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冠之中,秦天屏息凝神,體內《先天道衍訣》緩緩運轉,道家真氣形成一層無形的薄膜,將自身所有氣息乃至生命波動都完美隔絕。他甚至閉上了眼睛,僅憑遠超常人的聽覺和那玄妙的神識感知著外界。對方的激將法,對他這等老手而言,毫無用處。
見無人回應,那頭領又連續換了幾個說辭,時而威脅,時而利誘,試圖詐出秦天。
秦天始終如同磐石,不為所動。
僵持了約莫一刻鐘,那頭領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和疑慮,他打了個手勢。四名黑風衛身形閃動,以鷹嘴巖為中心,向四周輻射開來,進行地毯式搜索。他們的搜索極為專業,配合默契,覆蓋了每一個可能藏身的角落。
然而,秦天選擇的隱匿位置實在太過刁鉆,加之他完美的氣息收斂,搜索持續了半個時辰,四人一無所獲,重新匯聚到鷹嘴巖上。
“頭兒,沒有發現。”
“周圍痕跡很干凈,不像有人潛伏。”
頭領眉頭緊鎖,沉吟片刻,道:“看來對方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狡猾謹慎。他或許根本未曾前來,只是遠程操控令牌,戲耍我等。又或者,他早已離去。”
“那我們……”
“撤!”頭領果斷下令,“此地已無價值,回去向統領稟報。趙成之事,需從長計議。”
說罷,四人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朝著一個方向迅速離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鷹嘴巖再次恢復了寂靜。
然而,秦天依舊沒有動。他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繼續潛伏在樹冠之中,甚至連凌霄也安靜地伏在他肩頭,與他一同融入這片黑暗。
都是千年的狐貍,就別玩聊齋了。
果然!
約莫半個時辰后,那四道黑色的身影,竟去而復返,如同鬼魅般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鷹嘴巖上!
他們警惕地環視四周,確認與他們離開時并無二致,那名頭領才冷哼一聲:“看來是真走了。倒是夠小心。”
“頭兒,現在怎么辦?趙成的令牌丟失,對方很可能借此窺探我黑風衛之秘。”
“無妨,令牌核心禁制唯有統領方能徹底激活追蹤,對方拿著也無用,反而可能成為我們反向定位的線索。”頭領沉聲道,“先回去,加強戒備,此人……必須揪出來!”
這一次,四人似乎真正離去,速度更快,方向明確。
但秦天,依然沒有動!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水波,以自身為中心,向著四周緩緩擴散。道家真氣衍生的神識,其精妙與隱蔽性,遠非這個世界的靈力神識可比。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范圍,重點探測之前感應到的那股隱晦波動的來源方向。
一里、兩里、三里……當他的神識探測到距離鷹嘴巖約五里外的一處密林時,他心頭猛地一凜!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如同深淵潛龍般的氣息!雖然對方隱匿得極好,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但那偶爾泄露出的、如同實質般的威壓,遠超武皇境界!
武圣!
此人一直隱匿在五里之外,如同一個旁觀者,冷靜地注視著鷹嘴巖的一切。若非秦天神識特殊,且早有警惕,根本不可能發現他的存在。
“果然還有后手!”
秦天心中了然。面對老陰嗶級別的對手,這屬于基本操作。
又過了近兩個時辰,直到天際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那股隱匿的武圣氣息,才終于動了。他如同輕煙般從藏身之處飄出,速度極快,向著之前那四名黑風衛離去的方向追去。
直到此刻,秦天才緩緩松了一口氣,但依舊沒有立即離開。他又等待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確認再無任何異常后,才如同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從古樹上滑落。
他來到鷹嘴巖上,目光掃過之前那幾名黑風衛站立的地方,腦中飛速回放著他們離去時的方向。
“追蹤,現在才開始。”
秦天眼神銳利,前世殺手之王的追蹤技藝,在這一刻全面復蘇。他俯下身,仔細觀察著地面。
看似毫無痕跡的巖石上,在他的眼中卻呈現出許多細微的信息。一些幾乎看不見的灰塵分布差異,幾處極其微小的、被特殊力道踩踏過的磨損點,甚至空氣中殘留的、淡到極致的能量粒子逸散痕跡,都成為了他的線索。
他不僅僅依靠視覺,聽覺、嗅覺,乃至對氣流波動的感知,都提升到了極致。
“四人,輕身功夫極佳,落腳點精準,體重、步伐習慣各有細微差別……主要朝東南偏南方向行進……”
“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幽影草’氣味,這是‘斂息丹’主料之一……”
“武圣離去時,帶動氣流,在左側第三棵杉樹的樹梢有極其微弱的逆向擺動……”
一條條線索在他腦中匯聚、交織,逐漸形成了一條清晰的追蹤路徑。
他并未沿著直線追擊,而是以一種迂回曲折的方式,借助地形掩護,遠遠地吊在后面。他的動作輕盈如貍貓,落地無聲,每一次借力都妙到毫巔,絕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
凌霄則在他上空的高處,憑借其超凡的目力和飛行能力,擔任著高空偵察的角色,一人一鳥,配合無間。
追蹤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翻越了兩座山嶺,穿過了一條湍急的河流。最終,所有的痕跡和氣息,都在一座看起來毫不起眼、植被茂密的低矮山丘前,戛然而止。
這座山丘與其周邊的環境并無二致,但在秦天的眼中,卻處處透著詭異。
太安靜了。連鳥鳴蟲嘶都幾乎絕跡。
山丘周圍的靈氣流動,有著一種極其細微的不協調感,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引導和約束著。
一些樹木和巖石的排列,看似自然,實則暗合某種陣勢,形成了視覺上的盲區和誤導。
“陣法……而且是極高明的復合型隱匿陣法!”秦天瞳孔微縮,停下了腳步,隱匿在一塊巨巖之后。
他不敢再用神識直接探測,以免打草驚蛇。但他幾乎可以確定,這里,就是黑風衛的一處秘密據點,甚至可能就是其老巢所在!
他小心翼翼地圍繞著這座山丘的外圍,進行了更遠距離的探查。發現其覆蓋范圍極廣,陣法之精妙,遠超他目前所能破解的層次。強行闖入,無異于自投羅網。
“終于……找到了。”
秦天眼中精光閃動,如同暗夜中的星辰。他記下了此地的地形特征。
此刻天色已近大亮,不宜久留。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看似平凡的山丘,仿佛要將其烙印在靈魂深處。
隨后,他不再猶豫,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飄退,幾個起落便融入晨霧與山林之中,朝著天風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行雖險象環生,身受重傷,但收獲之巨,亦是難以估量。不僅獲得了海量資源、重力珠、獸丹等寶物,更是得到了“七玄寶塔”這等逆天至寶,最終還成功鎖定了黑風衛的一處重要據點。
晨光熹微中,他的身影漸行漸遠,但一場更大的風暴,已在他心中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