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松解決了宋奎山一行人后。
林荒返回了霜月山。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在山巔。
林荒站在洞穴外,習(xí)慣性地抬手,攥住頸間那兩枚銀白色的狼牙。
他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
一刻鐘。
兩刻鐘。
依舊沒有回應(yīng)。
他睜開眼,輕輕嘆了口氣。
這半年來,他每天都會這樣做一次。
每天都會期盼,能感應(yīng)到阿爸的氣息。
哪怕只是一絲。
哪怕只是……知道阿爸還活著。
可每次,狼牙都毫無反應(yīng)
但他依舊沒有放棄。
只要狼牙還在,只要沒有徹底碎裂——
就還有希望。
林荒深吸一口氣,將狼牙放回衣領(lǐng)內(nèi)。
他走進(jìn)洞穴。
洞內(nèi),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晨光中盤膝而坐。
寶兒。
五歲半的小丫頭,此刻正板著小臉,一本正經(jīng)地修煉。
那模樣,認(rèn)真得可愛。
林荒看著,嘴角微微揚起。
說實話,寶兒的武道資質(zhì)一般。
不是那種天生的武道奇才。
林荒也不會教徒弟。
不過——
那有什么所謂呢?
作為東荒林的小公主,這些都不是問題。
林荒直接學(xué)習(xí)阿爸。
先用大量靈果和各種靈藥,給寶兒調(diào)養(yǎng)身體。
東荒林最不缺的就是這些。
當(dāng)聽到寶兒需要后,族人紛紛拿出珍藏。
海量靈藥靈果源源不斷的送到寶兒面前。
把寶兒驚的三天沒敢睡覺。
生怕老師給儲物手環(huán)被人偷了去。
五個月的時間。
寶兒的身體,便如同他小時候一般——
沒有元力,光憑肉體,就能硬撼四階荒獸!
寶兒很高興。
她覺得自已真是太機智了!
當(dāng)初的選擇果然沒有錯!
拜了個這么好的師傅!
然后……
寶兒就被扔到狩獵隊了。
當(dāng)時。
晴梔扶額,一臉無奈。
寶兒滿臉震驚!
老師!你好好看看我!
我才五歲!!!
冰月一臉無語地看著林荒。
也就是王不在,否則非給他兩下不行。
王當(dāng)時壓根沒準(zhǔn)備讓林荒回人類世界,這才想讓林荒學(xué)會狩獵的本領(lǐng)。
先不說寶兒還小。
寶兒學(xué)這東西也沒用啊!
他遲早要離開東荒林的。
不過冰月也沒說話。
反正寶兒才五歲半,多經(jīng)歷些沒壞處。
還能鍛煉實戰(zhàn)經(jīng)驗。
可當(dāng)老十一他們聽說大侄女要加入狩獵隊后——
又一次炸了鍋!
這哪行?!
大侄女都能參與狩獵了!
他們這群叔叔姑姑,還傻玩瘋玩呢?!
于是。
林荒又被一群小崽子包圍了。
“嗷嗚嗷嗚嗷嗚!”
“十哥!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狩獵!”
“大侄女都能去,我們?yōu)槭裁床荒埽 ?/p>
“嗷嗚嗷嗚!”
那聲音,此起彼伏,吵得林荒頭都快炸了!
這一刻,他總算理解了——
為何阿爸當(dāng)初非要將七個弟妹送來霜月山。
太能鬧了!
可再怎么吵鬧,林荒也不可能同意。
他們最大的也才兩三歲。
哪能就這么去參加狩獵?
當(dāng)初大哥二姐他們,也是五歲才參加狩獵的。
林荒被吵得沒辦法。
罵了沒用。
打又舍不得。
最后還是冰月出場,才震懾住這群小家伙。
——
時間,就這么偷偷溜走。
很快。
一個月過去。
清晨。
林荒與栽楞,同時醒來。
兩兄弟對視一眼。
都沒有開口說話。
今日。
他們兄弟,將獨自面對擁有至少五尊圣王的聯(lián)邦大軍。
若是以前,阿爸阿媽不在。
他們還會生出些許擔(dān)憂。
但現(xiàn)在——
他們兄弟,終于成長起來,可以獨當(dāng)一面了。
兄弟對視,眼中沒有絲毫恐慌與畏懼。
只有冰冷的殺意。
——
一刻鐘后。
林荒與栽楞,相伴走出洞穴。
洞外。
十萬十翼雪月天狼,早已靜立等待。
它們蹲坐在地,十翼收斂,整整齊齊。
如同十萬座冰雕。
就那么靜靜地看著那一人一虎,緩步踏出。
林荒走到狼群正前方。
身后,栽楞落于他身側(cè)。
十萬天狼,同時低頭頷首。
那是對王的敬意。
那是對……領(lǐng)袖的臣服。
晴梔帶著寶兒,也來了。
她們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此刻,霜月山雖狼群齊聚。
但依舊安靜得可怕。
不知為何,雪月天狼一族,越是遇到大事,越是沉默寡言。
林荒轉(zhuǎn)頭,看向晴梔與寶兒。
他明顯能從她們眼中,看到擔(dān)憂之色。
一月前他回來后,就和晴梔說可他要獨自面對聯(lián)邦大軍的決定。
晴梔聽后,一句話都沒勸。
只笑著說了一句:
“你若戰(zhàn)死,別急著往前走,多等我一會。”
“因為……我要給你報完仇,才能去找你。”
林荒當(dāng)時心頭一震。
他當(dāng)即想到了,晴梔被青璃引入幻境后的場景。
他知道——
晴梔沒有開玩笑。
他若戰(zhàn)死……
此刻,他只對著晴梔笑了笑。
沒說什么。
晴梔回以一笑,眼中滿是決絕。
隨后,林荒環(huán)視了一圈族人。
只留下一句:
“保護(hù)好小崽子們。”
沒說一句廢話。
當(dāng)即與栽楞騰空而起。
朝著山海城的方向飛去。
——
與此同時。
山海城。
這座邊境百戰(zhàn)之城,此刻同樣安靜得過分。
一大早,城主便宣布關(guān)閉城門,隔絕通訊。
并令所有百姓,全部留在家中。
不得外出。
隨后——
城中傳送陣的光芒,不斷亮起。
并有源源不斷的飛行器,落入城中。
整整持續(xù)了兩個時辰。
從凌晨四點,到早上八點。
不斷有軍團(tuán)強者,涌入山海城。
百姓們從家中向外觀望。
看著那不斷落下的飛行器。
看著那不斷聚集的軍團(tuán)。
心中,無比震撼!
這是……又要打仗了?
可是,為何要聚集在山海城?
此時,所有人都想到了一種可能。
難道……
是要對東荒林動兵?
要和雪月天狼開戰(zhàn)了?
畢竟,山海城外,就是雪月天狼一族的領(lǐng)地。
在這里聚兵,也只有這一種可能。
可是他們不理解。
為什么呢?
前段時間,去支援西漠的人回來還說——
這次深淵入侵,多虧了雪月天狼一族。
不僅將進(jìn)入荒界的淵族趕盡殺絕。
更是舉族殺入深淵。
嚇得深淵將第四道裂縫都關(guān)閉了!
他們清楚地記得,那會僥幸回來的強者們——
那心有余悸的表情。
那對雪月天狼感激的話語。
若不是雪月天狼一族,他們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回來!
甚至,荒界都要淪陷大半!
他們不理解。
聯(lián)邦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對雪月天狼一族開戰(zhàn)?
難道不應(yīng)該是感激嗎?
可不論他們怎么想,都不能改變什么。
——
兩個時辰過去。
山海城上空,終于安靜下來。
傳送陣也迎來了最后一道光芒。
光芒散去。
七道身影,緩緩走出。
為首的,正是李莫成李元帥。
身后,跟著六人——
殺戮圣王,沈煜。
北冥圣王,洛瀾。
龍炎圣王。
星穹圣王。
還有另外兩人。
一男一女。
看氣息,也是圣王強者。
那是聯(lián)邦請來的另外兩尊圣王。
來自兩大頂級勢力。
光芒落下。
七人對視一眼。
神色,各不相同。
李元帥有些心神不寧。
那不安,始終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沈煜冷著臉,像一座冰山。
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
洛瀾的臉上,滿是恨意。
她是夏尊唯一一個女徒弟。
也是最受寵的一個。
所以,她也是恨意最深的一個。
龍炎和星穹,則是有些得意。
他們沒少挨嘯月的揍!
當(dāng)初在往生界,嘯月那兩爪子,讓他們躺了半年!
如今,終于有機會兵臨東荒林了。
在他們看來,這次不僅是為老師復(fù)仇。
同時,也為了當(dāng)初重傷的自已。
剩下的一男一女,則一臉的輕松。
他們能來,完全是因為雪月天狼幼崽。
兩人都是大勢力的首領(lǐng)。
想讓他們趟這趟渾水,沒點利益怎么行?
李元帥壓下心中的不安。
他定了定神。
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萬不可能再說喪氣話了。
“走吧。”
他開口,聲音低沉:
“不能再耽誤了。”
“得趁著蕭林兩家沒反應(yīng)過來之前,拿下東荒林。”
“否則,等那兩個老家伙得到消息,必然要參與進(jìn)來。”
“到時候,不僅徒增變數(shù),還會讓我們雙方再無共存的可能。”
幾人點了點頭。
對于林戰(zhàn)和蕭寂,他們心中忌憚。
所以,這次行動瞞得很死。
就連山海城內(nèi),也動用了大型信號屏蔽器。
確保沒有消息能傳出去。
——
七人飛到山海城演武場。
此刻,演武場上,已是軍團(tuán)齊聚,強者云集。
不僅四尊圣王手下的八大軍團(tuán),盡皆到場。
還從各城另外調(diào)來了四十個軍團(tuán)。
加上李元帥手下的兩個軍團(tuán)。
共湊齊了五十個軍團(tuán)。
因為各大軍團(tuán)人數(shù)不一。
此時廣場之上,聚集了整整一百八十萬六階以上的強者。
其中——
領(lǐng)域境,一萬兩千。
法相境,十五萬。
其余,不計。
再加上六名圣王。
這樣一股力量,即使是放在月華進(jìn)深淵之前……
那……肯定是不夠看的。
但現(xiàn)在……
月華和那百萬天狼,不是回不來了嗎!
滅掉如今的雪月天狼族,給尊老報個仇,還是綽綽有余的。
七人來到演武場上空。
李元帥看著這一百八十萬人,心中稍安。
當(dāng)初他多等了一個月,就是因為那份不安。
可一個月后,月華依舊沒回來。
沒辦法了。
他凌空而立。
身后,跟著六名圣王。
環(huán)視了一圈后。
下方,依舊有些騷動。
各種聲音,隱隱傳來。
他深吸一口氣。
厲聲開口:
“肅立!”
“嘩啦——”
話音落下。
一百八十萬人,整齊劃一!
雙腳并攏!
挺直身軀!
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元帥!
李元帥點了點頭。
對這種令行禁止,很是滿意。
隨后,他才開口:
“因保密需要,所以此前沒有通報作戰(zhàn)信息。”
“現(xiàn)在,由我來正式宣布作戰(zhàn)內(nèi)容!”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那一片片整齊的方陣。
然后,一字一句:
“作戰(zhàn)目標(biāo)——”
“東荒林,雪月天狼族。”
“最終目的——”
“全殲所有成年雪月天狼。”
“幼崽,全部用困靈籠帶回。”
話音落下。
一百八十萬軍隊,一片嘩然!
盡管他們之前已經(jīng)有所猜測。
但當(dāng)命令下達(dá)后,他們依舊不敢相信自已聽到的。
這是……
要掘了雪月天狼的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