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驟減如蒙大赦的小廝急忙點頭,
“沒問題沒問題,二樓臨街這邊的包房還沒開桌,就……就我頭上這間帶露臺的,各位客官盡管去坐便是。”
高陽側頭湊到蘇念念耳邊輕聲低語道:“你要不要先去方便一下再上去?”
蘇念念的小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即便是隔著面紗也能看出來。
不過她還是靦腆的點點頭,蚊子擠屁似的輕嗯了一聲。
對于這種生理結構上的瑣事,米蘭面對起來就要坦然的多,甚至完全都不避諱,直接拉住蘇念念的手就往里走,“我也想方便,咱倆一起去吧。”
原本二樓大堂里嘈雜一片,堂食的散客們高談闊論著京城最近發生的大事,一個個白話的都跟親眼看見似的,結果這毫無頭緒的喧鬧聲在蘇念念和米蘭她倆從樓梯口冒頭的一瞬間便被按下了暫停鍵,接著便是一陣竊竊私語的嗡嗡聲,幾個有點喝高了的食客居然吹起了口哨,撩騷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然而這種充滿了荷爾蒙的躁動僅僅持續了幾個呼吸便戛然而止,隨著高陽那個壓迫感十足的高大身影登場以及一群目光凌厲裝備統一的少年們陸續上樓,偌大一個樓面瞬間安靜到幾乎落針可聞的狀態。
饒是見慣大場面的店小二此刻也是點頭哈腰的跟進包間,
“各位老爺、夫人,要不要小的給你們報一下本店的特色菜品?”
高陽擺手,指了指面前的大圓桌子,“挑你們最拿手的菜品上,把這桌子擺滿。”
店小二又指了指門外問高陽,“外面那些兵爺亦是如此嗎?”
“差不多吧!雞鴨魚肉你看著安排,讓他們吃飽吃好就行,再有就是外面不上酒,有湯上湯沒湯上水。”
“那您這屋的酒水……?”
“挑最好的上。”
“得嘞……”
擦完桌子的店小二將抹布往肩上一撘,中氣十足的喊了一嗓子,
“諸位先品茶,酒菜馬上就好。”
大館子就是大館子,菜品上的就是快,一盞茶還沒喝完呢,便已陸續開始傳菜了,且品相看著就非常有食欲。
高陽食指大動,也不等菜齊,直接招呼在座眾人動筷,結果沒等他吃兩口呢,就讓一會一趟一會一趟總跑露臺朝下查看越野車丟沒丟的秦夢搞絮煩了,
“我說你這丫頭能不能消停的吃飯,車停下邊也丟不了你總瞅它干啥?”
秦夢趴在露臺的圍欄上頭也不回的說道:“哥你不知道,下面圍觀的人太多了,保不齊就有手欠兒的上去捅咕捅咕,我得在這兒看著點兒,別讓人給我碰壞了。”
“哎呀,你趕緊消停吃你的飯吧,那車轉圈全是鐵,得多大手勁兒能把它捅咕壞?再說了,樓下不是還有老黃和栓子呢嗎,有他倆看著你怕啥?”
“不行,我自已的車我自已看著放心。”
說完秦夢噔噔噔的跑回飯桌這邊,拿著筷子往自已的碗里扒拉點菜,然后端著飯碗子又噔噔噔的跑回露臺,靠護欄上一邊盯著下邊一邊吃。
“呔~,那個穿破棉襖的,把你那臟手給我收回去。”
“哎哎哎!那大個,你夠扯啥呢,那車里面是你能摸的嗎?”
“那是誰家孩子啊,咋還往車上爬呢,趕緊下來。”
王憐眼見高陽又要數落秦夢,急忙端起酒杯勸道:“小孩子,得了一個新玩具一時稀罕很正常,在她這個勁頭沒過去前,你說啥都沒用,你有跟她置氣那精神頭不如多吃兩口菜多喝兩口酒呢。”
高陽苦笑著點點頭,仰脖干了杯中酒。
“老王啊,跟你打聽一個人,付春認識不?”
王憐眼睛微瞇,略微想了想后一敲桌子,“想起來了,少爺你問的可是那匯豐銀樓的大東家付春付承暄?”
“對對對,就是匯豐的那個付春。”
王憐微微搖頭道:“這個人我也只是聽說過,畢竟他是匯豐錢莊的大東家,在大乾也算是有一號的人物,知道他不難。”
“至于說交集,呵呵,不是我自夸,他區區一介商賈,那時還真就入不了咱家的眼。”
高陽笑嘻嘻的給王憐比了一個大拇指,“那是肯定的了,他付春即便再有錢也是一個沒有官身的百姓,跟你這個號稱九千歲的掌印大公公在階級上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語,說是差出十萬八千里都不足為過。”
王憐自嘲一笑,“少爺,往事不堪回首,你就別拿老夫那些腌臜的過去說事了,還是說說眼巴前兒的吧,你打聽那個付春是有什么事兒嗎,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你直接吩咐就是。”
高陽摩挲著下巴略顯為難道:“這事兒要說復雜吧還真就挺復雜,要說簡單吧也挺簡單,總歸一句話,那個姓付的欠我錢。”
一旁的葉關笑了,“少爺這也不是你風格啊,要個賬咋還糾結起來了呢?”
“你要是不方便出面就把欠條給我,我去替你要不就完了嗎!”
“姓付的他不是匯豐錢莊的掌柜嗎,有這么的大家業兜底兒你還怕他不還錢?”
高陽白了葉關一眼,“你說那屁話說的,我特么要是有欠條還用跟你們商量,早特么平賬了。”
“啊?”
葉關傻眼了,“口頭的啊!那這事兒可就……,可就……可也就也沒啥事兒,不行就拉個臉硬要唄,能咋整。”
高陽聞言十分光棍的一攤手,“口頭兒的也沒有,至少跟我是沒有。”
“我就這么說吧,我不認識那個付春,那個付春也不認識我。”
“我倆沒有任何往來賬,甚至連面都沒見過,但他就是欠我銀子,這個賬咋要?”
聽了一腦門子黑線的葉關順嘴問了一句,“少爺那他欠你多少銀子啊?”
高陽想了想,有些糾結的說道:“我心里預期是要五千萬兩,現銀。”
“但我估計他應該是拿不出這么多銀子來。”
“銀票現在我都不想要了,沒用,帶到遼東那邊就是紙,擦屁股我都嫌硬。”
“所以現在不就尬這兒了嗎,要多少合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