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坐肖逸的車。
同學(xué)之間，他是什么話都說。
車出錦城花園，他說道：“曉東，和你說說心里話。”
我說：“我就是想聽你的心里話。過去讀書，我們天天在一起 ，現(xiàn)在遠(yuǎn)了啊。”
他說：“人嘛，見多了不稀奇。我對什么明星，沒有什么感覺。有次我跟電視臺的司機開車去機場接一位明星。女的，很有名，我就不說名字了。
機場很多人對著她拍照，我也拍了幾張，因為要發(fā)消息吧。
回程時她坐后面，快到電視臺時，我回頭想叫她下車，發(fā)現(xiàn)她睡覺了，不僅睡覺了，你說，我還看到了什么？”
我忙問：“你看到什么？”
“她歪著頭睡覺了，口水都流了出來。”
我說：“是啊，所謂美就是距離。天天生活在一起，就沒有美了。”
說完這句，我自己也吃了一驚，生活中的劉美玉，是不是沒有這么讓我魂牽夢繞呢？
肖逸說：“見慣了美女，曉東，我現(xiàn)在很現(xiàn)實。美都是精心營造出來的，像我們這些人找老婆就要找個現(xiàn)實一點的。
比如醫(yī)生，收入高，比如老師，孩子教育可以少操一份心，還有，一定要讀了書的人，溝通起來方便。當(dāng)然，最好的，當(dāng)然是性格好。
比如舒雨晴在董局長講話時，她就走了。這就不禮貌。等他爹下了臺，她就一文不值。比她長得更花瓶的，省城多得很。”
我說：“不提她。”
肖逸說：“我是想透一個消息給你。你聽著就行了，不要跟少澤說，舒雨晴他爹要調(diào)到省城來。”
“升官？”
“不是，搞了好幾年，也沒搞出點政績，在市里又升不上去，他爹走了點關(guān)系，會調(diào)到煤炭廳當(dāng)個什么處長。”
我說：“你在省里，信息靈通啊。”
他又換了話題，問道：“你找了女朋友嗎？”
我搖搖頭。
他說：“我在談，女朋友是我們報社一個副社長的女兒。我先到娛樂版干兩年，當(dāng)個娛樂版主任，以后慢慢進(jìn)入編委，別看編委，可是個副團級啊。
然后呢，就到地方上去掛職，當(dāng)個什么副縣長。我不想當(dāng)記者。你說，就像今天，我也是大學(xué)畢業(yè)，為一個只會演戲的人拍照。
如果不改行，年青時拍照，年齡大了還是拍照，我還不如開個照相館。”
肖逸最后一句話，引得我哈哈大笑。
他說：“不要笑。要到省城才會體會到一個小縣城人進(jìn)城的艱辛，那真是世上沒有神仙皇帝，全靠我們自己。”
我們一路談著。從肖逸的嘴里，我聽到了更多的現(xiàn)實。
我說：“老同學(xué)，你的思想比我深刻。”
他說：“深刻都是現(xiàn)實逼出來的。”
約十分鐘后，肖逸帶我們到了一個農(nóng)家樂。那兒口味好。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然后，再去電視臺看明星見面會。
明星光彩亮麗，肖逸卻像一只兔子，在舞臺這邊，貓著腰到舞臺那邊，選擇不同角度拍照。
明星在臺上唱：我們的生活比呀比蜜甜。
我估計肖逸在心里唱：老子的生活像條狗。
是啊，肖逸說得對。這娛記表面光鮮，經(jīng)常與明星打交道，其實不如開照相館的。
散了場，大家興奮無比。議論著晚會的燈光秀，演員們的演唱。特別是談起下午和演員照了相。一個個興奮無比。
回去時，陳姐向我招招手，說道：“坐我們的車吧。”
我告訴少澤，他說：“注意安全呀。”
我問：“美玉從市里開到了省城，技術(shù)應(yīng)該還可以吧？”
他眨眨眼睛：“我說的是車上有兩只老虎。”
我在他肩上捶了一下，跑到這邊上車。
回到賓館，我剛想躺下來休息，少澤進(jìn)來了，說道：“打牌打牌。”
“和誰打呀？”
“我一個，貞姐一個，你一個，旭哥一個，就到你房間打。”
我說：“和貞姐打牌，你千萬不能說，我要戳，要戳得你個稀巴爛。”
他哈哈大笑，笑完道：“貞姐久經(jīng)沙場，還怕你戳？她是個非常包容的人。”
我說：“你這個流氓。”
他買了一副牌，召集其他兩位到我房間里打牌，聶雅靜沒事干，也進(jìn)來看牌。
四人開打。當(dāng)然有條件，輸了的明天回去午餐買單。
一開打，奮戰(zhàn)三個多小時，雅琴雖沒打牌，卻全程在給貞姐當(dāng)參謀。
我發(fā)現(xiàn)這個參謀確實厲害。凡是她指點貞姐的，次次對。
結(jié)果，貞姐贏了，我們?nèi)齻€都輸了。
少澤見我有點打哈欠，便說：“還打三盤。”
三盤仍然是我們輸。其中少澤輸?shù)米疃?
旭哥說：“少澤，你爹說你讀大學(xué)花銷多，是不是專門打牌？”
我說：“應(yīng)該是天天打，而且全輸給漂亮女同學(xué)了。”
大家哈哈大笑。
少澤說：“今天手氣不好，下次仍然是我們這四個人，我一定要打得你們?nèi)搜鲴R翻。”
貞姐說：“那你仍然姓馬。”
散場，他們走了。我坐在那兒沉思。
聶老師的牌技，劉美玉的美麗，肖逸在車上講的那些話，不斷地在我腦海中交織。
這時，有人敲門。
我打開門一看，原來是旭哥。
”你還不睡，睡不著，想和你說幾句話。“
說罷，他就把門關(guān)上。
“想說說演唱會的事？”
他搖搖頭，說道：“老弟，我開始沒有看出眉目，現(xiàn)在才看出來，貞姐就是想把那個聶老師介紹給你。”
我故意做出吃驚的樣子，說道：“啊，我沒看出來啊。你看出來了？”
旭哥說道：“你喜不喜歡她，是你的事，我管不了。但是，我說不說是我的事，我一定要說。”
“你說，我這個人什么話都聽得進(jìn)去。”
旭哥說：“那個聶老師在旁邊給貞姐當(dāng)參謀，我看出她是一個牌技很精的人。不是一般的精。我是混社會的，牌技精的人，心思厲害。
不管他們兩個如何促合你們兩人談戀愛。你千萬不要找這個女孩，否則，誤你前程啊。”
我笑了笑。說道：“你別跟少澤說半句。”
他說：“我裝傻。”
旭哥走了，我有一種感覺——這個人是個好人，是一個真關(guān)心我的人。
他心中的是非與慆略，遠(yuǎn)在一般人之上。
喜歡官場智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