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看了他一眼。
“你接下來要盯緊幾個區縣的工作,尤其是城建和民生項目。有問題及時跟我匯報。”
“好的,曲書記。”
孟凡從后面走過來。
“曲書記,下午兩點,您跟陳部長約了見面。”
曲元明點點頭。
“知道了。”
他轉身往外走。
剛到門口,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攔住了他。
“曲書記,您有時間嗎？我想跟您聊幾句。”
曲元明停下腳步。
“周主任,有什么事？”
周長明壓低了聲音。
“曲書記,有人托我給您帶句話。”
曲元明眉頭微挑。
“誰？”
“衛書記以前的老領導,您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
曲元明明白了。
衛西的岳父,省里那位退下來的副省級老干部。
“他想說什么？”
周長明咳了一聲。
“他說,衛書記這次確實犯了錯,但有些事情,希望能從輕處理。畢竟他也在江州干了幾年,也有功勞。”
曲元明看著周長明。
“功勞？”
“踩踏事故死了十七個人,他有什么功勞？”
周長明臉色有些尷尬。
“曲書記,老領導的意思是,衛書記已經被免職了,組織處理也下來了。剩下的事,能不能……”
“能不能高抬貴手？”
曲元明接過話。
周長明沒說話。
曲元明看著他。
“周主任,你回去告訴那位老領導,衛西的事,我管不了。該怎么查就怎么查,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省紀委在辦案,不是我一句話能左右的。”
“還有,以后這種事,不要讓你來傳話。我不想為難你。”
周長明愣在原地。
下午兩點。
市委大院,曲元明辦公室。
陳康年敲門進來。
“曲書記,您找我？”
曲元明示意他坐下。
“陳部長,省委的任命下來了,接下來江州的干部調整,要加快進度。”
陳康年拿出一份文件。
“我已經整理出一份名單,您看看。”
曲元明接過文件,翻開看了幾眼。
“住建局、城管局、規劃局,這三個部門的副職都要調整。原來的人,不能留。”
陳康年點頭。
“我的意見也是這樣。這三個部門問題最嚴重,必須換血。”
曲元明放下文件。
“還有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郭維民。”
陳康年臉色微變。
郭維民是衛西的老部下,政法委書記的位置還坐著。
但現在曲元明上臺,他的位置肯定保不住。
“曲書記,您的意思是？”
曲元明靠在椅背上。
“郭維民這個人,能力一般,但根子深。衛西在的時候,他是政法委書記,手里掌握公檢法,權力不小。現在衛西倒了,他肯定不服氣。”
陳康年沉默了幾秒。
“那您打算怎么辦？”
“先把他架空,再慢慢查。”
曲元明語氣平靜。
“政法委副書記宋建軍,這個人能用嗎？”
“宋建軍倒是個實干派,跟郭維民關系一般。”
“那就讓他先頂上去。”
陳康年明白了。
“我明白了,曲書記。”
“還有一件事。”
曲元明看著他。
“組織部這邊,最近有沒有人找你說情？”
陳康年愣了一下。
“有幾個。都是衛書記以前提拔起來的人,想保住位置。”
“都回絕了？”
“回絕了。”
曲元明點點頭。
“以后這種事,不用跟我匯報。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陳康年走后。
孟凡敲門進來。
“曲書記,李副書記給您打電話。”
曲元明接過手機。
“喂。”
“今天開會怎么樣？”
李如玉的聲音帶著笑意。
“還行。”
曲元明站起來。
“我爸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他說什么？”
“他說,有人找他說情,想幫衛西求個情。”
曲元明眉頭一皺。
“你爸怎么說？”
“他沒答應。”
李如玉頓了頓。
“但是他提醒你,衛西的岳父雖然退了,但人脈還在。你要小心點,別被人抓住把柄。”
曲元明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
掛斷電話后。
傍晚六點。
曲元明回到家里。
李如玉已經做好了飯。
“洗手吃飯。”
曲元明脫下外套,走到衛生間洗手。
李如玉端著菜走過來。
“累不累？”
“還好。”
曲元明坐下,拿起筷子。
李如玉看著他。
“今天周長明是不是找你了？”
曲元明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爸告訴我的。”
李如玉放下筷子。
“那位老領導找了好幾個人說情,周長明是其中一個。”
曲元明夾了口菜。
“我已經回絕了。”
“回絕是對的。”
李如玉語氣認真起來。
“但你要小心,這些人不會輕易罷休。衛西的案子,省紀委在查,但有些人會想辦法干擾調查。你現在是江州一把手,他們肯定會盯著你。”
曲元明放下筷子。
“我知道。”
“但有些事,該做還得做。衛西的問題不查清楚,江州這攤子永遠理不順。”
李如玉嘆了口氣。
“我不是讓你別查,我是提醒你,查的時候要注意方式方法。別讓人抓住把柄,反咬你一口。”
曲元明點點頭。
“放心,我心里有數。”
吃完飯。
曲元明坐在沙發上,翻著手機里的新聞。
李如玉靠在他肩膀上。
“明天你打算怎么安排？”
“明天上午去幾個區縣走走,下午跟紀委的同志碰個頭。”
“住建局那邊查得怎么樣了？”
“還在查。趙立新的問題比想象中更嚴重,牽扯的人也不少。”
李如玉沉默了幾秒。
“你說,江州這么大個城市,怎么會亂成這樣？”
曲元明苦笑一聲。
“亂了好幾年了,只是之前沒人愿意管。”
他放下手機。
“衛西來江州,就是當花瓶的。他不管事,下面的人就亂來。時間長了,問題越積越多。”
李如玉靠在他肩膀上。
“你現在壓力大不大？”
“壓力肯定大。”
曲元明揉了揉眉心。
“但我不怕。”
......
第二天下午，曲元明剛從清河區回來，孟凡敲門進了辦公室。
“曲書記，信訪辦主任劉芳找您，說有急事。”
“讓他進來吧。”
劉芳滿臉愁容地走進來。
“曲書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