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扈三娘失魂落魄的樣子,方天靖非常心痛。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扈三娘的肩上,仿佛這樣才能給對方一些安全感。
“三娘,你不要著急。我方天靖立下的誓言,從不食言。扈太公的仇,扈家莊的恨,都在這里!”
他重重捶了捶自己的心口,“李成那狗賊,早晚要他項上人頭!他的人頭,我必親手奉于扈太公的靈前!”
“至于李逵、王英等人,此刻已經身陷石牢,這是晁天王法外開恩,沒有要他們的性命!這筆賬,今后也要一筆一筆算清!你如今只管安心養傷,此仇,我來報!”
扈三娘緊咬著下唇,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好!我信你!方大哥!”
扈三娘的到來,對花寶燕的刺激才是最大的。
花寶燕對方天靖的情愫,早已悄然變化。
從最初的討厭、到后來的感激,如今已化作難以言明的傾慕。
說的直白一些,她如今的一顆芳心,已經全都系在方天靖的身上。
嫂嫂崔氏的到來,讓她開朗很多,經常在方天靖身邊晃悠。
她沉醉于方天靖那運籌帷幄時的從容氣度,更眷戀那份唯獨在他身邊才能感受到的安穩踏實。
如今,眼見方天靖對扈三娘那份非同尋常的關切,讓花寶燕心中產生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其他的女人她可以不在乎,但是這個跟她自己一樣有些武藝的女子,被她當成了勁敵!
這一日,后山演武場。
扈三娘傷勢已經漸漸好轉。她為了盡快恢復往日的身手,正在場中加練日月雙刀。
花寶燕恰好路過,瞧見了這一幕。
她想起最近幾日方天靖對扈三娘的種種特殊照顧,那股醋勁兒和莫名的敵意瞬間爆發。
只見她停下腳步,走上前去,話里帶著刺,唯恐扈三娘不生氣。
“這不是名震江湖的扈家三娘嗎?雙刀舞得是挺好看,就是不知上了戰場,還中用不中用?依我看,這不過是能唬人的花架子,顯擺什么!”
扈三娘聞聲,頓時火冒三丈,冷冷的目光掃向花寶燕。
她認得這是經常纏著方天靖的少女,對方言語中的挑釁讓她非常氣氛。
“是不是花架子,試試便知!”
她也不是怕事的主,雙刀一擺,“怎么?花姑娘不敢下場指點幾招?”
“哼!怕你不成!”
花寶燕性子本就剛烈,哪里受得了這般激將?
她抽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正好我也手癢,陪你玩玩!倒要瞧瞧,你這一丈青的名號,是不是浪得虛名!”
話音未落,兩人便在演武場上斗在了一處!
花寶燕劍走輕靈,身法迅捷,劍招刁鉆狠辣,專攻要害。
扈三娘的雙刀則大開大闔,每一刀都帶著搏命的狠戾。
沒想到,兩人竟是斗了個旗鼓相當,難分上下!
四周的梁山士卒和頭領們聞聲也都紛紛聚攏過來看熱鬧,這樣的場景在梁山那可是從未見過。
“好家伙!兩位女將軍斗起來了!”
“真個了得!”
“你們說,哪個能贏?賭一把?”
方天靖正與吳用在附近議事,聽到喧嘩,連忙趕來。
“住手!”
方天靖沉聲呵斥,兩人看架勢已經不是尋常的切磋,一個不慎就有受傷的可能。
然而,激斗正酣的兩女哪里聽得進去?
花寶燕直刺扈三娘肋下的空門。
扈三娘則雙刀回旋,直取花寶燕的手腕。
兩人完全是拼命的打法,眼看就要血濺當場!
方天靖知道再不出手就晚了,一個箭步便插到兩人之間!
他雙手疾探,分別扣住兩女持械的手腕,用力卸掉了她們凌厲的攻勢!
“夠了!”
方天靖低喝一聲,雙臂一振,將兩人強行分開。
扈三娘手腕被方天靖緊緊握住,心頭莫名一顫,臉上飛起一抹紅暈。
花寶燕則又羞又惱,瞪著方天靖,“你攔我做什么?分明是她先挑釁!你偏心!”
她的目光卻死死盯著方天靖握住扈三娘手腕的那只手。
方天靖這才松開手,看著眼前這兩個女子,只覺一陣頭疼。
“胡鬧!都是自家姐妹,動輒刀兵相向,成何體統?嫌山寨太清凈了是不是?寶燕,你的劍,是用來對付外敵的!”
他轉向扈三娘,語氣稍緩,卻仍帶著責備,“三娘,你的傷還未痊愈,逞什么強?萬一再添新傷,如何是好?”
“都給我回去再讓我看見你們私下械斗,絕不輕饒!”
花寶燕跺了跺腳,恨恨地瞪了扈三娘一眼,又委屈地看了方天靖一眼,轉身跑了。
扈三娘則抿著嘴,默默地收起雙刀,對上方天靖的目光時,眼神復雜,最終也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方天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梁山上的麻煩事,似乎總是一件接著一件。
“報——!晁天王,宋頭領!山下有個叫雷橫的求見,神色慌張,似有大事!”
晁蓋、宋江對視一眼,心中都感不妙。
“插翅虎”雷橫是他們兩個在鄆城的老相識。他無故上山,必有急難。
很快,雷橫就被帶上了聚義廳!
雷橫形容憔悴,見了晁蓋、宋江納頭便拜,聲音嘶啞。
“晁天王!公明哥哥!小弟闖下潑天大禍,無處容身了!”
他悲憤交加,將鄆城新知縣縱容姘頭白秀英仗勢欺人,自己受辱不過失手將其打死,被判了死罪,幸得朱仝義兄私放,如今朱仝卻因此吃官司被刺配滄州之事,一五一十道來。
“朱仝哥哥為救我,毀了自己前程,如今身陷囹圄!小弟此來,一是避禍,二是懇求梁山眾位哥哥,念在昔日情分,務必救我朱仝哥哥!”
雷橫說著,虎目含淚。
晁蓋聞言,拍案而起“豈有此理!那狗官欺人太甚!朱仝兄弟義薄云天,為救自家兄弟甘受此難,我晁蓋豈能坐視!”
宋江亦動容道:“朱仝兄弟之恩,宋江時刻不敢忘懷。如今他落難滄州,我等自當傾力相救。”
眾人群情激憤,紛紛附和要救朱仝。
吳用沉吟片刻,說道:“救人如救火,但需謀定而后動。戴宗兄弟腳程最快,可即刻啟程,星夜趕往滄州,探明朱仝兄弟具體情形,我等再做計較。”
戴宗領命,當即便收拾行裝,施展神行法,如一陣風般下山而去。
數日后,戴宗風塵仆仆趕回,帶回的消息卻讓眾人心思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