩股勢力一直有所關注,情報也從未缺少。
脫脫不花自以為做得非常隱秘,悄悄把戰馬和種馬送給了大明皇帝,沒人會發現這件事。
但實際上,早在他送馬之前,也先就已經知道了。
只不過當時他還以為,是脫脫不花想借此與大明結盟,成為大明的一部分,所以沒有太過在意。
剛剛吃了大敗仗,徹底體會到了大國的力量,脫脫不花本來性格軟弱,不是個強勢的君主,有這種反應也實屬正常。
現在想來,也先后悔得牙都酸了。
大明的騎兵,原本已經在土木堡之變中損失殆盡。
有了這幾千匹戰馬和種馬,大明可以很快恢復過來。
短則一兩年,長則三四年,瓦剌必然會面對大明鐵騎的踐踏。
到那時,本來就不是對手的瓦剌,恐怕連滅國都不一定能平息大明的怒火!
想到這里,也先更加堅定了。
“一定要南下,必須南下。”
“這是一場賭國運的戰役。”
“如果這次南下不能取得大勝,打破大明的氣勢,讓他的改革失敗。”
“最多五年,不,最多四年,甚至三年的時間,瓦剌就要被趕出草原,或者直接被滅國!”
也先面目猙獰。
戰爭是朱祁鎮先挑起的。
后來是他一直主張繼續戰斗下去。
而現在,也先也嘗到了和朱祁鎮一樣的苦果。
想要停下來,卻已經停不下來了。
戰爭的主動權,差點被大明掌握!
也先一揮手,連戰報都不想看,命令身邊的親衛立刻把各路將領叫來。
他要召開一次緊急會議,把這壞消息告訴大家,然后制定一個詳細的計劃,為來年春天的大規模南下做準備。
這時,又有一個年輕士兵跑過來,帶來了更糟糕的消息。
“什么?你再說一遍?!”也先難以置信地怒吼道。
那個小兵嚇得跪倒在地,趕緊把聽到的消息又重復了一遍。
“稟告國師大人,咱們那個大明皇帝,據說已經被廢去了帝位,不再有皇帝的名義了。”
“現在在大明朝廷的官方層面上,是一位親王,而不是皇帝。”
“據前線情報,他的稱號應該是,稽王。”
稽王!
也先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原地。
稽王!稽王!這兩個字就像兩記重重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想到自己一路走來的付出。
想到自己為了討好朱祁鎮所付出的一切代價。
也先心里一陣陣劇痛,仿佛在滴血!
“這個廢物!怎么這么不得人心?竟然連自己的帝位都保不住!”
也先只覺得天旋地轉,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
也先運氣還算不錯,氣急攻心昏倒后,很快就恢復了意識。
一睜眼,就看見自己的親衛們圍在他身邊,一個個緊張不已……
遠處那些和尚,一個個慌亂無措,被士兵們用刀包圍著,其中有兩個,雙腿抖得像篩子一樣,哪還有半點高僧的樣子。
“就是這些和尚!國師大人突然昏倒,肯定是他們用了妖法!”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國師大人就會醒過來!他們敢害國師大人,絕不能放過他們!”
在大明境內,瓦剌國師也先可謂臭名昭著,人人痛恨,不知有多少人恨不得剝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把他碎尸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