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太子殿下、太孫殿下。”
父子二人在眾人的歡送下離開了龍江寶船廠,前往吏部而去。
到了吏部之后,父子倆人喝茶的功夫,吏部的官員已經將市舶司相關官員的檔案呈了上來。
朱雄英翻閱著吏部拿過來的官員檔案,很快就鎖定了兩位官員的名字。
“御史中丞陳寧居然參與過市舶司?”朱雄英看向一側老爹朱標。
“是的!他之前是元朝末年的鎮江小吏,后來跟了你大父,先是行省的掾員,開國之后就去了市舶司做官,后來調回朝廷升遷至御史中丞。”
“只是……”太子朱標頓了頓后,立刻喊道,“吏部誰弄的這個,叫過來!”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的嗎?”朱雄英不解的看向朱標。
“一個鋃鐺入獄的人為什么還拿出來?”太子朱標不滿道,“這個陳寧,因為牽扯到胡惟庸的案子,現在還在牢里關著呢。”
“回太子殿下,陛下說的是所有跟市舶司相關的官員檔案都要整理出一份名單來,所以這才把陳寧給寫上了。”一旁的吏部官員立刻解釋著。
“那這個叫做吳杰的呢?”朱雄英詢問道,“他不會也被牽扯到了胡惟庸案子之中了吧?”
“沒有,沒有!”吏部官員忙道,“吳杰吳大人,現在擔任工部郎中。”
“父親覺得這個人怎么樣?”朱雄英道,“能否把他作為首選?”
“可是工部郎中是正五品的官職,過去市舶司的市舶司提舉也只是從五品,哪有重用人家還給人家降品階的道理?”
這一點確實是朱雄英疏于考慮,雖說重開市舶司這或許是一個肥差,但工部也未嘗不是一個肥差啊。
“這倒不是難事!”此時,太子朱標道,“給他加銜補償,或者給他恩蔭子孫的便利即可。”
太子朱標一語點醒朱雄英,怪不得會給一些功臣加一些什么“太子太保”、“光祿大夫”等頭銜呢。
一來說出去倍有面兒,二來也能獲得一些白得的俸祿,何樂而不為呢?
“那要給他加一個什么銜?”朱雄英道,“他現在就是正五品的官員,加銜總不能低于正五品吧?但我記得光祿大夫這種,好像是從一品,這也不合適吧?”
“給他加一個中憲大夫的頭銜即可。”太子朱標道,“中憲大夫是正四品的文散官,無論是品階上還是日后的晉升上,比起他現在的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更何況,有了這個加銜,也能增加一些俸祿。”
“那就叫他來問問,看看他愿不愿意。”朱雄英道,“如果愿意就定他了。”
“好!派人叫他過來!”太子朱標吩咐一旁的吏部官員道。
父子二人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決定了一個人的官運,這也讓朱雄英理解了當時看《大明王朝1566》時的趙貞吉說的一段話: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死一萬人是個數字,死十萬人百萬人也都只是個數字,你和我都擋不住啊。
……
工部衙門。
工部郎中吳杰正在工部衙門點卯,覺得自己的左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正在他納悶是不是這幾日沒有休息好的時候,吏部的官員找到了他。
“吳杰,吳大人跟我們去吏部一趟吧!”
正在喝茶的吳杰一愣,不明白吏部的人找自己做什么。
“我是吳杰!”吳杰起身道,“敢問叫我去吏部何事?”
“不清楚,反正是叫吳大人去吏部一趟!”那小廝道。
“你且跟我來一下。”吳杰帶著這前來傳話的小廝來到了自己的上官工部侍郎處。
“大人,這位是吏部的人。他們要傳喚我去吏部一趟,我跟上官告假一兩個時辰。”吳杰如實說著緣由。
“去吏部?”工部侍郎疑惑道,“去吏部做什么?”
“屬下也不知道啊!”吳杰也無奈道,他確實不知道去吏部做什么。
“好了,去吧!”
得到了上官的許可之后,吳杰跟著吏部的小廝前往吏部。
兩刻鐘后,工部郎中吳杰來到了吏部。
“你就是吳杰?”朱雄英看著面前的中年男子詢問道。
“回太孫殿下,下官正是吳杰。”吳杰并不是見過朱雄英,而是見過太子朱標。
朱雄英也沒有過多的廢話,直接詢問道,“你之前在市舶司做了幾年是嗎?”
“是的,下官從市舶司最小的官員干起,短短幾年就干到了市舶司提舉。”吳杰道,“后來陛下海禁,臣經人舉薦來工部做事,前年剛剛擢升工部郎中。”
“不錯,你是我要找的人!”朱雄英道,“那再調你去市舶司你干不干?”
“再調下官去市舶司?”吳杰一時間有些難以理解道,“市舶司不是已經取締了?”
“可以再重開啊市舶司!”朱雄英道。
“這……”吳杰有些猶豫了。
“你是不是擔心你現在的官職是正五品的工部郎中,到了市舶司后,即便是市舶司提舉也不過一個從五品的官階,倒不像是重用,倒像是被貶了?”
“沒有!”吳杰道,“下官只是許久不管理市舶司的事務,怕干不好,給太子殿下和太孫殿下丟臉,辜負了太子殿下和太孫殿下的信任。”
“你完全不必有心理壓力,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們是相信你的!”朱雄英道,“當然了,品階的問題我們已經考慮到了。”
“你過去當市舶司提舉是從五品的官,比現在低了一些,而且也不是天子腳下了。”朱雄英道,“出于這一點考慮,可以給你加一個中憲大夫的頭銜,你看如何?”
“中……中憲大夫?”吳杰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中憲大夫可是一個正四品的文散官,而且一般的官員是無法得到加銜的。
“是的!”朱雄英點點頭道,“你愿不愿意?”
“愿意!”吳杰當場就答應下來,這種事情真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雖說自己從應天都城被下放到地方上,但是有了這個加銜,那對自己的仕途,可以說是大有裨益啊!
再說了,讓他去做市舶司的事情,自己也不算生疏,這可以說是一舉兩得。怪不得他今天左眼皮一直在跳,原來是自己有好事發生啊!
“既然如此,那就說定了!”朱雄英道,“你的任命估計還要過些時日,你先安心在工部當差,到時候自有你一展才能的機會。”
“下官謝太子殿下、太孫殿下提攜!”
“不應該謝我們,應該謝你自己,你要是沒有金剛鉆,我們的瓷器活也不會找到你啊!”朱雄英道,“所以說打鐵還得自身硬。”
“太孫殿下教誨的是!”
“行了,你也回去吧!”朱雄英道,“我們也該回去了。”
“恭送太子殿下、太孫殿下!”
待朱標與朱雄英父子二人離開之后,吏部的官員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的都給吳杰道喜。
“吳大人,可要恭喜你了!”
“被太子殿下和太孫殿下欽點,還加銜,這是多少人這輩子都求不來的事情啊!”
“吳大人,見者有份,你得請客吃飯慶祝,大家說對不對?”
“對!必須請客!”在聽到有人提議請客后,大家直接炸開了鍋,紛紛要求吳杰請客。
“等下官的任命一到,自然是要請各位同僚,到時候還請各位賞光!”吳杰自然不是那不懂察言觀色的人,當即答應了下來。
“我等一定賞光!”
……
奉天殿里。
“你們這次去龍江寶船廠都做什么了?”朱元璋放下手里的奏疏,來到了太子朱標面前。
“爹,這小子還真是有兩把刷子。”太子朱標音調拔高道,“他這次東南沿海之行,還真讓他學到了不少東西!”
“看來在龍江寶船廠時,這小子讓你大開眼界啊!”朱元璋樂呵呵道,“快跟咱說說!”
聽了朱標繪聲繪色的講完龍江寶船廠里朱雄英的提議得到了經驗老道的工匠認可的事情。
朱元璋聽后點點頭道,“不錯,還真是學到了不少東西!”
夜色如水,朱雄英吃完晚飯回到房間后,坐在鏡子前欣賞自己的那一張帥臉時,發現自己頭頂原本的那行提示詞已經消失了。
“看來我得早睡了!”朱雄英立刻讓人鋪好床鋪。
洗漱完畢之后,鉆進被窩,開始睡覺。
他已經開始期待這次夢中會得到什么提示了,想著想著朱雄英打了個哈欠睡著了。
朱雄英看見海面上一望無際,等他查看身處何處時,發現自己正在一艘航行的大船上。就在他思考這次會給出什么樣的提示時,下一秒他的視角切換了。
此刻,他的視線落在了整條大船上。
“嚯!好大的船,這比大明任何一條船都大啊!”朱雄英心中感嘆道。
在他面前的是一條底尖上闊、首昂艉高的大型帆船。
朱雄英的目光從船頭掃到船尾,這船身長度怎么著也得有四五十丈吧。朱雄英的視角再次切換,這次他來到了船的上方,他目測這條船的寬度大約有八九丈。
就在朱雄英感嘆這條船如此之大的時候,他的視角再次轉變。他的視角從大船的甲板一直往下,他看到了這條船的內部結構。
主甲板中部有舯樓、艉部有三層艉樓,艏部有二層艏樓。
船上的船艙一共有八層,二三層看起來像是盛放貨物的貨倉。第四層設計比較特別,船舷兩側架設了二十個炮位,船艙則是讓船員們居住的地方。
無論是舵工的操作間、醫務室、神堂、指揮場地以及議事廳都是配置十分齊全。
船上的火器配備更是十分到位。據朱雄英觀察,船上的大型銅鐵銃炮有四門,中性的銃炮有八門,火銃大約二三十把。至于其他武器裝備更是十分的齊全。
當朱雄英還在猜測這是不是當時鄭和下西洋的大明寶船時,眼前的畫面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下一刻,從木材的選材,到船身、桅桿等各個環節的制作,全部在朱雄英的腦海里過了一遍,內容過載讓朱雄英感覺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最后,一股記憶化作一股暖流流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等他醒來之后,他發現自己已經獲得了這艘船的制作圖紙。
此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雙眼緊閉的朱雄英隱約聽到了幾個熟悉的聲音。
“金院使,怎么樣了?雄英為什么會一直沉睡不醒啊?”一旁的朱標焦急地詢問著。
一旁的謝立廷站在一側,不知所措。他早上叫朱雄英起床的時候,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原以為是朱雄英故意賴床,可連續叫了幾次后,他上手搖朱雄英都不能將他搖醒后,這才慌了神。
好在探了探鼻息后,發現朱雄英并沒有死。但朱雄英一直沉睡不醒也不是辦法,他趕緊一邊讓人叫太醫,一邊讓人叫太子朱標過來。
朱雄英一睡不醒,直接驚動了皇帝朱元璋和馬皇后,倆人也匆匆趕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娘娘,太孫殿下脈象平穩,體溫正常,呼吸也十分順暢,沒有任何突發惡疾的情況!”金院使道,“或許就是太累了睡著了,進入了深度的睡眠。”
“睡著的人哪有叫不醒的?”朱元璋急了,“你必須想法子讓咱大孫醒過來,要不然咱……”
此時,朱雄英動了動沉重的眼皮。
一直在身側的謝立廷當即道,“陛下、娘娘,太孫殿下的眼皮動了!”
坐在床榻邊上的朱元璋趕緊湊到朱雄英身邊,發現朱雄英的眼皮確實動了動。
見到這一情況之后,金院使也送了一口氣,這說明朱雄英真的只是睡著了,并不是醒不過來了。
“大孫,大孫!”朱元璋輕輕呼喊著朱雄英。
漸漸地朱雄英微微睜開了眼睛,但他太累了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之后又閉上了眼睛。
又過了一個時辰之后,朱雄英這才伸手揉了揉眼睛,睜開了眼睛。
“醒了,醒了!”朱元璋連忙詢問道,“大孫,你可算醒了。”
朱雄英通過祖父朱元璋的眼睛,看到了他的頭頂出現了新的提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