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書記，住建局和城管局的空缺，現在全市都在盯著。”
陳康年語氣凝重。
“這兩個位置油水大，想上位的人不少。”
曲元明點燃一支煙。
“說說你的想法。”
“我初步篩選了幾個人。”
陳康年打開筆記本。
“住建局這邊，規劃局副局長華峰呼聲最高。他資歷深，業務能力強，在系統內口碑不錯。”
曲元明吐出一口煙霧。
“是誰的人？”
陳康年頓了頓。
“……之前跟衛西走得近。”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曲元明彈了彈煙灰。
“還有呢？”
“還有建設科的科長孟德軍。他年輕，有沖勁，但資歷淺了些。另外……”
陳康年翻到下一頁。
“財政局副局長錢程，也有意向。他跟孫恩宇局長關系不錯，財務管理經驗豐富。”
曲元明若有所思。
“錢程……”
“城管局呢？”
陳康年合上筆記本。
“城管局的情況更復雜。高金倒臺后，幾個副局長都在爭。目前看，常務副局長馬俊最有希望。但馬俊這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
“跟李如玉副書記有過接觸。”
曲元明瞇起眼睛。
李如玉？
他掐滅煙頭。
“馬俊什么背景？”
“他父親是省交通廳退休的老干部。馬俊本人能力一般，但很會來事。這些年沒少給領導送禮。”
陳康年說得委婉。
但曲元明聽懂了。
這是個溜須拍馬的貨。
“還有其他人選嗎？”
“有。城管執法支隊的支隊長周峰。此人作風硬朗，敢抓敢管，但得罪人不少。之前因為強拆問題，被告到省里去過。”
曲元明敲了敲桌面。
“把周峰的詳細資料給我。”
陳康年一愣。
“曲書記，周峰這個人……爭議很大。如果提拔他，恐怕會引起不小的反彈。”
“我知道。”
曲元明站起身。
“但我要的不是老好人。城管局的工作，就得有人敢得罪人。馬俊那種八面玲瓏的，坐上去只會繼續搞一團和氣。”
陳康年沉默了。
他明白曲元明的意思。
廟會踩踏事故之后，江州市的干部隊伍人心惶惶。
誰都怕擔責任。
誰都想明哲保身。
這種風氣必須扭轉。
提拔一個敢闖敢干的人，就是最好的信號。
“那住建局呢？”
陳康年問。
曲元明轉過身。
“吳剛不行。他跟衛西走得太近，現在用他，會讓人覺得我們在給衛西翻案。”
“那孟德軍？”
“太年輕了。住建局的攤子大，他壓不住。”
曲元明走回辦公桌前。
“錢程呢？”
陳康年猶豫了一下。
“錢程……資歷夠，能力也行。但他從財政局調到住建局，跨度有點大。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孫恩宇局長那邊，可能舍不得放人。”
曲元明笑了。
“舍不得也得舍。”
他拿起電話。
“幫我約孫恩宇，今晚一起吃飯。”
陳康年點頭。
晚上七點。
江州賓館的包廂里。
孫恩宇坐在曲元明對面。
“曲書記，您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嗎？”
曲元明給他倒了杯茶。
“孫局長，咱們也算老相識了。今天請你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孫恩宇端起茶杯。
“您說。”
“住建局局長的位置空了。我想提拔錢程。”
孫恩宇手一抖。
茶水濺出幾滴。
“錢程……”
錢程是他一手帶起來的。
財政局副局長，得力干將。
如果錢程走了，財政局的工作怎么辦？
但他又不敢拒絕。
“曲書記，錢程確實是個好同志。只是……財政局現在也缺人啊。”
孫恩宇試探性地說。
曲元明夾了口菜。
“我明白。所以我準備讓你從下面的縣里調個人上來，補錢程的缺。你看中誰，直接跟陳部長說。”
孫恩宇愣住了。
這是……給他選人的權利？
他心里一動。
如果能從縣里調個聽話的人上來，財政局就更加穩固了。
“曲書記，那……我推薦一個人。”
“誰？”
“臨水縣財政局局長，叫梁平。此人業務能力強，為人正派，我跟他共事過幾年。”
曲元明點頭。
“行。讓陳部長去考察。如果沒問題，就調上來。”
孫恩宇松了口氣。
“那錢程的事……”
“你回去做做他的工作。住建局現在是燙手山芋，但也是立功的機會。干好了，前途不可限量。”
曲元明說得誠懇。
孫恩宇聽出了言外之意。
錢程去住建局，等于是曲元明的人了。
而自己，也綁在了曲元明的戰車上。
“曲書記，我明白了。我一定做好錢程的工作。”
曲元明舉起杯子。
“那就謝謝孫局長了。”
兩人碰杯。
包廂外，秘書孟凡站在走廊里。
他看著包廂門，若有所思。
這幾天，曲書記頻繁約見干部。
陳康年、孫恩宇、王睿……
一個個談話。
一個個布局。
孟凡跟了曲元明這么久，明白他在干什么。
這是在清洗衛西的勢力。
廟會事故，看似是意外。
但曲書記把它變成了一次人事調整。
兩個局長倒臺。
新人上位。
整個江州市的干部隊伍，都在重新洗牌。
第二天上午。
市委組織部。
陳康年召集了考察組。
“住建局局長候選人，財政局副局長錢程。城管局局長候選人，城管執法支隊支隊長周峰。”
他頓了頓。
“這兩個人，必須在一周內完成考察。”
考察組的人面面相覷。
一周時間，太緊了。
但沒人敢提異議。
因為這是曲元明的意思。
考察組分成兩組。
一組去財政局，了解錢程的情況。
一組去城管局，調查周峰的背景。
錢程的考察很順利。
同事評價高，群眾口碑好。
唯一的問題是，他在財政局待了十年，沒有住建系統的工作經驗。
但曲元明不在乎。
“能力強的人，到哪兒都能干好。”
他對陳康年說。
周峰的考察就復雜多了。
城管局內部，對周峰的評價兩極分化。
支持他的人說：“周峰是個狠人。敢抓敢管，不怕得罪人。”
反對他的人說：“周峰太強硬了。動不動就強拆，老百姓意見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