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看著眼前經(jīng)過一夜廝殺、氣息已然不同的九人，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對秦易等人說道：

“這個寨子里所有的財產(chǎn)，你們九個人自由分配。從此以后，你們所需要的丹藥、靈藥、武器等，都可以向我訂購。但是，就是不免費了，需要花費相應的代價。”

秦易九人聽后，非但沒有感覺到秦天無情，反而眼中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激動光芒。如果什么事都需要少主去安排、賜予，那么他們永遠都是依附于少主的影子，是聽從命令的下人。而少主此舉，無疑是承認了他們的獨立人格和付出，將他們視作了可以平等交易、共同成長的真正伙伴。這意味著，他們真正地從暗衛(wèi)、從一個冰冷的代號，做回了真真正正的人，能夠憑借自己的努力和收獲，去換取所需，堂堂正正地走在陽光下。

“少主！”

九人心情激蕩，難以自持，紛紛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謝少主恩典！我等必不負少主期望！”

秦天點了點頭，語氣緩和道：

“都起來吧。這一次的療傷藥，就免費了。”

說著，他手腕一翻，從儲物戒中取出數(shù)個玉瓶，里面是他提前準備好的藥劑。

“這里有內(nèi)服的，有外敷的。療效尚可，能快速恢復傷勢、補充氣血、恢復體力和靈力。”

眾人欣喜接過，立刻使用。藥液入體，一股溫和卻磅礴的生機瞬間化開，疲憊感一掃而空，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結(jié)痂，體內(nèi)耗損的靈力和氣血也在飛速回升。不過片刻功夫，九個人的狀態(tài)就恢復了七七八八，一個個精神煥發(fā)，眼中盡是驚嘆。

“少主出品，必屬精品吶！”

秦武忍不住憨笑著感嘆道，其他人也深有同感地用力點頭。

于是，九人再次叩謝秦天，這才歡歡喜喜、滿懷期待地轉(zhuǎn)身奔向山寨的府庫“分贓”去了。

秦天望著九人充滿活力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這九個人的表現(xiàn)確實不錯。雖然他剛才在與大當家對戰(zhàn)，但他的靈識乃是由更高級的道家真氣構筑，感知遠超這個世界同階武者，能清晰感知到整個戰(zhàn)場的細微變化。他“看”到了他們從最初的各自為戰(zhàn)、驚慌失措，到后期的默契互補、冷靜狠厲的整個蛻變過程。這塊璞玉，正在被快速打磨出耀眼的光華。

半個時辰后，九人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返回，顯然收獲頗豐。秦天二話不說，帶著他們悄然回到了秦家大宅。

之后的幾天，秦天為他們制定了嚴格的日程。每一個夜晚，他都帶著他們?nèi)デ謇硪惶幾鲪憾喽恕榈溡环降纳椒嘶蛘吡骺芨C點。在這個高武世界，秩序之外的法外之地眾多，這類目標簡直取之不盡。

白天，他則化身嚴師，系統(tǒng)地教導他們各種上層社會的禮儀、偽裝技巧以及情緒掌控。他強調(diào)，真正的頂級殺手，是能完美融入任何環(huán)境的“千面人”，扮演富商就要有富商的雍容氣度，扮演乞丐就要有乞丐的卑微落魄，而不是渾身散發(fā)著洗不掉的血氣和藏不住的殺氣，那只是最低等的死士。

這種關于“偽裝”與“掌控”的教導，如同清泉，及時沖刷、疏導了他們因連日殺戮而可能產(chǎn)生的心理躁動和扭曲，在他們尚未誤入歧途之前，就將他們的心性擺正。秦天需要的，是九位能獨當一面、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伙伴，而不是九臺只會殺戮的冰冷機器。

秦易九人深切感受到了少主的用心良苦，學習得格外認真。連日的實戰(zhàn)廝殺，讓他們的進步堪稱神速。雖然在武道境界層面上沒有立刻突破，但他們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殺伐手段、對時機的把握以及心志的堅韌程度，都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提升。如果讓他們現(xiàn)在與幾天前的自己交手，每個人都有信心同時對付兩三個之前的自己而勝之。這種蛻變是巨大且全方位的。

夜晚，他們會用自己分得的戰(zhàn)利品中蘊含靈氣的事物或靈石，向秦天兌換效果神奇的療傷藥液。他們心知肚明，秦天收取的代價遠低于藥液本身的價值，這更像是另一種形式的扶持。他們通常都是在浸泡著藥液的木桶中調(diào)息恢復，第二天醒來必定是生龍活虎，狀態(tài)甚至比前一天更好。整個團隊都處在一種高效、積極、欣欣向榮的上升狀態(tài)之中。

而秦天自己，則在安排好九人修煉之余，將剩余的一半氣血丹全部服下。磅礴的藥力再次沖刷著他的身體，這一次，他的目標是開發(fā)左手的密藏。隨著修煉的深入，他能感覺到，當雙臂的密藏相繼開啟后，它們之間似乎產(chǎn)生了某種奇妙的聯(lián)動和共鳴，仿佛在構建一個更強大的整體。幾天過去，他左手的五根手指以及連帶的小半個手掌的血肉星辰已被徹底點亮，散發(fā)出澎湃的力量。他的修為也水到渠成般地邁入了更為扎實深厚的武徒十五星之境，肉身強度再上一個臺階。

這一日清晨，結(jié)束了夜間訓練和藥浴的秦易九人精神飽滿地來到秦天院中，準備接受今日的禮儀教導。卻見秦天并未像往常一樣準備教案，而是負手立于院中，目光似乎眺望著皇宮的方向。

“少主？”

秦易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秦天收回目光，轉(zhuǎn)身看向他們九人，經(jīng)過這些天的磨礪，他們身上那股新銳的鋒芒已然內(nèi)斂了許多，眼神變得更加沉穩(wěn)，舉止間也多了幾分能收能放的從容。

“今日不學禮儀了。”秦天淡淡開口。

“你們的靜功已有小成，至少能唬住不熟悉你們的人了。但動功還需實戰(zhàn)檢驗。有個任務，需要你們?nèi)マk。”

九人聞言，非但不懼，反而眼中都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他們渴望證明自己的價值，回報少主的栽培。

“請少主吩咐！”

“京城西市，有一家‘百煉兵器鋪’，明面上是趙家的產(chǎn)業(yè)。”秦天語氣平穩(wěn)，卻帶著一絲冷意。

“據(jù)我們的人暗中調(diào)查，那里很可能是李家的一處秘密情報中轉(zhuǎn)點，負責接收和傳遞來自黑風山脈乃至更遠方向的訊息。我需要你們九人，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理由，在不暴露自身、不引起大規(guī)模騷動的前提下，于今日之內(nèi)，分別從不同角度潛入探查，摸清其內(nèi)部結(jié)構、暗格位置、人員換班規(guī)律，最好能找到他們傳遞情報的密道或方式。記住，你們的目的是探查，而非強攻，除非萬不得已，不得動手。”

他目光掃過九人：“這將是對你們這些天所學的一切——潛伏、偽裝、觀察、記憶、應變能力的綜合考驗。我會在對面茶樓看著。去吧。”

“是！定不負少主所托！”

九人齊聲應道，眼中閃爍著自信與冷靜的光芒。他們迅速散開，各自回房更換早已準備好的、符合不同身份的衣物。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先是秦武穿著一身扛大包的短褂，皮膚用特殊藥液染得黝黑，混入了前往兵器鋪后院送貨的苦力隊伍中；接著，秦珊和秦柳扮作一對挑選兵器的江湖姐妹花，戴著帷帽，聲音清脆地走進了前廳；秦爾則化身成一個挑剔的富家公子，對著店里的兵器評頭論足；秦玖不知從哪弄來一套賣糖葫蘆的家什，蹲在兵器鋪斜對面的巷口，眼睛卻銳利地掃視著進出的人群……

秦天坐在對面的茶樓雅間里，透過窗欞，看著九人以各種截然不同的身份，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自然而不起眼地接近、滲透著目標地點，他的嘴角，終于勾起了一絲滿意的弧度。

這群雛鷹，終于開始試著振動翅膀，學習獨自翱翔了。而他的計劃，也將在這些新生力量的推動下，一步步向前邁進。

夜色漸深，鎮(zhèn)國元帥府，秦天的小院內(nèi)燈火通明。

秦易九人依次站在秦天面前，臉上雖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完成任務的興奮與自豪。他們詳細地向秦天匯報了今日在“百煉兵器鋪”的所見所聞。

秦武率先開口，嗓門依舊洪亮：“少主，俺混進后院了！他們庫房西南角有個地窖入口，守著兩個人，半個時辰換一次崗，換崗時會有大概十息的空檔期。俺看那地窖鎖頭挺新，經(jīng)常開合的樣子。”

秦珊接著說道，聲音清脆：“我和柳兒在前廳看了許久，那個掌柜的，大概未時三刻左右，和一個穿著灰布褂子、像是賬房先生的人低聲交談幾句，內(nèi)容聽不清。之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和他交談。每次說完，賬房就會去后院一趟。很可疑。”

秦爾補充道：“我發(fā)現(xiàn)他們對一種特定花紋的兵器格外關注，但凡有客人詢問那種款式的，伙計都會格外多看兩眼，甚至會上報給掌柜。”

秦玖也匯報了她的觀察：“斜對面巷口視野很好，我記下了今天進出鋪子的所有面孔，其中有三個人的氣息明顯不同于普通顧客或伙計，步伐沉穩(wěn)，眼神銳利，像是練家子，分別在巳時、午時和申時出現(xiàn)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