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的天穹科技，做無人機和AI視覺的；京州的星鏈智造，主攻芯片設計；還有滬上的海思生物，基因工程領域的獨角獸……”
“文化旅游產業……”
李如玉繼續往下看。
“江南文旅集團，擅長古鎮開發運營；西部印象文化，專做大型實景演出；還有個叫山海間的民宿品牌，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線。”
“這個……遠航資本？”
李如玉微微蹙眉。
“嗯。”
曲元明點頭。
“這是我最看重的一個。前面兩個板塊，是造血的肌肉，而金融，是供血的心臟。沒有一個強大的金融引擎，產業發展就是無源之水。遠航資本是國內最頂尖的風險投資機構之一，眼光毒辣，手段兇悍。只要能把他們引進來，他們會像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自動幫我們篩選和引入更多優質項目。”
李如玉抬起頭。
“元明，你的這份名單，很完美。甚至可以說，是教科書級別的。但……它太頂配了。”
“嗯？”
“這些企業，哪一個不是各地政府爭搶的香餑餑？我們江州，憑什么？”
李如玉的問題一針見血。
“論政策優惠，我們比不過特區；論產業基礎，我們比不過沿海城市；論人才儲備，我們更是短板。把這份名單拿出去，別人可能只會當成一個笑話。”
李如玉從包里，拿出筆記本，翻開。
“在你等我消息的時候，我也沒閑著。”
“我在省城，也見了些人，聊了些事。”
“天穹科技，確實是行業龍頭。但他們的創始人性格孤傲，而且剛剛拿了一輪新的融資，短期內沒有擴張的迫切需求。我們去談，大概率吃閉門羹。”
“這家公司，是天穹的頭號競爭對手，技術上只差半個身位。最關鍵的是，我從省發改委的一個同學那里得知，他們的C輪融資不太順利，急需地方政府的資金和政策扶持來渡過難關，實現反超。他們的CEO，是江州師范大學畢業的。這是我們的切入點。”
曲元明眼睛一亮。
李如玉的筆尖繼續移動。
“江南文旅，體量太大，訴求也多，我們恐怕滿足不了。但是，他們的副總，最近帶了一個團隊出來單干，成立了一個叫舊時光的工作室。團隊還是那個頂尖團隊，但沒有了集團的束縛，更靈活，也更需要做出一個標桿項目來證明自己。我父親的一個老部下，和這個副總的父親是戰友。”
李如玉的筆停在了遠航資本上。
“遠航資本……”
“太兇了。他們進來，可能會把我們連骨頭帶肉都吞了。我建議，先接觸國投建信。”
“國投建信？”
曲元明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這是國家投的。”
“他們是國家的，沒有一點資金的想法，更多是社會的利益和區域的戰略意義，他們的態度更穩健，更合我們現在的情況。最后他們的華中區負責人，下個月要來省里考察，你可以幫他辦個事情，他順道來江州看看啊。”
曲元明看著李如玉。
“如玉，你……”
李如玉輕輕一笑。
“名單只是第一步，要讓這些魚都跑過來，我們還需要一個釣魚最強有力的工具。”
“你說。”
“要組建一個高規格的招商引資領導小組，專門負責江州之心計劃的落地。”
“這個小組，要繞開所有的行政流程，有特事特辦的權力。”
曲元明點頭。
這個事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小組的規格要前所未有。”
“組長，必須是雙組長。”
“雙組長？”
“對。”
李如玉看著他。
“你是江州市市長，代表市政府，拍板所有行政資源和配套政策。”
“我是市委副書記，代表市委，協調所有黨內資源和人事安排。”
“好！
......
常委會開始了。
走進會議室，曲元明和李如玉坐在一起。
周書記輕咳了一聲。
“今天，我們討論江州之心計劃吧，元明同志，如玉同志，你們先介紹一下吧。”
曲元明先聲明。
“江州，不等了，現在需要的不是修修補補，需要的是釜底抽薪，需要的是破繭成蝶。”
“如玉同志，元明同志。”
紀委書記首先發難。
“我知道江州想發展。但特事特辦，特別是招商引資這種資金密集型的領域，容易滋生腐敗，繞了常規流程，誰來監督？萬一出了事情，誰來負責。”
常務副市長王平附和。
“張書記說得對。我們江州有完整的行政體系，有健全的規章制度。如果一個項目，一個小組，就能繞開所有流程，那其他部門的工作，該怎么開展？這不是變相地架空了現有的行政體系嗎？這會給下面的干部傳遞一個什么信號？”
他主管全市的行政工作。
如果這個小組真的擁有如此大的權力，那他這個常務副市長，豈不是成了擺設？
市委秘書長李建華說道。
“還有這個雙組長模式。曲市長和李副書記，都是我們班子的核心成員。但這種并列的領導模式，在實際操作中，是否會導致權責不清？決策時產生分歧，又該如何協調？這會不會影響效率，甚至造成內部的矛盾？”
曲元明站起來。
“各位領導的擔憂，我完全理解。也正是因為這些擔憂，我們才反復斟酌，力求將風險降到最低。”
“張書記，監督。這個小組不是說沒法可說，而是會從制度上厘清權力邊界，建立第三方監督制度，定期向市委常委會報告工作、報銷資金情況。”
“特事特辦，只是說項目推進過程中提高審批效率，并不是說規避法律，只要違規違紀的，紀委隨時可以查，不留情面！”
李如玉又接著說。
“王副市長，我擔心這個小組會取代我們的行政體系。我想說的是，這個小組不是取代我們，而是整合。我們知道江州行政審批復雜，各部門的協調成本大，江州之心計劃涉及面大，時間也緊，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黃花菜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