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了因眉心那道豎紋徹底洞開,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束,帶著洞穿虛空的佛門偉力,自“天眼”深處暴射而出,直指咫尺之外的沈忘機面門!
沈忘機瞳孔微縮,面對這近乎貼臉的絕殺一擊,身形卻已如驚鴻般向后飄退。
手中幽暗長刀在身前劃出一片連綿的刀幕,刀意森寒,試圖絞碎那道金光。
恰在此時,他頭頂佛光驟然一暗!
卻是那尊巍峨無相祖師法相,已然抬起那宛若山岳般的金色巨手,攜著鎮壓寰宇、碾碎星辰的無匹威勢,朝著沈忘機所在之處狠狠拍落!
巨掌未至,磅礴氣壓已先降臨,將下方虛空壓得凝固如鐵,封鎖了一切閃避騰挪的空間!
沈忘機冷哼一聲,幽暗長刀一震,刀鳴再起,人隨刀走,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幽暗刀芒,主動迎向了那遮天蔽日的佛掌!
刀光與佛掌再次碰撞,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猛烈的轟鳴,金色佛光與幽暗刀氣瘋狂交織、湮滅,將那片區域化作了毀滅的漩渦。
了因瞥了一眼正與無相祖師法相再度糾纏在一起的沈忘機,視線隨即如電光般掠過遠處虛空。
大星君謝臨闕此刻已無對手,正立于虛空,周身星輝明滅不定,似在調息,亦似在觀望。
目光所及,謝臨闕似有所感,他猛地一咬下唇。
下一刻,星辰法相再度拔地而起,星光璀璨奪目。
法相一步踏出,虛空震顫,毫不猶豫地加入了無相祖師與沈忘機的戰團!
星輝與佛光交織,刀芒共掌印齊鳴,三方混戰頓起,將那片虛空徹底化為毀滅的漩渦。
而另一邊,論劍宗老者體內的赤色劍氣,卻仍被那絲絲縷縷的愿力一點點逼出。
以人化劍,已退至三成。
道微真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急如焚火。
他恨不得親自出手,助老者一臂之力。
然而——
“吼!!!”
三色劍絲交織成的樊籠之中,龍象怒嘯震徹云霄,那龐大的虛影挾著滔天巨力,瘋狂沖撞著劍絲壁壘。
一代祖師法相拳掌開合間山岳崩摧,浩蕩氣勁如潮洶涌,沖擊得三色劍絲明滅不定、顫動不休,讓道微根本無暇他顧。
“了因!你還在執迷什么?你看不清今日之局嗎?!”
道微語速加快,試圖用語言撼動這了因的心防。
“你佛門三位祖師,才是佛門真正的隱患!我等今日出手,就是要徹底鏟除這禍根!”
“你不是一直苦于經中藏毒、法統蒙塵么?讓他們隕落于此,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佛門才能真正擺脫這跗骨之蛆,獲得新生!你此刻阻攔,不是在護法,是在斷送佛門最后的清凈未來!”
道微真人一邊勉力維持三色劍絲樊籠,一邊疾聲道,語速快如連珠。
“屆時,以你的修為與威望,佛門上下,誰還能與你爭鋒?你不是一直想滌蕩積弊,重塑佛門清靜法統嗎?這千載難逢的良機就在眼前!只要你此刻收手,日后佛門便是你一人之佛門,你想如何變革,便如何變革,再無掣肘!此乃一舉多得,既除隱患,又掌大權,何樂而不為?!”
道微的話語如同帶著鉤刺,直指了因內心可能潛藏的權欲與抱負。
他死死盯著了因的眼眸,試圖從中捕捉到一絲一毫的動搖或貪婪。
然而,了因面容依舊古井無波,并無半分動搖。
他仿佛未曾聽聞那誘人的前景。
法相周身愿力流轉不息,依舊源源不斷地涌向論劍宗老者,將那赤色劍氣一絲絲、一縷縷地向外逼退。
道微真人心中焦灼更甚,正欲再言。
恰在此時——
“呃啊——!!!”
一聲飽含痛苦與暴戾的嘶吼,陡然自了因那巍峨法相的左手掌心炸響!
一直被法相金色巨手緊緊攥住、如同被琥珀封存的魔主幽影,此刻劇烈地扭曲、收縮!
他清晰地感知到,體內那源自無數信徒、積攢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精純愿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順著了因法相的手掌被強行吸走。
照此下去,不僅愿力會被抽干,他自身也有可能性命不保。
下一瞬,那團濃稠如墨的幽影核心處,猛地向內坍縮成一個極致的黑點,隨即——
轟!!!
無法形容的愿力洪流,如同壓抑萬載的火山,自那黑點中決堤式噴發!
了因法相的金色巨手,原本固若金湯,此刻卻在這股由內而外、猝不及防的愿力洪流沖擊下,猛地一震!
掌心處金光劇烈蕩漾,浮現出細密的裂痕,緊握的五指竟被這股巨力硬生生震得松動開來!
就是這一隙之機!
幽影如煙,如電,倏然自那指縫間流瀉而出,化作一道凄厲絕倫的黑色流光,不顧一切地撕裂空間,朝著遠天遁逃而去,眨眼便只剩一個即將消散的黑點。
了因法相緩緩攤開左手,掌心處金光流轉,迅速修復著裂痕,對于魔主的逃遁,他竟沒有第一時間追擊。
因為,那噴薄爆發、彌漫虛空的浩瀚愿力,正如同無主之寶,懸浮于空。
法相那莊嚴的面容上無喜無悲,只是巨口猛然張開,對著那彌漫的愿力洪流,深深一吸!
“了因!不可!快住手!”
道微真人見狀,目眥欲裂,厲聲大喝。
他瞬間明白了了因的意圖,心中警鈴狂響。
了因置若罔聞。
如同長鯨吸水,又如虛空漏斗,那海量的愿力,盡數沒入了法相的口鼻之中。
緊接著,他猛然轉頭,對準下方仍在與體內赤色劍氣及殘余愿力抗衡的論劍宗老者,張開口——
“噗——!!!”
一道比之前愿力絲線猛烈十倍、粗暴百倍的方式,朝著論劍宗老者當頭罩下!
看那架勢,竟是要用這海量愿力,強行沖刷、灌入老者體內,一舉完成那“逼出劍氣”的最后步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