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曲元明的車一到，市公安局長迎了上來。
“市長，現場已經初步控制。死者遺體已經暫時遮蓋，法醫正在勘驗。校長陳海已經控制在辦公室，但家長們情緒非常激動，堵在教學樓下，要求給個說法。”
“陳海不能留在學校。”
曲元明斬釘截鐵。
“你親自帶人，從后門把他押上車，直接帶回局里。記住，不要讓任何家長看到。”
“是！”
“胡局長。”
曲元明看向六神無主的胡為民。
“你的任務，去安撫學校的老師和學生，特別是高三（三）班，那是馬老師帶的班。告訴他們，政府一定會給他們一個公道。穩住他們，不能再出任何亂子。”
“好，好，我馬上去……”
胡為民跑著進了校門。
曲元明走向人群。
孟凡緊隨其后。
“大家靜一靜！大家靜一靜！”
“我是江州市市長，曲元明！”
曲元明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操場。
一個中年男人大聲喊道。
“市長？市長來了正好！你們政府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光天化日之下，一個好好的老師就這么被逼死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對！給我們一個說法！”
“嚴懲兇手！”
人群騷動起來。
曲元明抬起手，向下壓了壓。
“各位家長，各位同學，還有各位老師。請聽我說。”
“今天發生在這里的悲劇，我萬分痛心。作為一個市長，我深感自責和愧疚。我向死去的馬麗老師，向在場的每一位師生和家長，表示最沉痛的哀悼和最誠摯的歉意。”
說著，他對著教學樓的方向，鞠了一躬。
曲元明直起身。
“我在這里，以江州市市長的名義，向大家鄭重承諾三件事。”
“從現在開始，成立由市政府牽頭，市紀委、公安局、教育局等多部門組成的聯合調查組，由我親自擔任組長。對馬老師遺言中揭露的所有問題，展開最深入、最徹底的調查！”
“無論涉及到誰，無論他的職位有多高，背景有多深，只要查實存在違法違紀行為，一律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調查過程將保持最大限度的公開透明，我們會定期向社會公布調查進展，主動接受全體市民和新聞媒體的監督！我保證，一定會給死者一個公道，給孩子們一個公平，給江州市民一個交代！”
人群中，有人小聲議論。
“市長親自當組長，這力度夠大啊。”
“還說要公開透明，接受監督，聽起來不像是要包庇。”
“先看看吧，別又是走個過場。”
曲元明轉向公安局長。
“在學校設立臨時接訪點，所有知情的老師、學生、家長，都可以向調查組提供線索。記住，要保護好每一位線索提供者的隱私和安全！”
“是！”
曲元明看了一眼手表，對孟凡說。
“給衛書記打電話吧。”
......
電話接通得很快。
“喂。”
“衛書記您好，我是曲元明。”
曲元明的語氣十分恭敬。
“元明市長啊，有事？”
“書記，向您匯報一個緊急情況。今天下午，我市江州一中發生了一起突發事件，一名高三教師在校內墜樓身亡，引發了群體性事件。”
曲元明敘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事情我已經了解了。”
“我現在想知道，市里是怎么處置的？”
“報告書記，接到消息后，我第一時間帶隊趕到了現場。目前，公安部門已經控制了局勢，涉事校長陳海已被帶走隔離審查。同時，為了盡快查明真相，回應社會關切，我已經當場宣布，成立由市政府牽頭的聯合調查組，連夜對事件展開調查。”
良久，衛西才開口。
“元明市長，果然是雷厲風行，能力出眾啊。”
“書記過獎了，情況緊急，穩定大局是第一要務。”
“穩定大局？”
衛西的聲音陡然拔高。
“成立聯合調查組，這么重大的決定，你跟市委請示了嗎？跟我這個市委書記匯報了嗎？還是說，在你曲元明市長眼里，江州市政府，已經可以取代市委做決定了？”
曲元明回答。
“書記，您誤會了。當時現場上千名師生、家長情緒激動，隨時可能演變成大規模騷亂。我宣布成立調查組，是為了第一時間安撫民心，表明政府徹查到底的決心，這是應急處置的必要手段。”
“我處理完現場緊急事態后，立刻就向您打電話匯報，正是為了請示您下一步的指示。這個調查組具體由誰來牽頭，人員如何構成，調查方向如何把握，都需要您這位市委書記來掌舵拍板。”
電話那頭的衛西，顯然也被噎住了。
“哼。”
“既然調查組已經成立了，那就先查吧。我只有一個要求，紀委的同志必須加入，并且擔任副組長，監督整個調查過程。明天一早，市委會召開緊急常委會，專題研究這件事。你，準備一份詳細的報告。”
“好的，書記。”
曲元明答道。
“還有。”
衛西的聲音變得陰冷。
“曲元明同志，我希望你記住，江州姓黨。任何時候，任何事情，都必須在市委的統一領導下進行。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請書記放心，我一定牢記。”
電話被掛斷。
……
凌晨一點，江州市政府三號會議室。
曲元明坐在主位。
“同志們，這么晚把大家喊來，辛苦了。”
“情況緊急，我就不廢話了。江州一中發生的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
無人作聲。
“一名教師墜樓，上千名師生、家長圍堵校門，輿論已經開始發酵。這件事處理不好，就不是簡單的個案，而是會動搖我們江州教育系統根基，甚至影響全市穩定的大事！”
“張局長，校長陳海那邊，情況怎么樣了？”
張敬民回答。
“報告市長，人已經帶到局里，隔離審查。初步詢問，他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在喊冤，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拒不配合。”
“拒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