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午夜十二點十四分,小雨。
打扮青春靚麗的少女撐著一柄十六骨黑傘,右手提著一個牛皮手提箱,靜靜走在胡同里,身子微微側著,避開胡同人家的雜物。
突然,少女腳步一頓,像是聞到了什么氣息,黑傘微微抬起一角,露出一雙如同寶石般碧綠的眼眸。
目光穿梭過空曠,直直落在對面百米處一個女人身上。
“?”
那女人一身寬大黑袍,結結實實包裹住全身,唯有兜帽下露出掉落出的鮮艷紅發還有半張熟悉的臉。
帝都的午夜下著綿綿小雨,雨絲飄落在她鮮艷的紅發上,連成細密的串珠。
撐傘的少女眉眼驚愕,拿著手提箱的右手攥緊,青筋爆出,好像感到很慌張,很不可思議的樣子。
“你是誰?”
黑袍女人聽出她話語下極力隱藏的震驚和顫抖,冷笑著說道:“別裝了,我大老遠從言忘川趕過來,可不是為了互相試探浪費時間的。”
撐傘少女緊皺眉頭,隨后很快撫平:“你是來找我的,還是找我手中東西的?”她順手掂了下手提箱。
“別人也許會對箱子感興趣,但我是來殺你的。”
黑袍女人原本還略帶笑意的臉瞬間面無表情,眼睛微微瞇起,目光中透出毫不掩飾的殺意,猶如一只猛獸鎖定她的獵物。
撐傘少女不屑:“殺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呵呵,當然,我現在應該叫你——閻玲瓏,對吧?”話音剛落,黑袍女人化作一道紅色殘影,短短一息之間,鬼爪已經到了脖子。
千鈞一發之際,閻玲瓏移動傘柄,墨綠色的氣流瞬間升騰,鬼爪被傘柄擋下,紅色與綠色兩股氣息瘋狂對抗。
雨竟越下越大,雨水順著傘面旋轉在胡同中飛舞,黑袍女人以雙手為武器,與閻玲瓏在黑暗的胡同中激烈廝殺。
泥濘的路上,石磚縫的泥水高高濺起。
幾回合下來,閻玲瓏似乎顧慮重重不敢與黑袍女人糾纏,黑袍女人立刻擰身單手撐地飛踢,十足十的力道直接防備不及的閻玲瓏踹飛。
閻玲瓏瞥了一眼手中斷成碎片的黑傘,果斷向黑袍女人投擲出去,自已翻身上屋頂飛快逃離。
一掌震碎黑傘,黑袍女人抬頭看了一眼閻玲瓏逃跑方向,不屑一笑:“想跑,做夢。”
屋頂磚瓦清脆的嗒嗒聲,兩人一前一后,閻玲瓏在前努力逃竄,黑袍女人在后窮追不舍。
閻玲瓏想要轉移方向利用建筑物甩開黑袍女人,卻被后者識破,身后幾柄飛刀破空攔截住她。
“嘭!”
“呃——”
背后突然投下一大片陰影,閻玲瓏猝不及防被鬼氣砸中,強大的持續性腐蝕鬼氣直接腐蝕掉后背大塊衣服和皮肉,閻玲瓏痛呼一聲,身體從半空中摔下草地。
“呵呵,居然在帝都動用陰陽師能力,你不怕被497局找上門嗎?”閻玲瓏邊發出瘆人的笑聲,一邊慢悠悠從草地上站起來,后背腐蝕的傷口在一層綠色的痋蟲作用下飛快再生,每一句話功夫皮膚完好無損,光潔如初。
對面的黑袍女人伸出手慢慢將兜帽摘下,露出滿頭鮮艷如火焰般奪目的紅發。
綾。
她正是言忘川玉或酒屋的老板,綾。
她解開偽裝的衣袍,單手握住紅繩,這是一個比她還高出一個頭高度的鬼葫蘆。
“這個公園正在處于大規模維護狀態,所有電子監控設備全部停止,這個時間更不會有人經過這里。”綾老板朝閻玲瓏攤開手掌,然后猛的攥緊握拳,“閻玲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確定?”閻玲瓏戲謔挑眉,嘲諷一笑。
拳頭裹挾著狂暴的紅色鬼焰下一秒已經到了閻玲瓏眉心正中央。
“嘭!”
打中了?
不,沒有。
綾老板眉頭微皺。
眼前閻玲瓏的身體化作一圈圈蕩漾水波融入草地。
“分身?不對,并沒有感受到氣息波動,是幻痋!”
腳下傳來輕微震動,一只巨大的百足蠕蟲破土而出,綾老板反應極快,踩著蠕蟲層層疊疊密齒在半空中空翻,然而,在她空中無法調整方向的時候,背后襲來一股刺骨寒冷的勁風。
“錚——”
閻玲瓏瞳孔微微顫抖,手中用痋化作的刀刃被綾老板扛著的鬼葫蘆生生咬碎。
鬼葫蘆圓滾的葫蘆肚子上撕開一張血盆大口,鮮紅的大舌頭舔舐著排列緊密的尖牙,沙啞的笑聲從血口傳來:“嘿嘿嘿,真美味啊,幾百年都沒吃過了!不錯不錯,還是從前的味道哈哈哈哈!”
綾老板穩穩落地,側身扛著鬼葫蘆,眼底竟是對閻玲瓏的殺意:“即使歲月蹉跎經年,我依然清晰記得某人的拿手好戲。”
偷襲。
聞言,閻玲瓏揚起一抹微笑,雙臂張開:“兵者,詭道也。我只要結果,過程可以舍棄,自然,道德原則同樣可以拋棄。”
“哼,小人之志。”
“你問完我了,那我也要問問你。”閻玲瓏仔細觀察著對面的紅發女人,眼底流轉著驚濤駭浪的思緒,帶著濃重的疑問和欲望問道,“你只是一個凡人,不是輪回之軀,也未曾吃過長生不老藥,你是怎么活到現在,活了一千年光陰的?”
綾老板冷笑一聲:“這么隱秘的秘密,我豈會告訴你呢?”
“那就是談不攏了。”
“誰要跟你談!”
綾老板伸出左手立于身前,掌心微微彎曲,紫紅翻騰的焰浪洶涌澎湃,逐漸在掌心凝實一把雙頭骷髏大弓。
“鬼王弓!”
左手握弓,右手搭箭,不必刻意瞄準,鬼王弓有靈且神通廣大,與主人心意相通,便可千里之外取敵性命。
“嗖嗖——”兩道破空聲,逼得閻玲瓏必須與她戰斗。
閻玲瓏揮出一袖子細小的痋:“熒蜂!”
“嗡嗡嗡!”鋪天蓋地的熒蜂朝綾老板如同風暴般席卷而來。
綾老板絲毫不慌,連眼睛也不眨一下:“鬼葫蘆,吃了它!”
“哈哈哈哈,開胃小菜!”鬼葫蘆張著血口幾秒鐘功夫便將熒蜂一股腦吞進肚,“舒坦!好吃!多來點,多來點,大爺我還沒吃飽呢!”
“放心,鬼葫蘆,今天讓你吃個夠。”綾老板說完,左手持弓,朝著閻玲瓏奔去,俗話說的好,不想當戰士的弓兵不是好情報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