寃江塵聽完滄溟月的這番話，額頭已經(jīng)冒出一層冷汗。
他修行至今，歷經(jīng)生死無數(shù)，卻從未像現(xiàn)在這般后怕過，
混沌大道，時空大道，這兩種力量在他體內(nèi)共存多年，他一直以為這是自己最大的底牌，卻從未想過，這兩張底牌，也可能是催命符。
“你的意思是說...”
江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一旦突破星主，那個在我血脈中留下印記的存在，就會察覺到我？”
“察覺到你？”
滄溟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何止是察覺，他會直接鎖定你的位置，跨越無盡時空降臨，若是到了那個時候...”
滄溟月沒有說下去，但江塵已然明白，
“你體內(nèi)的血脈源頭，來歷非同凡響，可怕到無法想象。哪怕你只是發(fā)揮出其中萬分之一的威能，就足以成為年輕至尊，無上天驕。”
滄溟月上下打量著他，眸光中帶著一絲警告，
“你的資質(zhì)...勉強還算過得去，必然會被他發(fā)現(xiàn)的。”
江塵嘴角抽了抽。
勉強還算過得去？
他僅僅修行百年時光，就從凡間修士到半步星主，逆伐半步界皇，這種資質(zhì)在滄溟月口中，竟然只是“勉強過得去”？
但他此刻沒心思計較這個。
“可偏偏...”
滄溟月話鋒一轉(zhuǎn)，笑容變得非常危險，
“偏偏你體內(nèi)還有另一種傳承。祖龍的時空大道，在諸天萬界雖然不算最強，但卻是祖龍獨有的標(biāo)志。只要被發(fā)現(xiàn)，那個存在就能立刻感知到你的身份。”
她微微前傾身子，那雙漆黑的眼眸盯著江塵，一字一頓道：
“你說...若是你的祖龍傳承暴露，會是什么下場？”
江塵沉默，
“更別提你的混沌大道了。”
滄溟月冷笑一聲，
“無論是哪一個，都夠你死一萬次了。”
虛空中一片死寂，江塵站在那里，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他大意了。
這些年在天界闖蕩，一路高歌猛進(jìn)，他幾乎忘了自己體內(nèi)還藏著這樣的隱患，這些陰暗力量一直蟄伏，他便以為可以高枕無憂。
卻沒想到，突破星主的那一刻，就是引爆這一切的導(dǎo)火索。
“前輩。”
江塵深吸一口氣，抱拳行禮，
“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解決？”
“辦法？”
滄溟月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呵...畢竟我也曾達(dá)到過那個層次，當(dāng)然有辦法。”
她頓了頓，笑容越發(fā)意味深長，
“不過...我憑什么告訴你？”
江塵眉頭微皺。
“再者說...”
滄溟月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
“你為什么沒按我的吩咐做事？若是當(dāng)初你依我所言，現(xiàn)在也無需被這點陰暗之力困擾了。”
“什么吩咐？”
江塵愕然。
他努力回想，自己與滄溟月之間的約定，無非是幫她去輪回墓尋找混沌源血，重塑體魄，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吩咐？
滄溟月看著他茫然的模樣，那雙美眸中閃過一絲寒意。
“還記得我給你的那枚玉釵嗎？”
“玉釵？”
江塵一怔，隨即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想起來了。
當(dāng)初在蒼國王都，他為給蒼族解除血脈寒毒，進(jìn)入時空之門找到滄溟月，請求她賜下真血，滄溟月在給他真血的同時，還給了他一根玉釵，讓他交予萬妖之皇——瑤光。
后來在仙島上，他確實把玉釵交給了瑤光。
當(dāng)時瑤光微微愣神，接過玉釵后卻什么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枚玉釵，眼神復(fù)雜，那種反應(yīng)，就連江塵都有些詫異，但他當(dāng)時急著離開，也沒多想。
此刻滄溟月提起，他才意識到，那枚玉釵，恐怕另有深意。
看著江塵愣神的模樣，滄溟月微微瞇起眼，聲音中帶著一絲寒意：
“難道...那個賤人沒按照當(dāng)初的承諾，把她的紅丸給你？”
“什么！？”
江塵嘴巴大張，瞠目結(jié)舌。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紅丸？
萬妖之皇瑤光的...處子之血？
滄溟月看著他那副震驚的模樣，眼中的寒意更濃，卻也有幾分意外，
她本以為，以江塵的性子，早就把該辦的事都辦了。
畢竟在她印象中，這小子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現(xiàn)在看來...他竟然什么都沒做？
“你...你不知道？”
滄溟月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古怪。
“前輩，您...您這是什么意思？”
江塵艱難的咽了口唾沫，
“瑤光前輩的紅丸，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滄溟月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瑤光身為萬妖之皇，體內(nèi)蘊含著一縷鴻蒙真血。
那是天地初開時遺留下來的本源之力，是世間最純粹的力量之一，而她的處子紅丸，便是鴻蒙真血的精華所在，是修煉鴻蒙煉體法最強大的養(yǎng)料。”
她看著江塵，一字一頓道：
“若是你能得到那枚紅丸，以你的混沌大道將其煉化，鴻蒙真血與混沌之力交融，足以讓你的體魄在未入準(zhǔn)圣之時，便擁有圣道體質(zhì)。”
“到那時，即便你血脈中隱藏著再強大的陰暗之力，也會被這兩種力量磨滅。”
滄溟月淡淡道，
“可惜...”
江塵站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
圣道體質(zhì)？
未入準(zhǔn)圣，便擁有圣道體質(zhì)？
這是什么概念？
修煉一途，境界越高，體魄越強。
準(zhǔn)圣之所以為準(zhǔn)圣，除了境界上的差距，更重要的是他們的體質(zhì)已經(jīng)超凡入圣，足以承載更強大的力，若是能在星主境便擁有圣道體質(zhì)...
恐怕站在那里不動，帝尊都無法撼動他的體魄！
“前輩...”
江塵深吸一口氣，
“您是說，瑤光前輩她...早就知道這件事？”
“當(dāng)然。”
滄溟月冷笑一聲，
“那個賤人，當(dāng)初為救祖龍的命，甘愿以處子紅丸作為代價，我當(dāng)時便取下她發(fā)髻上的一枚玉釵，說日后會有人持釵來取。這是她親口答應(yīng)的承諾。”
她頓了頓，眸光愈發(fā)冰冷：
“我本以為，你既然拿著玉釵去找她，她自然會履行諾言，卻沒想到...這個賤人，竟然不信守承諾！”
江塵沉默，
他終于明白，當(dāng)初瑤光看到那枚玉釵時，為何會有那樣的神情，
她知道自己欠下的債，知道自己應(yīng)該做什么，可最終，她還是選擇了另一種方式——將自身的傳承毫無保留地交給他，助他踏上帝路盡頭，然后...以身殉情。
她想用這種方式，還清那份承諾。
“瑤光前輩...”
江塵喃喃自語，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道絕美的身影。
萬妖之皇，統(tǒng)御萬族，風(fēng)華絕代。
明明可以恢復(fù)力量，卻甘愿放棄一切，選擇殉情，那種決絕，那種深情，足以讓任何人為之動容。
而自己，怎么能...
江塵抬起頭，看向滄溟月，正色道：
“瑤光前輩對祖龍一往情深，天地皆慟，即便是江塵被這股陰暗之力侵蝕，也絕不會用這種方法茍活。”
滄溟月微微詫異。
在她印象中，江塵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當(dāng)初求取真血時那副急切的模樣，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更何況，瑤光作為萬妖之皇，秉承萬族之長，容貌絕世，氣質(zhì)超然，是無數(shù)修士夢寐以求都想接近的存在。
可這小子...竟然拒絕了？
“你...”
滄溟月眸光微動，
“你可知道，這是你活命的唯一機會？”
“我知道。”
江塵點頭，
“但我還知道，有些東西，比命更重要。”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
“瑤光前輩已經(jīng)為諸天萬族，為祖龍前輩付出了太多，她的余生，應(yīng)該屬于她自己，我江塵雖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會用這種方式，去褻瀆一位癡情之人。”
虛空中一片寂靜。
滄溟月看著他，眸光深沉，
這小子...
祖龍...倒是找了個好傳人。
“既然你不用這個方法，”
滄溟月冷然道，
“那你就慢慢等死吧。我反正是不會再幫你了。”
“前輩。”
江塵看著她，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微微一笑，“你不是在幫我，而是在幫自己。”
滄溟月眸光微凌。
“如果我沒看錯，”
江塵緩緩道，
“您現(xiàn)在這幅身軀，并不是您真正的體魄吧？”
滄溟月沒有說話，但她的沉默，已經(jīng)默認(rèn)了江塵的猜測。
“能進(jìn)入時空之門的人只有我。”
江塵繼續(xù)道，
“若是我死了，祖龍的傳承就會斷絕，再沒人能跨越時空之門，您沒有混沌源血重塑體魄，到時候也是被困在此地，永遠(yuǎn)無法脫身。”
滄溟月的眼神陡然變得危險。
這小子...竟敢威脅她？
虛空中，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那是屬于滅世者的威壓，足以讓任何生靈匍匐在地，江塵只覺得肩頭一沉，仿佛蒼穹當(dāng)頭壓下，渾身的血肉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但他依舊站著，直視著滄溟月的眼睛，沒有絲毫退縮。
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滄溟月之所以屢次出手相助，之所以在他即將突破星主時將他拉入時空之門，絕不僅僅是因為什么“好心”。
她需要他活著，需要他去探索輪回墓，尋找混沌源血。
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復(fù)活，重新俯視萬道蒼生，
兩人對視，虛空中氣氛幾乎凝結(jié)，
良久，滄溟月眼中的寒意漸漸消退，甚至生出一抹淡淡的欣賞，這小子...不光膽子不小，
而且腦子也不算笨。
“繼續(xù)說。”她淡淡道。
江塵心中松了口氣，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從容的微笑：
“前輩，您放心，這股力量既然潛伏在我血脈當(dāng)中，那就不可能完全擺脫。
您完全可以暫時幫我壓制這股力量，等我給您取來了混沌源血，到時候哪怕是您要我的命，我江塵也絕無二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畢竟，我作為祖龍傳承者，勉強...也算他的傳人，他的過錯，就讓我來彌補吧。”
這番話，他說得誠懇至極。
對于祖龍、瑤光、滄溟月之間的那段過往，他并不清楚全貌，但他知道，能讓滄溟月這樣的人物在無數(shù)歲月中念念不忘，能讓瑤光甘愿殉情，
甚至甘愿放棄一切，逆著時光長河去尋求那一線改變的機會，
那個男子...一定是不同凡響的人，更是一個值得所有后輩敬重之人！
而自己既然繼承了他的傳承，就該擔(dān)起這份責(zé)任。
滄溟月看著他，眸光中的冰冷逐漸消失，眼神中生出一種難以忘懷的情愫，
“呵...”
滄溟月唇角翹起，冷笑一聲，
“我的確可以幫你在星主境壓制那股力量。不過...撐不撐得住，就看你命夠不夠硬了。”
江塵面色微喜：
“有辦法就行，前輩快說？”
“被我用誅仙...”
滄溟月頓了頓，笑容變得危險起來，“砍上一劍！”
“什么！？”
江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誅仙？
砍上一劍？
他臉都快綠了。
誅仙是什么概念？那是連準(zhǔn)圣都能一劍斬殺的滅世之器！
僅僅是一道劍意，就足以毀滅一方星域，甚至是一片星河，現(xiàn)在要砍自己一劍，出劍者還是滄溟月這個曾經(jīng)達(dá)到過那個層次的恐怖存在...
別說自己命只有一條，就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啊！
“怎么？怕了？”
滄溟月看著他發(fā)綠的臉，眼中滿是嘲弄。
江塵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仔細(xì)看著滄溟月的神情，那嘲弄的笑容背后，似乎并沒有殺意。
若是她真想殺自己，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手段，以她現(xiàn)在的實力，一個念頭就能讓自己灰飛煙滅。
那她這么說...
“前輩。”
江塵的表情逐漸認(rèn)真起來，
“現(xiàn)在可否開始？”
滄溟月微微一怔，
她本以為這小子會嚇得求饒，或者討價還價，卻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快就同意了。
“你難道不怕我一劍將你砍死？”
她皺眉道。
江塵笑了笑，笑容坦然：
“前輩若是真想殺我，何必用這種手段？而且...即便我真死在誅仙劍下，也只能怨我福源不夠，怨不得別人。”
這話說得坦然，說得灑脫，說得毫無保留。
滄溟月沉默了。
她凝視著江塵，眸光深處，有什么東西微微顫動。
她見過太多人在死亡面前崩潰，見過太多人跪地求饒，見過太多人露出丑態(tài)，可眼前這個年輕人，明知道要被誅仙斬中，卻依然能夠談笑自若，依然能夠說出“怨不得別人”這種話。
這種灑然，這種坦然，這種豪情...
與當(dāng)年的祖龍何其相似，
那個人，當(dāng)年也是這般年少，也是這般意氣風(fēng)發(fā)。面對她的誅仙劍，面對滅世的威脅，他依舊豪情萬丈，談笑自若。
哪怕最后她親手將劍刺入他的胸膛，他也沒有皺一下眉頭，只是笑著說：
“師尊，若有來世，我定然不再負(fù)你。”
萬古已過，那個人的身影，卻從未從她心中消失。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江塵，明明與那個人容貌氣度完全不同，卻讓她產(chǎn)生了某種恍惚的錯覺。
滄溟月眸光微動，那張冷傲的臉上，竟然浮現(xiàn)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
她輕聲說了這三個字，然后身形飄退，瞬間到了百丈之外。
下一刻，她一聲斷喝，
“劍來！”
清冷的聲音回蕩在虛空中，震得整個時空之門內(nèi)的天地都在顫抖！
嗡！！！
視線盡頭，一道劍光橫空而來！那劍光太過璀璨，太過耀眼，映照得整片天地都一片輝煌！金色、白色、青色...無數(shù)種光芒交織在一起，
江塵不得不瞇起眼睛，甚至抬起手臂遮擋那道光芒。
但即便如此，那道劍光的影子，依然穿透了他的手掌，穿透了他的眼皮，直直映入他的瞳孔深處。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輝煌。
終于，那把劍落在了滄溟月手中，似是在如今的滄溟月的掌控下，誅仙的鋒芒更加熾盛，有了當(dāng)年滅世之劍的風(fēng)采，
劍身上，隱隱約約能看到兩個字——
誅仙。
這兩個字不是刻上去的，也不是寫上去的，而是由無數(shù)道劍意凝聚而成，每一道劍意，都足以斬殺一尊圣道大能！
滅世之人，手持滅世之劍。
這一刻的滄溟月，氣質(zhì)徹底變了。
剛才她還只是一個氣質(zhì)冷傲的白衣女子，此刻卻仿佛化作了一尊從遠(yuǎn)古歸來的無上道尊，周身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那種威壓，不是靈力，不是氣勢，而是純粹的...劍意。
誅仙劍意！
剎那間，一股驚濤席卷而起，沖擊高天，所過之處，虛空都在顫抖，都在哀鳴，都在臣服！
這也就是在時空之門內(nèi)。
若是在外界，這一劍尚未斬出，僅僅是劍意波動，就足以攪動方圓百萬里的云霞，就足以讓無數(shù)強者心神俱顫！
劍氣之長，劍光之盛，曠古爍今！
江塵站在虛空之中，看著那片浩蕩的劍氣。
他的衣衫被劍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他的頭發(fā)被劍氣揚起，臉頰被刮得生疼，但他沒有后退一步，沒有眨一下眼，甚至沒有動用任何靈力護(hù)體。
他就那樣站著，張開雙臂，仰天大笑！
“來吧！”
那笑聲豪邁，那笑容灑脫，那姿態(tài)，仿佛不是在面對死亡，而是在迎接新生！
滄溟月看著他，眸光微動，然后，她揮劍斬落。
一氣呵成！行云流水！
就是這一劍——
天穹之上，罡風(fēng)大作！
劍氣如沸水翻騰，如怒海狂嘯！
江塵沒有任何反應(yīng)的時間。
他甚至看不清那一劍的軌跡，只看到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從滄溟月手中斬出，然后瞬間跨越兩人之間距離，來到自己面前。
下一刻——
劍光從他身軀之上一掠而過。
但就在這一瞬間——
江塵的眼前，突然浮現(xiàn)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模糊不清，仿佛隱藏在光陰當(dāng)中，但不知為何，江塵卻能清晰地“看到”她。
她穿著一襲青衣，長發(fā)如瀑，眉目如畫，她站在一片陌生的虛空中，背對著他，似乎在看著什么。
江塵看不清她的臉，但那個背影，那種氣質(zhì)，卻讓他的雙眼驟然瞪大！
“小師妹！？”
他脫口而出，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和狂喜！
但下一刻——
劍光消散，那道身影也如同泡影一般，逐漸消失，
江塵只覺得眼前一黑，意識逐漸沉淪，
不知過了多久，江塵從昏迷中緩緩醒來。
他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躺在虛空之中，不遠(yuǎn)處就是那座金色祭壇，滄溟月站在祭壇旁邊，依舊是一襲白裙，依舊是那副冷傲的模樣，
江塵愣了一下，然后連忙檢查自己的身體。
沒被劈成兩半，更沒缺胳膊斷腿，渾身上下甚至連一道傷痕都沒有。
他松了口氣，掙扎著站起身，看向滄溟月。
“前輩...”
他開口想問剛才的問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剛才那一瞬間看到的畫面——那件青色衣裙，那個熟悉的背影，那句脫口而出的“小師妹”。
是自己看錯了嗎？
應(yīng)該是吧。
滄溟月和小師妹，無論是身形還是氣質(zhì)，包括是容貌，都截然不同。一個是滅世的魔頭，一個是溫柔善良的少女，怎么可能有關(guān)系？
可在剛才那片劍氣中，為什么會看到小師妹的身影？
那種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他心悸。
“怎么？”
滄溟月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副冷傲的語調(diào)，
“被我砍傻了？”
江塵回過神，搖搖頭。
“沒有，只是...”
他頓了頓，終究沒有問出口，多半是自己的錯覺，畢竟那一劍太過恐怖，劍意太過浩瀚，自己在那種狀態(tài)下產(chǎn)生幻覺，也是正常的。
“試試看，可有什么不同之處。”
滄溟月淡淡說道。
江塵仔細(xì)感知，隨即臉色一變。
“時空大道...不見了！”
時空大道，那是祖龍傳承的核心，是他縱橫天界的最大底牌之一，可此刻，那股力量，竟然完全消失了！無論他如何催動，都無法感應(yīng)到分毫！
滄溟月點點頭，神色淡然：
“不錯，時空大道乃是祖龍傳承的標(biāo)志，我剛才那一劍，暫時斷去了你體內(nèi)的祖龍傳承。”
江塵愣住。
時空大道...沒了？
雖然只是暫時，但這種失去的感覺，依舊讓他心中一陣復(fù)雜。
“你現(xiàn)在擁有了萬劫冰心煉就的本命星辰，即便沒有時空大道，尋常星主也不是你的對手。”
滄溟月解釋道，
“而且沒有了時空大道，那個存在即便感知到你，也只會認(rèn)為你就是他的普通后輩，這樣的后輩雖然罕見，幾百年總能出上一兩個，你的身份，暫時安全了。”
江塵沉默片刻，隨即眸光一亮。
原來如此！
用誅仙劍斬去祖龍傳承，讓那股標(biāo)志性的力量暫時消失，這樣一來，即便他突破星主，也不會因為時空大道而暴露身份！
至于那股陰暗力量...
他仔細(xì)感知體內(nèi)，果然發(fā)現(xiàn)那股一直潛伏的陰暗氣息，此刻也減弱了許多，雖然依舊存在，但已經(jīng)不像之前那樣蠢蠢欲動。
“多謝前輩。”
江塵鄭重行禮。
滄溟月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江塵直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前輩，那個...什么時候可以重新使用時空大道？”
滄溟月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先拿到混沌源血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