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躺回沙發。
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早上六點。
曲元明洗了把臉。
手機響起。
孟凡的電話。
“曲市長，設備已經全部運行。”
“趙立新九點到，吳剛九點半到，都確認了。”
“好。”
曲元明掛斷電話。
走到茶幾前，泡了杯濃茶。
八點五十五分。
辦公室門被敲響。
“請進。”
趙立新推門進來。
“曲市長，您找我？”
曲元明示意他坐下。
“趙局長，最近住建局忙嗎？”
趙立新愣了愣。
“還好，就是幾個老項目收尾。”
曲元明端起茶杯。
“聽說北省那邊有幾個老板，最近頻繁來江州？”
趙立新臉色微變。
“這個……我不太清楚。”
曲元明放下茶杯。
從抽屜里拿出一疊照片，推到趙立新面前。
“不清楚？”
趙立新低頭看去。
照片上，他和幾個陌生男人在酒店包廂吃飯。
還有幾張，是他收下一個信封的畫面。
他額頭開始冒汗。
“曲市長，這……這是誤會。”
曲元明靠在椅背上。
“趙局長，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
“你收了多少？”
趙立新咬咬牙。
“二十萬。”
“誰給的？”
“一個姓錢的老板，說想在江州拿幾塊地。”
曲元明點點頭。
“然后呢？”
“他讓我配合，具體怎么配合，還沒說。”
曲元明盯著他。
“你準備怎么辦？”
趙立新抬起頭。
“曲市長，我……我不知道。”
曲元明站起身。
“趙局長，我給你兩條路。”
“第一條，我把這些照片交給紀委，你自己掂量后果。”
趙立新臉色慘白。
“第二條呢？”
曲元明轉過身。
“繼續跟那個姓錢的老板接觸。”
“他讓你做什么，你都答應。”
“但每次見面的內容，你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趙立新愣住。
“您的意思是……”
“我要你做我的眼睛。”
曲元明走回辦公桌。
“錢振聲想在江州布局，必然會接觸你。”
“我需要知道他的每一步計劃。”
趙立新咽了口唾沫。
“如果我答應呢？”
曲元明拿起照片，當著他的面撕碎。
“這些東西就當不存在。”
“而且，我會給你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
“江州新區的規劃，住建局是主導部門。”
“如果你配合好，這個項目的主導權，就是你的。”
趙立新眼睛一亮。
新區規劃，是江州未來五年最大的項目。
主導這個項目，意味著無數資源和話語權。
“曲市長，我明白了。”
“我會配合。”
曲元明點點頭。
“你可以走了。”
“記住，錢振聲那邊，不要露出任何破綻。”
“我懂。”
趙立新離開辦公室。
背后已經濕透。
九點半。
吳剛準時到達。
“曲市長。”
吳剛笑著伸手。
曲元明握了握。
“吳局長，請坐。”
兩人落座。
曲元明直接開口。
“吳局長，規劃局最近在審批哪些項目？”
吳剛頓了頓。
“主要是幾個商業綜合體的選址。”
“還有江北工業園的擴建。”
曲元明點點頭。
“北省那邊有老板聯系你嗎？”
吳剛臉色不變。
“這個……沒有。”
曲元明盯著他。
“真的沒有？”
“真的。”
曲元明拿出另一疊資料。
“那這個怎么解釋？”
資料上，是吳剛兒子的銀行流水。
最近半年，陸續收到三筆轉賬。
每筆十萬。
吳剛臉色變了。
“曲市長，這……”
曲元明打斷他。
“吳局長，你兒子剛畢業，在一家私企上班。”
“月薪六千。”
“三十萬，他能掙幾年？”
吳剛沉默。
曲元明繼續。
“這三筆錢，都是從一家北省的投資公司轉來的。”
“公司法人，錢偉。”
“錢振聲的堂弟。”
吳剛低下頭。
“曲市長，我……”
曲元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吳局長，我不是來追究你的。”
“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你想保住這個位置嗎？”
吳剛抬起頭。
“想。”
“那就聽我的。”
曲元明走回辦公桌。
“錢振聲那邊，你繼續配合。他讓你批什么，你都批。”
“但所有流程，必須先通過我。”
吳剛愣住。
“您是說……”
“我要知道錢振聲在江州的每一塊地，每一個項目。”
曲元明看著他。
“你能做到嗎？”
吳剛咬咬牙。
“能。”
“很好。”
曲元明拿起那份資料。
“這些東西，我會留著。”
“如果你配合好，我保你平安。”
“如果你敢陽奉陰違……”
他沒說完。
吳剛站起身。
“曲市長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
“去吧。”
吳剛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曲元明一人。
他坐回椅子。
點燃一支煙。
趙立新和吳剛，都已經收入囊中。
接下來，就看錢振聲什么時候出招。
手機震動。
孟凡發來消息。
“曲市長，錢振聲剛進了市政府大樓。”
曲元明看看時間。
十點整。
他回復。
“讓他上來。”
放下手機。
曲元明站起身，走到窗邊。
幾分鐘后。
敲門聲響起。
“請進。”
門開。
錢振聲走進來。
“曲市長。”
錢振聲伸出手。
曲元明握了握。
“客氣了，請坐。”
兩人在沙發上落座。
孟凡送上茶水，退出辦公室。
錢振聲端起茶杯。
“曲市長年輕有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曲元明笑了笑。
“過獎了。”
“倒是您，赫赫有名。”
錢振聲放下茶杯。
“都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我只想做點實事，為江州的發展貢獻一份力量。”
曲元明點點頭。
“您有這份心，江州歡迎。”
錢振聲放下茶杯。
“既然曲市長這么爽快，那咱們就按說好的，今兒就去看看陸政？”
曲元明臉上笑容不減。
“那自然可以。”
“我也很久沒去探望了。”
兩人走出辦公室。
孟凡早已在樓下備好了車。
錢振聲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曲元明隨之落座。
車內一片沉默。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一場無聲的較量，早已在這方寸空間里展開。
車子在市郊的一家療養院門口停下。
曲元明下了車。
計劃，從這一刻起，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