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你們在5C傭兵團是什么身份？擔任什么職務(wù)？）”
靳南和馬大噴恍若未聞，腳步節(jié)奏沒有絲毫變化，目光平視前方。
另一名西方記者不甘示弱，用更大的聲音喊道：“Mr. Representatives! Do you have confidence in the outcome of this negotiation? What is 5C’s bottom line?（代表先生！你們對這次談判的結(jié)果有信心嗎？5C的底線是什么？）”
這個問題讓靳南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有停下，而是在即將踏入大門的陰影前，側(cè)過身，面向媒體區(qū)的方向，所有的鏡頭瞬間死死對準了他。
他的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靜卻深邃，聲音透過現(xiàn)場嘈雜的背景音，清晰地傳遞出來，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Jordan’s sovereignty is not to be challenged.（約旦的主權(quán)，不容挑釁。）”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zhuǎn)身與馬大噴一起，身影沒入了會議中心涼爽而安靜的內(nèi)部走廊。
“嘩——！”
現(xiàn)場記者一片嘩然。
“他說什么？約旦主權(quán)不容挑釁？”
“這態(tài)度……太強硬了！直接定了調(diào)子！”
“這是在警告以色列和美國嗎？”
“快！把這句話作為標題發(fā)出去！”
記者們興奮地解讀著這簡短卻意味十足的宣言，同時也不忘猜測靳南和馬大噴的具體身份——能說出這種話的，絕非普通代表。
會議中心內(nèi)部，空調(diào)溫度適宜，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照著頭頂璀璨的水晶吊燈。
在身穿傳統(tǒng)阿拉伯長袍的會館工作人員引導下，靳南和馬大噴穿過空曠而回音清晰的大廳，來到一間為他們預留的休息室。
房間不大，但陳設(shè)豪華，有準備好的咖啡和茶點。
兩人沒有交談，只是靜靜地調(diào)整著狀態(tài)。
約莫十五分鐘后，另一名工作人員前來引導，將他們帶往此次會談的主會議室。
推開厚重的實木大門，一間裝修奢華、空間不算特別寬敞但足夠私密的會議室呈現(xiàn)在眼前。
中央是一張長約兩米、光可鑒人的深色實木會議桌，桌上已經(jīng)擺放好了名牌、礦泉水、同聲傳譯耳機和精致的文具。
桌旁，人已基本到齊。
以色列一方：外交部長吉德翁坐在中間，副部長阿布迪坐在他右手邊。兩人已經(jīng)脫去外套，穿著襯衫，表情看似放松，但眼神銳利。
美國一方：國務(wù)卿科羅拉多獨自坐在以色列方的左手邊，他面前攤開著一個精致的皮質(zhì)筆記本，手里把玩著一支鋼筆，姿態(tài)最為放松。
約旦一方：國防大臣奧隆格倫坐在會議桌的另一側(cè)，緊靠中間位置。
他依舊穿著軍裝，坐姿筆挺，但目光有些放空，盯著桌面某處，眉頭微鎖，整個人散發(fā)著一股沉重的、近乎認命的低氣壓。
靳南目光一掃，沒有任何猶豫，帶著馬大噴，直接走到了奧隆格倫旁邊的空位，坦然坐下。
馬大噴坐在最外側(cè)。
這樣，會議桌的兩側(c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側(cè)是吉德翁、阿布迪、科羅拉多三人；另一側(cè)是奧隆格倫、靳南、馬大噴三人。
就在靳南和馬大噴落座的瞬間，會議室內(nèi)的空氣仿佛驟然降溫，變得粘稠而緊繃。
吉德翁和阿布迪的目光如同兩把出鞘的刀，毫不掩飾地、帶著深刻恨意與高度警惕，死死鎖定在靳南和馬大噴身上。
尤其是靳南，這位曾讓以色列國防軍蒙受奇恥大辱、直接導致前國防部長自殺的“元兇”，此刻就坐在對面，衣著張揚，神情冷漠。
那身特別的軍服和腰間的佩刀，在他們看來充滿了挑釁意味。
科羅拉多也放下了手中的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靳南。
與以色列人赤裸的敵意不同，他的眼神里更多是好奇、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在情報照片上看過多次，但真人還是第一次見，比他想象中更年輕，氣質(zhì)也更復雜——冷靜下有鐵血，平淡中藏鋒芒。
科羅拉多心里也略感意外，他本以為5C最多派個高級指揮官，沒想到指揮官本人親自來了。
這要么說明5C對此次會談極度重視，要么說明……他們根本不在乎，或者有恃無恐。
奧隆格倫似乎被身邊新落座的人帶來的細微氣流驚動，從發(fā)呆中略微回神。
他側(cè)頭看了一眼靳南和馬大噴，對靳南親自到來也感到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苦澀。
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目光又黯淡下去。
在他看來，無論誰來，面對美以聯(lián)手，結(jié)局都已注定。
靳南的到來，或許只能讓約旦在“受辱”時，身邊多兩個見證者，或者……多幾分徒勞的抗爭。
而靳南和馬大噴，面對來自對面毫不客氣的審視目光，沒有絲毫躲閃或不安。
靳南迎向吉德翁充滿敵意的眼神，目光平靜如水，卻深邃得仿佛能將對方的怒火無聲吞噬。
馬大噴則更直接，他微微抬起下巴，嘴角甚至扯出一絲近乎桀驁的弧度，目光依次掃過對面三人，最后在科羅拉多臉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帶著一種“我知道你打過電話”的了然和毫不掩飾的挑釁。
六個人，三對三。
一邊是代表傳統(tǒng)國家力量和超級大國外交手腕的組合，自信、強勢、志在必得。
一邊是代表新興私人武力與困境中國家的組合，一個沉重認命，兩個冷硬如鐵，散發(fā)著“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悍勇。
沒有寒暄，沒有開場白。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diào)出風口的細微嗡鳴，以及每個人不同節(jié)奏的呼吸聲。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玻璃，而玻璃之下，是洶涌的暗流、無聲的交鋒和即將引爆的炸藥桶。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fā)。
“咳咳！”
一聲刻意提高音量的清嗓聲，打破了會議室里凝固般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