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鏡頭前，電話里的聲音此起彼伏，每一個都代表著夏國學(xué)術(shù)界的巔峰。
錢鎮(zhèn)國，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他湊到蘇誠耳邊，像個炫耀自家寶貝的老小孩，壓低聲音道：
“孩子，別急，讓他們再爭一爭！你錢爺爺我當(dāng)年都沒這排面！”
王擎蒼和李浩也難得地露出笑意，看著被各大名校瘋搶的蘇誠，就像看著自家最有出息的晚輩。
這不僅僅是對一個學(xué)生的爭奪。
這是國家在用最高規(guī)格的禮遇，向一位英雄致敬！向他唯一的血脈，彌補這十八年來的虧欠！
然而，蘇誠卻緩緩地?fù)u了搖頭。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頭，目光穿透鏡頭。
他仿佛看到了屏幕前，億萬張關(guān)切的面孔。
他的腦海里，閃過的不是京州大學(xué)的巍峨校門，也不是魔都交大的繁華景象。
而是一片火海。
是那架失控下墜的戰(zhàn)機，是父親在駕駛艙里，渾身是血……
卻依然在生命最后一刻，為腳下土地上素不相識的孩子們，唱起歌頌夏國的背影！
所有的橄欖枝，所有的榮譽，都源于那個背影。
蘇誠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也對著電話那頭所有焦急等待的師長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校長，各位老師，謝謝你們的厚愛。”
他直起身，眼中所有的迷茫與怯懦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與他父親如出一轍的，鋼鐵般的堅定！
“我父親，用生命捍衛(wèi)了夏國的天空。”
“我，同樣也想將青春，乃至生命獻給偉大的國防事業(yè)！”
“所以，我選擇——”
“夏國國防科技大學(xué)！”
擲地有聲！
沒有絲毫猶豫！
一瞬間，整個辦公室，乃至所有電話的另一頭，都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錢鎮(zhèn)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震撼與欣慰。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虎目之中，淚光閃動，重重地拍著蘇誠的肩膀。
“不愧是航天的兒子！！”
電話那頭，國防科大的那位校長，爆發(fā)出狂笑！
“聽到了嗎，各位！這孩子是我們軍校的人，是我們夏國軍隊的未來！你們其他高校，就別想了！”
“我代表國防科大全體師生，歡迎蘇誠同學(xué)！我們向全國人民保證，一定將他培養(yǎng)成國之棟梁！”
直播間里，在短暫的沉寂后，被山呼海嘯般的彈幕徹底淹沒！
【敬禮！！！】
【淚崩了……我一個大男人，在辦公室里哭得像個傻逼！這他媽才是英雄的傳承啊！】
【虎父無犬子！他放棄了坦途，選擇了最艱難，也最光榮的路！】
【我仿佛已經(jīng)看到他穿上軍裝的樣子了！那一定，和他父親一樣帥！】
億萬國民，共同見證了一位少年最滾燙，也最決絕的選擇！
……
與此同時。
江市第一看守所，B-3監(jiān)倉。
冰冷的鐵窗，昏暗的燈光，空氣中彌漫著汗水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柳成海和柳家寶這對父子，穿著統(tǒng)一的藍色囚服，剛剃完光頭。
他們像兩條喪家之犬，蜷縮在角落。
此時，新聞聯(lián)播剛剛結(jié)束。
按照慣例，接下來是一個小時的電視時間。
然而，今晚的節(jié)目，吸引了整個監(jiān)獄犯人的注意。
柳成海隨之抬頭，墻上的老舊電視機里，正播放著那部讓他柳家萬劫不復(fù)的紀(jì)錄片。
當(dāng)【國魂】二字出現(xiàn)時，柳成海還沒什么反應(yīng)。
可當(dāng)蘇航天那張年輕的面孔出現(xiàn)，當(dāng)那架J-10S戰(zhàn)劍沖向云霄時，他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一種不祥的預(yù)感，籠罩了他。
當(dāng)電視里，記者李純純開始講述英雄之子蘇誠被霸凌，被撕毀通知書，被全網(wǎng)污蔑的遭遇時……
柳成海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電視里，那個被他視為螻蟻，被他兒子隨意欺辱的孤兒，此刻，正被國家電視臺稱頌為不屈的烈士之子。
這位英雄少年，協(xié)助軍方和監(jiān)察部，肅清了江市官商勾結(jié)不正之風(fēng)。
而他柳成海，正是那股“不正之風(fēng)”！
“啪！”
柳成海猛地站起身，反手就給了身旁柳家寶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個掃把星！”
他雙眼赤紅，壓低了聲音，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江市高中那么多人！你他媽欺負(fù)誰不好，非要欺負(fù)這個蘇誠？！啊？！”
“現(xiàn)在好了！全完了！老子的億萬家產(chǎn)！老子的下半輩子！全他媽被你這個廢物給毀了！”
柳家寶被這一巴掌打懵了，捂著臉，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身體哆哆嗦嗦的抖動。
監(jiān)倉里其他犯人，都投來鄙夷又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
他們有的是賊，有的是混混，但他們也知道，欺負(fù)英雄的后人，比江湖上最下三濫的勾當(dāng)還要賤。
柳成海看著兒子那副窩囊樣，心中最后一絲希望也化為灰燼。
他癱倒在地，眼神空洞。
完了。
這輩子，徹底完了。
就在他陷入無邊絕望時，監(jiān)倉的鐵門外，一個管教的身影，面無表情地走過。
路過他們時，那管教的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對著柳成海，用手指隱蔽地比了一個“電話”的手勢。
柳成海渾身一震，死寂的眼中，猛地爆出一絲難以置信的光！
他立刻會意，拉著柳家寶，躲進了監(jiān)控的死角。
片刻后，那管教再次走過，一部半個手掌大小的手機，從鐵欄的縫隙中，悄無聲息地滑入他的掌心。
柳成海反復(fù)確認(rèn)周圍無人投來視線，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清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女聲。
“柳成海，聽著。”
“明天中午，會有人為你們辦理取保候?qū)彙！?/p>
“出去了，就不要回來，新的身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柳成海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是她！
那女聲頓了頓，緩緩補上一句話。
“這也是我，最后能為你們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