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王戩猛地抬頭,眼中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她怎么會來這里?
而且看她周圍竟然有一種內(nèi)斂而深不可測的靈力波動,赫然也達到了煉體境的層次,甚至更高!
“夫君,我來晚了。”
白芷蘭目光掃過戰(zhàn)場,第一時間落在渾身浴血的王戩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定的溫柔。
她的聲音清澈,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在她身后,跟著十余名男女,皆身著統(tǒng)一的月白服飾,或持劍,或握玉,或托寶瓶,個個氣息沉凝,靈力精純,顯然都是同一宗門的修士。
他們的出現(xiàn),瞬間改變了戰(zhàn)場的力量對比。
“玄骨宗的朋友,以多欺少,未免有失身份。”
白芷蘭身側(cè),一位面容古樸、手持玉如意的中年道人淡淡開口,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此間之事,我‘素心齋’管了。”
素心齋!?
慕白羽和柳依依聞言,眼中都露出驚異之色。
素心齋乃是與鳳翎谷齊名的正道大宗,向來超然物外,極少插手世俗紛爭,沒想到今日竟會為了長公主現(xiàn)身于此!?
不對,應(yīng)該是為了王戩來的!
幾人看向王戩的目光充滿了驚訝。
烏木喉臉色陰沉,權(quán)杖一頓,厲聲道:“素心齋?你們也要來蹚這渾水?就不怕與我玄骨宗徹底開戰(zhàn)嗎?”
那手持玉如意的中年道人微微一笑:
“玄骨宗倒行逆施,助紂為虐,荼毒生靈,我素心齋遇見了,自然不能坐視不理。至于開戰(zhàn)……”
他語氣轉(zhuǎn)冷,“我素心齋,何曾懼過?”
話音未落,他手中玉如意輕輕一揮,一道溫潤白光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所過之處,那些被烏木喉權(quán)杖裂痕影響而躁動不安的兇獸,眼中的赤紅迅速褪去,變得溫順茫然,紛紛伏倒在地,不再具有攻擊性。
這一手精妙的凈化驅(qū)邪之術(shù),頓時讓烏木喉臉色大變,他賴以成名的馭獸之術(shù),竟被對方輕易克制!
“哼!雕蟲小技!”
兀誅冷哼一聲,白骨長槍再次震動,恐怖的黑色槍芒撕裂空間,不再是攻向云雅,而是直取那中年道人以及白芷蘭等人!
“結(jié)陣!”
白芷蘭清叱一聲,與她同來的素心齋弟子瞬間移動方位,手中法器綻放出各色光華,一道柔和卻堅韌無比的巨大光罩瞬間成型,將眾人護在其中。
轟!
黑色槍芒狠狠撞在光罩之上,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光罩劇烈搖晃,漣漪陣陣,卻終究沒有破碎,穩(wěn)穩(wěn)地接下了兀誅這含怒一擊!
“什么?”
兀誅骨面下的瞳孔微縮,對方這合擊陣法的防御力,遠超他的預(yù)料。
與此同時,慕白羽和柳依依壓力驟減,精神大振。
慕白羽長嘯一聲,鳳凰真火再次熊熊燃燒,化作一道火鳳虛影,主動迎向了空中翻滾的鉛云陰雷。
柳依依霓裳羽扇揮動,七彩虹罡如同匹練,掃向那些試圖重新組織攻勢的玄骨宗低階弟子。
云弈與蘇雨也抓住機會,飛劍再起,符箓紛飛,與素心齋弟子配合,開始清剿殘余的兇獸和敵人。
戰(zhàn)場局勢,瞬間逆轉(zhuǎn)!
從王戩一方被完全壓制,變成了雙方勢均力敵的混戰(zhàn)!
素心齋眾人的加入,不僅帶來了強大的生力軍,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功法似乎對玄骨宗的邪術(shù)有著一定的克制作用,尤其是那凈化安撫的力量,極大地削弱了烏木喉的馭獸優(yōu)勢。
王戩得到喘息之機,體內(nèi)氣血奔騰,伏虎拳意更加凝練。
他看了一眼空中與素心齋長老對峙的兀誅,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神色復(fù)雜、暫時停手的云雅,最后目光落在指揮若定、清麗如仙的白芷蘭身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豪情。
“芷蘭……”
他低語一聲,隨即眼神再次變得銳利,鎖定了一名試圖偷襲秦武的玄骨宗執(zhí)事,身形暴射而出!
“殺!”
有了強援,士氣大振!
驍騎營殘存的將士們也爆發(fā)出最后的勇氣,跟隨王戩,發(fā)起了反擊!
玄骨宗一方,兀誅、烏木喉面色難看,他們沒想到半路會殺出素心齋這群程咬金,而且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功法相克,使得他們一時難以占到便宜。
云雅則依舊懸浮一旁,眼神閃爍,不知在謀劃著什么,并未再對王戩一方出手,但也未幫助玄骨宗。
金帳前的赫連鐵山,臉上的得意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和不安。
他最大的依仗玄骨宗,似乎……
被擋住了?
一時間,天神牧場上,正道修士與邪宗魔頭,大夏精銳與戎夏王庭,各方勢力糾纏混戰(zhàn),劍氣縱橫,法寶轟鳴,獸吼連連,殺聲震天。
激戰(zhàn)過后,天神牧場上一片狼藉。
殘破的旌旗、焦黑的土地、橫陳的人與獸的尸骸,無不訴說著方才那場大戰(zhàn)的慘烈。
素心齋的突然介入,徹底打破了玄骨宗碾壓的局面。
雙方高端戰(zhàn)力互相牽制,麾下勢力犬牙交錯,再打下去,只能是兩敗俱傷,甚至可能讓第三方勢力漁翁得利。
一種微妙的平衡與僵持,在血腥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最終,在素心齋那位手持玉如意的中年道人——清虛道長,以及鳳翎谷慕白羽的共同提議下,雙方暫時罷戰(zhàn),進行協(xié)商。
談判的地點,選在了戰(zhàn)場邊緣一處相對完好的高坡上。
參與者寥寥,卻代表著決定草原命運的力量。
大夏一方:長公主李明月、王戩、清虛道長、慕白羽。
玄骨宗一方:骸骨戰(zhàn)將兀誅、萬獸尊者烏木喉。
令人意外的是,云雅也靜靜地站在一旁,她剛剛突然撤出戰(zhàn)斗,身份微妙,既非完全屬于玄骨宗,卻又擁有足夠的分量。
戎夏王赫連鐵山,這位名義上的草原之主,此刻卻如同待宰的羔羊,面色灰敗地站在兀誅身后,連發(fā)言的資格都幾乎被剝奪。
=清虛道長率先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無量天尊。此地殺孽已重,再戰(zhàn)無益。不若尋一解決之道,免去更多生靈涂炭。”
兀誅那冰冷的骨面轉(zhuǎn)向大夏眾人,聲音透過面具,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zhì)感:
“如何解決?戎夏立國于此數(shù)百載,金帳便是草原之心。你等想要覆滅王庭,絕無可能!”
他代表著玄骨宗在此地的利益,維持一個受他們控制的戎夏王庭,顯然最符合宗門的期望。
長公主李明月踏前一步,玄色披風(fēng)雖沾染血污,卻掩不住她與生俱來的威儀。
她鳳眸銳利,直視兀誅:“數(shù)百載?這片牧場,乃至更南方的水草之地,百年前亦曾是我大夏羈縻之土!戎夏屢次背信棄義,南下寇邊,屠戮我大夏子民,劫掠財富,此乃入侵!入侵者,就該退回他們本該在的漠北苦寒之地!”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積郁已久的憤懣與不容置疑的決心:“唯有如此,北疆方能得享安寧,我大夏邊民方能安居樂業(yè)!此乃我大夏底線,亦是本宮之道心所系!”
烏木喉桀桀怪笑,權(quán)杖頓地:
“小女娃好大的口氣!草原兒郎生于斯長于斯,憑什么你一句話就要讓出祖地?弱肉強食,乃是天地至理!你們守不住,便合該被我們占據(jù)!保持現(xiàn)狀,以現(xiàn)有實際控制線為界,互不侵犯,已是仁慈!”
他試圖混淆概念,為玄骨宗維持現(xiàn)狀的主張找借口。
“弱肉強食?”
王戩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煞氣,讓烏木喉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目光掃過兀誅和烏木喉,最后落在赫連鐵山驚惶的臉上,“若依此理,今日我拳頭比你們硬,是否便可踏平金帳,將你戎夏王族盡數(shù)誅滅,將這片草原徹底納入大夏版圖?”
他這話霸道無比,卻恰恰點破了玄骨宗“弱肉強食”邏輯下的漏洞。
既然你們信奉這個,那現(xiàn)在打不過,就該認栽!
兀誅眼中幽光閃爍,白骨長槍微震,殺意隱現(xiàn):“你可以試試。”
氣氛瞬間再次緊繃。
“無量天尊。”
清虛道長宣了聲道號,柔和的力量拂過場中,緩和了劍拔弩張的氣氛,“爭強斗狠,解決不了根本。赫連大汗,”
他目光轉(zhuǎn)向赫連鐵山,“事已至此,王庭精銳折損大半,民心惶惶,即便我等退去,你以為周邊虎視眈眈的其他部落,會放過吞并王庭的機會嗎?”
赫連鐵山身體一顫,臉色更加蒼白。
清虛道長點出了他最恐懼的事實——經(jīng)此一役,戎夏王庭已是外強中干。
清虛道長繼續(xù)道:“退回漠北,固然艱苦,但至少能保全王族血脈,休養(yǎng)生息。若執(zhí)意留在此地,恐怕……”
后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不言而喻。
慕白羽也適時開口,他代表著宗門對長公主的支持:
“明月師妹之意,亦是我鳳翎谷之意。北疆不寧,則因果不斷,于修行無益。戎夏退兵,稱臣納貢,方可了結(jié)此番塵緣。”
玄骨宗一方陷入了沉默。
兀誅和烏木喉在快速權(quán)衡利弊。
強行開戰(zhàn),勝負難料,素心齋和鳳翎谷聯(lián)手,加上那個詭異的云雅和勇悍的王戩,他們占不到便宜。
而且,正如清虛道長所說,一個虛弱不堪、內(nèi)部危機四伏的戎夏王庭,對玄骨宗的價值也在急劇降低。
一直沉默的云雅,忽然輕聲開口,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或許,可以各退一步。”
眾人目光聚焦于她。
云雅淡淡道:“戎夏可以承認此次南侵之過,向大夏稱臣,并退出此次侵占的鷹嘴峽以南、包括秦皇堡在內(nèi)的所有疆土,退回黑風(fēng)谷以北。”
這話讓長公主和王戩眉頭微皺,這退得不夠,黑風(fēng)谷以南仍有大片豐美草場。
但云雅接下來的話,卻讓玄骨宗一方臉色難看:
“至于金帳王庭所在的天神牧場及周邊核心區(qū)域……”她頓了頓,看向赫連鐵山,“赫連大汗可以留下,但需裁撤常備軍隊,只保留少量護衛(wèi)。同時,開放王庭商路,允許大夏商人自由往來,接受大夏派遣官員監(jiān)督,確保永不南犯。”
這幾乎是將戎夏王庭變成了一個高度自治、但受大夏制約的藩屬,徹底剝奪了其大規(guī)模發(fā)動戰(zhàn)爭的能力,經(jīng)濟命脈也部分受制于人。
對玄骨宗而言,這意味著他們對此地的控制力將大大削弱。
“不可能!”
烏木喉首先反對。
“這是底線。”
長公主李明月卻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方案的核心。
能最大程度消除戎夏的威脅,同時避免逼得對方魚死網(wǎng)破。
她看向王戩。
王戩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這個方案,雖未完全達到將戎夏趕回漠北的目標(biāo),但實質(zhì)上解除了其最大的軍事威脅,符合秦皇堡和北疆百姓的根本利益。而且,經(jīng)歷了連番血戰(zhàn),將士們也急需休整。
王戩沉聲道:“若應(yīng)此議,戎夏需即刻交出所有戰(zhàn)俘,賠償此次戰(zhàn)爭給我大夏邊鎮(zhèn)造成的損失,并以王族血脈立下血誓,永世不得背叛!”
兀誅和烏木喉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看了看面色慘然、已然認命的赫連鐵山,知道這恐怕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jié)果了。繼續(xù)打下去,玄骨宗在此地的投入可能會血本無歸。
良久,兀誅那冰冷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可。”
一個字,重若千鈞。
代表著持續(xù)數(shù)月,席卷北疆的這場大戰(zhàn),終于在這一刻,以一種各方妥協(xié)、卻暗流涌動的方式,暫時落下了帷幕。
長公主李明月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道心一陣清明。
她知道,屬于自己的塵緣,即將了結(jié)。
王戩望向身邊為他帶來強援,身上似乎隱藏著更多秘密的妻子,白芷蘭。
而云雅,她的目光再次與王戩短暫交匯,復(fù)雜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