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們中也有部分的子弟,在東路軍中任這次封賞也在行列,這讓他們心中稍微好受一點。
朱祁鈺在御座上,看著臺下的一些武將的神色,嘴角露出了一絲的微笑。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啊,那梁老頭這一招千金買骨,不但能激勵中下層出身的將士,同時也給一些勛貴將領帶來了一定的壓力。
可以預料,若是這次北征之后,那些勛貴回到京城之后,定會好好約束管教自家的子弟。
若是不那樣做的話,恐怕他們祖宗所得到的功績,名望,很快就會被新的人所取代。
話說,當東路軍勝利的消息傳遞到其他各路軍,確實是激勵了這幾路軍的士氣,但同時也激起了這幾路軍的好勝之心。
對于東路軍,他們又是羨慕,又是感到他們占了便宜。
因為靺鞨部族正是向他們投降的,這無疑增強了東路軍的騎兵的實力。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能取得如此的大勝利,也是可以預料的。
但這幾路軍,并不沮喪,反而一個個開始籌劃起自己的戰略來。
就連朱祁鈺都不例外,他雖是皇帝,卻也是中路軍的主帥,而且,他的中路軍人數占據優勢,裝備,武器,以及其他,都占據著絕對的優勢地位。
可若這樣的雄厚資本,一直被其他路軍搶了風頭,就算別人因為他這個皇帝的身份,不議論什么,他也會感到臉上無光。
在這樣的情況下,朱祁鈺立即讓大軍執行他與諸將商議好的戰略,首先向高句麗的北部都督高國力,發起了進攻。
朱祁鈺親自帶領中路軍,所發動的主動襲擊,發生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這個時候是人最為松懈,最為放松,也是最困的時候。
這場閃電戰,沿用了朱祁鈺征討也先的戰術,快,準,狠……以絕對的優勢,直接碾壓對方。
戰爭從五更時分,持續到了半響便結束了。
當大明軍占據了這個軍事重鎮之后,也標志著高句麗的北部地區,基本算是失守了。
其實,高句麗派駐這個軍事重鎮的兵力,不可謂不多,不可謂不精,但很可惜這些士兵心中對他們新國君的怨恨和不滿積累的太多。
直接導致了這場戰斗幾乎沒什么懸念。
若是正常的話,高句麗依仗著它的有利地形,以及堅固的堡壘,堅持數日乃至半月都沒有任何的問題。
絕對不會在短短的半月之內,就這么輕易喪失了。
等清掃完戰場的時候,朱祁鈺發現這次中路軍的戰爭,所殲滅的敵人,還沒有東路軍多。
詢問才知道,原來是因為高句麗的士兵無心戀戰,投降的居多。
朱祁鈺所率領的中路軍,之所以殲滅稍少,俘虜的多的原因,除了因為怨恨他們的國君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他們的思想觀念里,一直對大明心存著向往,以及善意。
同時,他們也深切地明白,這次大明皇帝之所以征討他們,是因為錯在他們的國君,拂了大明皇帝的面子。
再加上他們的國君任用奸臣,殺戮忠臣,壓榨百姓,欠發軍餉等緣故,這才導致~他們無心戀戰。
朱祁鈺聽到沈睿的分析之后,點頭笑道:“呵呵,照這么說,這個高句麗的新君還是幫了我們的大忙了。”
“是啊,在這關鍵時期的,他們竟然還昏聵到欠將-士們的軍餉。”
沈睿接過話茬道:“據審問俘虜的說,他們的國君挪用了他們的餉銀,建造宮殿,以及購買東瀛的歌姬了。”
“除此之外,還有就是他們的國丈崔健那幫人,也挪用了不少的軍餉,以此建豪宅,置辦產業。”
朱祁鈺聽了這些話之后,不覺冷笑道。“哼,他們這是自取滅亡啊。”
正說話間,這時突然聽到大帳的外面一陣喧鬧聲。
“是誰大聲喧嘩?”朱祁鈺皺眉問道。
“回……回陛下,是穆家父女起了爭執,奴婢這就勸他們離去。”
一個小太監嚇的面無人色,連忙請罪道。“哦?穆安,穆英父女嗎?”朱祁鈺想到這對父女,不由露出了一絲的笑意。
中路軍取得這場大戰勝利之后,各級的功勛報請已經出來了。
這對父女二人,帶著他們的穆家軍,可是斬殺敵人無數,更是用兩千人的數量,俘虜了近五千高句麗的士兵。
可謂是功勛卓著了。
不過,現在不知為何,這對父女卻是在外面起了爭執。
想到這,朱祁鈺立即阻止了那小太監:“宣他們父女進來。”
“是。”小太監見皇帝神色柔和了下來,也暗自松了口氣。
賬外的穆安則是嚇的面色慘白,拉著女兒的手,滿是責備。
“這下好了,殿前失儀,陛下若是責罰下來,你可要毀掉咱們穆家不少子弟的前程。”
“陛下英明神武,才不會株連其他人呢。再者,女兒來這里,本就是有事要奏請陛下,是爹你要硬著攔著呢。”
“唉,英兒啊,你怎么還像小孩子那般任性。爹不是說了嗎?如今那高國強雖是俘虜,如何處置也得是陛下決定,怎能由咱們來殺掉呢?”
穆安苦口婆心勸說道。
他當然能理解女兒,因為那個俘虜高國強真的不是東西。
他仗著自己是高句麗北部都督的弟弟這個身份,在北部各城,可謂是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因為他的上面有高國力的頂著,以至于當地的官府也不敢拿他怎么樣。
這個高國強之所以與穆家結下梁子,還要說起一月前。
當時穆家寨的一對新婚夫婦,去城中售賣東西,便無意中遇到了這個高國強帶著一隊人馬,招搖過市。
他見那穆家的小媳婦長的艷麗,便想當街強搶民女。
穆家寨的子弟都是血性之輩,哪里會忍得下如此的霸凌,當街反抗被他高國力的手下殺害。而那新婦見丈夫已死,便不甘受辱,趁其不備,直接自盡。
當穆家寨的族人們聽說此事后,當時就義憤填膺,結隊進城向當地的官府討要說法。
當地的官府哪里敢管高國力的弟弟?
可穆家寨這一勢力,在當地又非同小可,想要輕易打發離開,又不那么容易。
最終,當地的官府還是把此事,交給了高國力這個顯貴,由他自己去頭疼去。
當時高國力剛來北部做都督,對于這樣的小事,他本打算不理的。
按照他的想法,他高國力的弟弟,不就是想搶—個女人導致人死了嗎?
那是那個女兒不識抬舉,沒有福氣罷了,他弟弟哪里有錯?
可當知道死的人是穆家寨的人之后,他也就不得不重視一下了。
終歸這穆家寨族人數千,而且,個個悍勇有血性,哪怕是漢人歸化而來,卻沒幾個人敢真惹他們。
高國力雖重視了一下,也無非讓當地的官府去表示了一把遺憾而已。
他以為這樣就已經很給那穆家寨面子了,總不能還讓他們賠償吧?
償命?
那更是不可能了,別說穆家寨只死了兩個人,就算再死個百十人,他也不可能真讓自家弟弟去償命的。
這就是他高國力的做法。
并且他也相信穆家寨的人,絕對不會這么不識抬舉的。
他們穆家寨雖勢大,但終歸只是一個大明的喪家之犬。
在他眼里,最多算是一個塊頭大,牙齒鋒利的螞蟻而已。
事實上當時穆家寨的反應,也確實如高國力所料的那般。
當見到官府代表高國力來慰問時,穆家寨的人雖有不滿,但也知道這件事絕對不能再這樣鬧下去了。
雖然憋屈,屈辱,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就是現實。
穆安作為族長,只能好心安撫那對夫婦的家屬,讓他們以大局為重。
可他卻忘記安撫了他那性情嫉惡如仇的女兒了。
當穆英知道這件事后,立即帶領了兩個忠心的女婢,去了北部都督府討要說法。
甚至,還與把守的士兵起了沖突。數十個士兵手持兵器,竟全部放倒。
這就是穆英的實力,當然她也知道不是來殺人的,所以只是把那些人揍了一番,以此讓那大人物知道她的來意。
當時的高國力一聽說一個絕色的穆家女將前來討要說法,還打了他數十個兵衛,立即來了興趣。
可以說,他也色中的惡狼,比其弟弟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他擅于隱藏和偽裝而已。
可聽說了那絕色美人的英姿之后,他還是急匆匆地出了府門。
那英姿颯爽的絕色武將,當時就讓他垂涎三尺,可他也知道這樣女子的性情剛烈,所以想要得到,絕對不能霸王硬上弓。
而是要徐徐圖之。
為了達到目的,這高國力當時就裝出一副禮賢下士,和顏悅色的嘴臉,并且還表示愿意給一些補償。
穆英的目的,當然不是那什么補償,而是要殺人償命,要讓高國力交出兇手高國強,以及他的一眾手下。
正在雙方膠著之時,還是穆安帶著一隊人馬趕來,把女兒抓了回去,這才告了一段落。
至此,高國力便惦記上了那穆家寨的穆英,并且開始準備下手。
可也就在他準備施展陰謀鬼計的時候,大明要征討他們高句麗的消息,便傳遍開來。
他只能放下這件事,回到國都,去商議應對大明之事。
等他回來,卻發現這穆家寨已是人去樓空。
至于后面的事,就是追擊穆家寨的人,還被大明軍圍剿了。
高國力所帶的兵馬,幾乎全部折損在那次追擊穆家寨的戰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