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還是那句,不管什么局面,威脅到小江安全的,哪怕付出生命,也要保全她。”
吳威龍臉上帶著幾分遲來的愧疚與清醒:“是我的錯,眼界淺,就應該知道以周博川的為人,他不可能濫用職權讓我去查微不足道的事。”
“也是我沒腦子,他們家明明疑點很多,我應該猜到的,卻因為偏見不愿去深思。”
“鄉下人,來了京市就能住那么好的四合院,家里甚至有幫傭,肉票錢都不缺,還有小汽車。”
看著自已大孫子一下子長大一樣,肯低頭認錯,于首長心里的那塊大石頭總算可以落地了。
自家孫子到底還有救,他們于家后繼還有人。
拍了拍他肩膀,于首長眼里滿是欣慰。
江璃回到家就驚呆了,全家人都在門口像歡迎她回來一樣。
一下車,周母就先上來噓寒問暖:“老四家的,你回來了?累不累?快進來休息休息你愛吃的橙子榨好了。”
石頭也笑瞇瞇的上前拿過江璃手里的包:“媽,你今天辛苦了,我給你拿包。”
等江璃坐下,周母就端來了橙汁,石頭也站在她后面:“媽,你肯定累壞了,我給你捶背。”
周忘:“嬸嬸,我給你開風扇,別熱著了。”
江璃坐在凳子,前呼后應的讓她覺得自已跟皇太后似的。
再看看自已大兒子勾起的唇角,再看看其他幾人,一屋子的人都怪怪的。
那眼神崇拜,依賴,行為更是熱情得過分。
“要不你們直說犯什么事了?你們這么熱情,我慌啊!”
木頭:“媽,我們就是覺得你今天太辛苦,想孝順孝順,絕對沒有犯事。”
石頭:“對啊,我就是覺得你太厲害了,要好好巴結巴結。”
江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個個熱情得讓她起雞皮疙瘩:“沒犯事就行,你們玩,我不奉陪了。”
江璃總覺得這一大家今天要套路她,趕緊跑。
周博川知道是為了什么,留下叮囑兩句就追媳婦去了。
因為距離高考恢復還有差不多三個月時間,所以回鄉下也不是特別急。
而且高中剛畢業,又完成一個學期,很多人都會去賣書。
次日江璃就來到了廢品站,找到那位相熟的老大爺。
“今天又來收書啦?這次可不少,全都要嗎?”
江璃:“當然,只要是高中的課本,我全都要,你看看多少錢?”
廢品大爺笑:“同志,現在這些書都是沒人要的東西,你還當寶貝呢。”
江璃攤手:“沒辦法,我侄子侄女外甥女多,送去學校讀書那么貴,干脆在家里教,收多點以后還能繼續用。”
哪怕這一大堆書很多,可是按廢品的價錢,那還是便宜得可憐。
江璃把回鄉下的時間定在三天后,這三天,她又收了很多套高中的書,還有弄了不少黃金。
雖然為了保全自已,她不能提前把高考即將恢復的消息告訴村里的知青。
可是等高考消息一通知下來,她能第一個通知村里,能把這些資料捐贈出來。
他們那個小山村消息不靈通,家家戶戶沒電視,沒半導體,消息出來,等傳到村里,怕是都耽誤好幾天了。
這次從京市回家,還是一樣,明叔明嬸留在京市看家,他們則是開江璃的七座車回去。
回鄉前一晚,全家都收拾著東西,江璃還要把家里十四寸的彩電給搬上車。
石頭:“媽,你搬彩電干嘛?暑假過完我們還回來啊?”
石頭很寶貝這臺彩電,每次看完還要拿布蓋上,生怕落灰。
江璃;“這電視太小了,聽說出了19寸的,這十四寸的就淘汰了吧。”
“下次回來,我想辦法把19寸的弄來。”
石頭一聽很是驚喜:“19寸的電視?那是不是比現在的大很多?”
江璃:“也不算大,不過比這個要好,這次回鄉下不少時間,拿回去看兩個月。”
不止彩電,江璃連家里兩個半導體都帶上了。
第二天,全家人整裝出發。
路過省城,周母沒忘記說要去看一下周大哥他們。
如今暑假,哪怕周大哥周大嫂都在上班,家里幾姐妹還有平安也是在家的。
小汽車的聲音響起,周平安就率先跑了出來:“奶!”
“爺爺,四叔四嬸,哥哥。”
小平安看見他們可興奮了,直接奔過來就抱住周母的腿。
當時小平安腦膜炎,恢復期幾乎都是周母在照顧,周母離開這回京市的時候,小平安那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追著車子跑。
家里面,大妹幾個聽到弟弟的呼喊聲,一窩蜂全出來。
一個個跟著喊人,打招呼。
“爺爺奶奶,小叔小嬸,木頭石頭周忘,你們快進來坐。”周大妹笑得嘴角都彎了。
江璃他們就拎著剛剛百貨買的一網兜蘋果進去。
“你們幾個在大掃除呢!”江璃看著連床板,蚊帳,被子全都曬滿院子道。
周二妹:“我們在家閑著也沒事,就決定大掃除,嬸嬸,你家那邊昨天我們也去打掃了呢。”
江璃:“那嬸嬸可要感謝你們了,要不然今晚我們都沒地方睡。”
江璃他們是打算在省城留幾天的,有些事要辦。
今天正好江暖調休在家,聽到這邊那么熱鬧的笑聲,出門就看見江璃的那輛七座車。
江璃坐在院子,看著周大妹做的習題,拿著筆給她劃重點。
這些都是第一次回復高考有可能會考的題,每個地方的試卷不一樣,所以江璃也知道讓001給她整理一份各個地方的試卷,然后猜題,讓木頭周大妹多練習。
正跟周大妹說著她哪方面知識薄弱,哪方面需要鞏固,江璃余光就瞥見站在門外的江暖。
把課本給木頭,讓他跟周大妹相互學習一下,而她則是走了出去。
隔了幾年沒見,江暖的眼里沒了往日的單蠢,輕微的嫉妒,以及小算計,小心機。
只剩下愧疚以及難以言喻的生疏。
看見江璃站在她面前,江暖喉嚨動了動,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一樣:“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