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城和老鄭在網警辦公室耗了小半天的時間,終于在網警小王的幫助下,從心中的正義和張蘭的帖子評論區中找到一百多個煽動風向的微博賬號。小王和同事們對這一百多個賬號進行追蹤,發現這些賬號的IP屬地都來自三個地方,兩個境外,一個境內,但都是通過代理服務器設置的,警方很難追蹤到具體IP地址。
老鄭面露無奈:“那豈不是一點線索也找不到?”
小王說:“也不一定。這個U盤里的視頻可以分析出一些線索。”
晏城忙問:“怎么說?”
小王說:“根據這個視頻中幾個拼接視頻可以分析出具體的拍攝時間,同時可以分辨出當時拍攝這些視頻的設備。你看,這一段是徐寅初中三年級的時候,這個時候他在哪兒上學?”
晏城說在沈城,老隋死后,徐秀嫁給秦博君,之后便帶著徐寅去沈城讀書。
小王點點頭,指著電腦上的畫面說:“這一小段視頻其實都是用照片拼接的,也就是說,當時拍下這些的人是用相機拍攝,我經過對比猜測,當時拍攝這些照片的人用的應該是12、13年比較流行的佳能650D套機(配18-135mm STM鏡頭)均價6399元起。”
以當時的那個物價,普通學生肯定不太能拿得起這種相機,而且從拍攝角度,照片清晰度來看,拍攝者手法很專業,肯定不是學生。
小王又點開視頻,播放第二段視頻,并指著其中一個畫面說:“這是徐寅上高中時拍的,這個時候拍攝者已經用上了攝影機,從畫質上分析的話,應該是索尼FS700.這是一款搭載了4K Super35mm成像器和E卡口可換鏡頭系統,新型Exmor Super35 CMOS成像器在超級慢動作模式下最高可實現驚人的960fps,售價在……”小王頓了下,連忙拿手機搜索但是索尼FS700的均價,“哦,找到了,最低價格54888.這個價格,你們覺得會是學生能負擔得起的么?還有這個拍攝角度,我敢肯定是一個人。”
之后小王又逐一分析了一下U盤中的所有拼接視頻,并得出一個結論,有人在徐寅去沈城之后,一直在監控他,這個人也有可能是自己,也有可能是受聘于某個人。
晏城看了一眼老鄭,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張蘭。
秦氏集團這么大的產業,張蘭又有一兒一女,她真的能甘心放手么?如果真的甘心放手,就不會這么多年一直拖著不離婚,所以張蘭很可能是因為某種原因而帶著孩子離開國內,但是不甘心的她,一直偷偷派人監視徐秀母子,為的就是有一天絕地反撲。
終于,張蘭找到機會了!
從網警辦公室出來,林棟打來電話,給他們帶來了兩個好消息,一個是蘇琳在三年前曾交往過一個男朋友,是個大學生,現在人正在蓮花區看守所服刑,據蘇琳的同事說,蘇琳出事前一段時間,她前男友好像聯系過她。
一個是通過調取陶安被害那天晚上的監控視頻,交警部門鎖定了一輛出租車,那天晚上,陶安就是坐著這輛出租車去的蓮花區,不過因為他提前下車,并且步行至老蓮花機械廠附近,所以一開始并沒有引起警方注意。
蘇琳的案子從一開始的鐵證如山,到現在所有證據鏈全部斷裂,晏城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一邊重查蘇琳身邊的關系人,二是抓住徐寅這條線,找到陷害徐寅的人,這個人有極大可能就是真兇。
而陶安的死則讓晏城陷入一種極度的憤怒之中,這是兇手對警方和徐寅的一種挑釁,從這里足可以看出對方不僅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他還十分了解警方的辦案進程,同時熟悉徐寅的一舉一動,并且對警方有一種仇視心理。
于是他把視線放在徐寅身邊,能夠接近他,了解蓮花區敲頭狂魔案件,并且與他有利益關系的人當中。
一開始是瘦子,但瘦子沒有經濟能力在外另租房子,也沒有作案時間,之后是張蘭,但她又為何要殺蘇琳?一個人想要毀掉一個人,U盤里的視頻便足以了,沒必要搞出殺人栽贓這一套。
如果不是張蘭,那會是誰?是十年前的敲頭狂魔?
也未必不可能。
思及此,晏城的心里又燃燒起了熊熊火焰,同時決定先去蓮花區監獄見見蘇琳的那個癮君子前男友,然后再去找陶安搭乘的出租車司機。
……
蓮花區監獄坐落在蓮花區的小北山半山腰上,四周圍墻高聳,里面關押著近三十多年的蓮花區犯人,不過自從08年以后,這里就不再關押死刑犯,也不再執行死刑。重刑犯會直接送往遼市第一監獄。
晏城驅車四十分鐘到達蓮花區監獄,接待他的是監獄長盧萬生。
盧萬生介紹,大冰的原名叫梁冰,今年四月份因聚眾斗毆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四個月。服刑期間,梁冰表現良好,并沒有表現出極強的暴力傾向,以及反社會型人格。而且梁冰是主動到警察局自首的,同時還主動對受害人提出了三萬元的賠償。
聽完盧萬生的介紹,晏城在腦海中勾勒出梁冰的形象,心中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兒。
十分鐘之后,晏城在接待室里見到了梁冰,出乎意外的,梁冰是個看起來頗為文質彬彬的男人,剃著寸頭,帶了副銀邊眼鏡,身材高瘦,目測有一米八左右。
見到晏城的瞬間,梁冰有些詫異。晏城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梁冰看了一眼一旁的監獄長,監獄長說:“這是市局專案組的晏警官,來問你一點事,你把你知道的全都如實回答,爭取立功表現。”
梁冰點了點頭,推了把眼鏡看晏城。
晏城雙手搭在桌面上,沉默了一會兒對他說:“你認識蘇琳么?”
梁冰點了點頭,說認識,兩人以前處過一段時間男女朋友。
晏城又問他知不知道蘇琳是干什么的?
梁冰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好一會兒才說:“以前不知道,以為她就是做美容行業的,后來知道了,我們就分了。”
晏城翻了翻面前的梁冰資料,沒想到他竟然還是沈大的學生,便問道:“你大學是學什么專業的?”
梁冰說:“學化學。”
“那怎么沒做相關專業,反而去外貿公司了?”晏城狀似閑聊地問。
梁冰苦笑著說:“畢業后,也在化工廠做過一段時間高級研究員,不過那邊環境一般,對身體也不是特別好,后來在朋友的介紹下,就去外貿公司了。”
晏城問:“你和蘇琳是怎么認識的?”
梁冰不太想說,問晏城是不是蘇琳出什么事兒?被抓了?他其實好幾年都沒聯系她了,對她的情況也不是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