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尊通天徹地的佛陀法相,動作卻未停歇分毫!
就在魔主真身崩滅的剎那,佛陀法相再度并指如劍,指尖梵金流轉(zhuǎn),浩大梵音再度響徹。
“唵·耨祛泚娜——”
明心諦,再出!
一指如電,直點(diǎn)向魔主那已不成形的殘軀!
就在指力觸及殘軀的瞬間——
“嗬……嗬……”
一道虛幻近乎透明、面目扭曲的人影,猛地自殘軀中掙扎鉆出!
那人影死死盯住了因法相,眼中盡是滔天怨毒,嘶聲尖嘯:“了因,本座記住你了!縱墮九幽,歷萬劫,此仇必報!”
話音未落,人影便欲化作一縷幽光遁走。
“想走?!”
道微真人目光一寒,豈容其逃脫!
他手掐指訣變幻如電,遙遙對著那遁逃幽影一點(diǎn):“禁!”
紫、青、白三劍雖未及回返,卻引動周天劍氣成網(wǎng),無形劍意籠罩而下,方圓萬丈虛空,靈氣驟然凝滯,仿佛化作無形泥沼。
幽影遁速頓時一緩。
下一刻,了因那通天徹地的佛陀法相,左手猛然探出,五指舒張間,掌心之中梵文流轉(zhuǎn),竟似囊括了整片虛空!
那魔主幽影竟一把便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嗡——!”
佛掌合攏的剎那,無量梵光自指縫間迸射而出,化作層層疊疊、細(xì)密如織的梵文鎖鏈,瞬間纏繞上那道虛幻人影。
鎖鎖鏈之上,“金剛”堅固、“般若”通明、“寂滅”肅殺、“降伏”威嚴(yán)——諸般佛意交融流轉(zhuǎn),化作牢不可破的鎮(zhèn)封之網(wǎng)。
魔主魂體發(fā)出凄厲尖嘯,左沖右突,黑氣翻騰,卻再也無法掙脫分毫!
至此,了因方才緩緩轉(zhuǎn)首,再度望向道微真人。
他面色依舊平靜,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阿彌陀佛,若非真人出手,貧僧想要擒住此獠,怕是還要費(fèi)上一番周折!”
了因所言非虛。
魔主修為已臻化境,若非先前道微真人以殘缺誅仙劍陣與之鏖戰(zhàn),又三劍齊出、悍然碎其法相,耗去其大半兇威——
且不說了因能否與這位半步超脫的佛門祖師抗衡。
縱使對方真有不敵,但若一心逃遁,了因想要將他擒住,也是難如登天。
道微真人此時面無血色,身形微不可察地輕顫。
除卻方才全力催動誅仙劍意、鎮(zhèn)殺魔主消耗甚巨之外,另一重壓力,正來自劍絲牢籠之中!
那一代祖師雖被困鎖,卻在魔主遭劫的整個過程中瘋狂沖擊劍陣,三色劍絲嗡鳴欲裂,牢籠幾度變形。
若非了因鎮(zhèn)壓魔主的過程快得超乎想象,令道微能立刻分心回穩(wěn)劍陣,恐怕再遲半息,那一代祖師便已破籠而出!
強(qiáng)壓下喉頭翻涌的腥甜與經(jīng)脈中火燒火燎的痛楚,道微真人目光如電,死死盯住了因。
“了因……你究竟意欲何為?”
然而,未等了因回答,那被佛陀法相牢牢攥于掌心的魔主魂體,驟然爆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嚎!
“呃啊啊啊——!”
那嚎叫聲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驚駭與劇痛,仿佛正承受著比形神俱滅更為可怖的折磨。
只見了因法相那如山岳般的巨掌,正緩緩向內(nèi)收攏。
五指如金剛枷鎖,每一次收緊,都引得掌心梵文熾烈燃燒,灼得魔主魂體黑煙滾滾,滋滋作響。
更令人心悸的是——隨著佛掌施壓,竟有縷縷淡金色微光,自魔主那漆黑扭曲的魂體深處,被硬生生擠壓而出!
了因法相那低垂的巨大頭顱,此刻緩緩轉(zhuǎn)向掌心。
面對那逸散而出的淡金愿力,他竟深深一吸——
“嘶——”
如長鯨吸水,風(fēng)云倒卷。那絲絲縷縷的香火愿力,化作一道璀璨金河,盡數(shù)沒入法相鼻竅之中!
氣息入鼻的剎那,法相周身原本就璀璨奪目的梵光,似乎微微凝實(shí)了一分。
而這一幕,落在遠(yuǎn)處被劍絲牢籠困鎖的一代祖師眼中,卻讓他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瘋狂沖擊劍陣的動作都為之一滯,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
而無相祖師雖未言語,但那籠罩周身的朦朧佛光亦是劇烈波動了一下,顯露出其內(nèi)心絕不平靜。
他們看得分明——那自魔主體內(nèi)被強(qiáng)行剝離的,乃是香火愿力!
這便意味著——
這便意味著……了因早已洞悉香火之秘,甚至已掌握運(yùn)用之法。
也代表著……了因以找到了‘長生’之法。
“他……竟走到了這一步……”無相祖師喃喃低語。
仿佛是為了印證這駭人猜測——
隨著香火愿力源源不斷匯入,了因那本就頂天立地的佛陀法相,驟然爆發(fā)出更盛的金光!
法相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shí)、膨脹,肌膚紋理浮現(xiàn)出琉璃光澤。
浩瀚威壓如潮水般席卷四極,虛空為之震顫哀鳴。
戰(zhàn)場邊緣,大星君謝臨闕早已僵立當(dāng)場。
他不敢置信看著眼前這一幕。
似乎是認(rèn)出了香火愿力。
似乎是不敢相信了因會吸食愿力,補(bǔ)益已身。
他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是想要說些什么。
最終,所有言語都化作一聲極輕的、消散在風(fēng)中的嘆息。
然而,就在眾人因了因吸食香火愿力而心神劇震、思緒翻涌之際——
“呃啊——!”
一聲遠(yuǎn)比魔主更為凄厲、飽含無盡痛苦的慘嚎,陡然撕裂了凝重的空氣!
發(fā)出這嚎叫的,竟是了因法相那擎天右掌之中,被一同攥住的論劍宗老者!
只見了因法相的右手掌心,同樣有熾烈梵文亮起,卻非為灼燒,而是化作無數(shù)細(xì)密柔和的金色光絲,如同活物般鉆入老者那幾乎已與劍器無異的軀干之中。
老者原本以身化劍,通體劍氣沖霄,肌膚骨骼皆泛著冰冷金屬光澤,唯有頭顱尚存人形。
此刻,在那金色光絲的滲透下,竟發(fā)出嗤嗤聲響。
無數(shù)細(xì)密如發(fā)絲、凌厲無匹的赤紅色劍氣,被那淡金愿力硬生生地逼擠而出!
每逸散出一縷劍氣,老者那金屬般的軀體便黯淡一分,僵硬冰冷的質(zhì)感隨之消退,反而漸漸透出一絲屬于血肉的、微弱的柔軟與溫度。
與此同時,原本因吸入愿力而膨脹凝實(shí)的巍峨法相,竟隨著愿力渡入老者體內(nèi),開始肉眼可見地緩緩收縮。
“住手!了因!快停下——!”
遠(yuǎn)處,道微真人目眥欲裂,發(fā)出一聲近乎咆哮的厲喝!
他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晃,仿佛比方才激戰(zhàn)魔主時承受了更大的沖擊。
道門所有的算計,他所有的底氣都來自這誅仙劍陣!
而劍陣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便是將這論劍宗老者。
其枯坐壓息池畔數(shù)百載所積累的沖天戾氣,更是他親自推動、經(jīng)營至今的最大殺招!
此劍若成,配合完整的誅仙劍陣,足以斬仙弒佛,橫掃此界!
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