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孟凡敲門進來。
“曲書記,外面來了個人,說是省城那邊派來的。”
曲元明皺眉:“什么人?”
“他說……他是來幫您解決麻煩的。”
孟凡臉色有點奇怪。
“讓他進來。”
曲元明說。
不一會,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年輕人穿著休閑裝,臉上掛著笑容。
“曲書記,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
曲元明沒接,只是看著他:“你是誰?”
“我姓林,叫林宇。”
年輕人收回手,也不尷尬。
“受人之托,來跟曲書記談點事。”
“什么事?”
“江州的債務問題。”
林宇說。
“我聽說曲書記想盤活那些爛尾項目,我代表我們集團,愿意出資收購。價格好商量,條件也可以談。怎么樣?”
曲元明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們集團?”
“對。”
林宇說。
“我們在省城有投資公司,專門做這類項目。曲書記要是愿意合作,大家都方便。”
曲元明冷笑。
“方便?怎么個方便法?”
“很簡單。”
林宇說。
“項目交給我們,我們負責運作。至于債務,我們可以幫曲書記分擔一部分。當然,具體怎么分,可以坐下來慢慢談。”
“談?”
曲元明站起來。
“你覺得我會跟你談?”
林宇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曲書記,何必呢?大家都是為了把事情辦好,沒必要鬧得這么僵。”
“僵?”
曲元明走到他面前。
“現在還不夠僵。你回去告訴你背后的人,江州的項目,我會親自盯著。誰敢伸手,我就剁誰的手。”
林宇臉色變了。
“曲書記,話不要說得這么絕。”
“我就說得這么絕。”
曲元明指著門。
“出去。”
林宇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氣。
“好,曲書記有魄力。不過我還是要提醒您一句,有些人,不是您能動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
孟凡關上門,看著曲元明:“曲書記,這人……”
“別管他。”
曲元明說。
“繼續查賬,該抓的抓,該封的封。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林宇離開市委大樓,拿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板,曲元明不吃這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不吃?”
“那就讓他看看,不吃的后果。”
林宇掛斷電話,上了車。
接下來的幾天,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市委辦公樓里,幾個老干部開始頻繁走動。
財政局副局長老周,工信局副局長田明,還有國土局的老李。
這幾個人都是在江州干了十幾年的老資格,當年參與過不少項目的審批。
老周找到田明,兩人在茶水間碰面。
“老田,聽說你們工信局也被查到了?”
老周壓低聲音。
田明臉色不太好。
“可不是。那個小孟帶著人翻了三天賬,連十年前的項目都翻出來了。”
“這曲元明是鐵了心要搞啊。”
老周嘆氣。
“咱們當年簽字的項目,哪個沒點問題?他這么查下去,誰都跑不了。”
田明抿了口茶。
“你說……要不要找人反映反映?”
老周眼睛一亮:“你是說……”
“對,找省里。”
田明說。
“咱們手里的材料多的是,寫封信上去,說曲元明不顧穩定、一意孤行,把江州的經濟搞垮了。省里要是重視,他肯定得收斂。”
老周猶豫了一下:“這樣……合適嗎?”
“有什么不合適的?”
田明冷笑。
“咱們這是為江州好。他曲元明剛來幾個月,就把整個班子搞得人心惶惶,這樣下去,江州還要不要發展?”
老周點點頭。
“行,那我回去整理材料。”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離開。
第二天,市委會議室。
常委會正在召開。
曲元明坐在主位上,掃視了一圈。
“關于爛尾項目的清收工作,陳書記那邊有新進展。”
陳慶偉打開文件夾。
“目前已經鎖定了十二個涉嫌違規的項目,涉及金額超過兩個億。其中……”
話還沒說完,坐在角落的老周突然開口。
“曲書記,我有點看法。”
曲元明看向他:“周局長請說。”
老周清了清嗓子。
“清收工作是好事,但是不是步子邁得太大了?我聽說最近好幾個企業都停工了,工人也沒了工資,這樣下去……民生怎么辦?”
旁邊的田明也接話。
“對啊,曲書記。江州的經濟本來就不景氣,再這么搞下去,恐怕要出大問題。”
曲元明看著他們,沒說話。
孟凡坐在旁邊,記錄會議內容。
筆尖頓了一下。
“周局長的擔心我理解。”
曲元明緩緩開口。
“但是清收工作必須進行下去。不清理這些爛攤子,江州的經濟只會更差。至于民生,我會統籌安排。”
老周皺眉:“可是……”
“沒有可是。”
曲元明打斷他。
“這是市委的決定,不是誰想質疑就能質疑的。”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田明臉色有點難看,低頭喝茶。
散會后,老周和田明一起離開。
“這曲元明是真不給人留活路啊。”
田明壓低聲音。
“看來得加把勁了。”
老周點頭。
“我今晚就把材料整理好,明天找人送到省里去。”
兩人走出大樓,沒注意到身后有人盯著他們。
孟凡站在窗口,看著他們的背影。
轉身回了辦公室。
“曲書記,那兩個人……”
“我知道。”
曲元明沒抬頭。
“讓他們先蹦跶幾天,別急。”
孟凡猶豫了一下:“可是……萬一他們真的往省里遞材料……”
“遞就遞。”
曲元明放下筆。
“我做的每件事都經得起查,怕什么?”
與此同時,江州市區的一個爛尾樓盤前。
幾十個農民工聚在門口,圍著清收組的工作人員。
“憑什么封我們工地?我們工資還沒發呢!”
一個中年男人喊道。
旁邊的人也跟著起哄。
“對啊,我們辛辛苦苦干了半年,一分錢沒拿到,你們還要封工地?”
清收組的負責人是個年輕干部,叫小劉。
“大家別急,這是市里的決定,我們也是執行……”
“執行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