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血液一滴滴滴落在綠色的地面上,像是嫣紅的小花,分外刺眼。
“血!怎么會流那么多的血?”
“快去找輔導員!”
圍觀的人群開始騷動,趙柳曜上前問蔣滄怎么樣,蔣滄也只是搖了搖頭。
與周圍的喧鬧不同,蒼藍整個人仿佛陷在一片單獨割裂的空間里。
這個空間里只有他…和手臂淌血的蔣滄。
這是第二次了,蔣滄又為他受傷了。
蒼藍轉過蔣滄的身體,想要去觸碰那條受傷胳膊,掀開衣袖看看里面的傷口。
可他的手太過顫抖,他怕弄疼蔣滄。
“放心,我沒事?!?/p>
蔣滄將那條疼到麻木的手臂藏到身后,左手輕輕握住蒼藍顫抖的手。
轉頭看向因為見了血驚恐不已的茍時,沉聲:“你…”
茍時一個激靈:“我…我不是故意的!誰讓你過來的,逞什么英雄?你要是殘了也是你自找的...!”
蒼藍的耳中突然一陣嗡鳴,他靜靜的看著茍時,眼中不受控制的狂躁意味越來越濃。
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蔣滄只感覺到手中一空,下一秒,蒼藍一腳踹在茍時的肚子上,將茍時踹翻在地,蹲下身一拳拳砸向他的面部。
兩下,沒來得及防御的茍時就見了血,就連門牙都被毫不收力的一拳砸得搖搖欲墜。
茍時已經完全被打蒙了,他沒有面對過蒼藍,也從來不知道區區一個omega可以擁有這種爆發力。
“阿藍,冷靜一點。”趙柳曜撲了上去,拽著蒼藍想要拉開他。
“滾開!”可蒼藍現在早就沒了理智,用力甩開趙柳曜又是一拳。
“對…不起,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啊!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直到這時,茍時才發現自己挑釁蒼藍賺錢的想法是多可笑。
他感覺得到,蒼藍瘋了!
蒼藍是真的想打死他??謶种嗨偪袂缶取?/p>
“蒼藍?!笔Y滄上前拉住了蒼藍揮動的一拳,綠檀木信息素飄向暴怒中的omega,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聞到了熟悉帶有安撫意味的信息素,處在暴怒中的蒼藍清醒了一瞬。
他迷茫地回過頭,看向信息素的來源。
蔣滄見蒼藍有停手的跡象,本想趁熱打鐵讓蒼藍停手??伤诳辞瀣F在的蒼藍后,整個人都愣住了。
蒼藍還是那個漂亮的蒼藍。
只是眼底猩紅狂躁,犬齒微微探出。看起來不像是個omega倒像是個失智的alpha。
因為主人一瞬間的怔愣,綠檀木信息素也失去了安撫的目標。
蒼藍再度陷入狂躁。
長久以來他的身體已經熟悉了在主人失智時執行本能的暴力,蒼藍想要甩開蔣滄的手,卻因為蔣滄握得太緊而嘗試無果。
蔣滄也是個alpha,蒼藍在這種狀態下久了,就會針對每一個靠近他的alpha。
他怒吼著:“滾開!不要碰我!”一邊揮出了拳頭。
眼見蒼藍的拳頭向著自己打了過來,蔣滄沒有閃躲,而是釋放了更多的信息素。
蔣滄本身也是一個僅次于頂級A的高等alpha,釋放的高濃度信息素一般AO自然承受不住,紛紛逃離了羽毛球館。
很快,羽毛球館內就剩下了死扛的趙柳曜和一些beta。
“…蔣滄…”
蒼藍的拳頭終究還是沒有落到蔣滄身上。
蔣滄用臉頰輕輕碰上蒼藍的側臉,在他耳邊喃喃:“蒼藍,我胳膊疼,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蒼藍猛地清醒了過來,淚珠一顆顆掉落。
“對不起…”
說完,蒼藍的身體癱軟,暈了過去。
蔣滄抱住蒼藍的身體,滿目驚慌:“蒼藍?!”
終于,輔導員牛成和茍時班級的輔導員姍姍來遲。
見茍時滿臉是血地躺在地上,蒼藍也昏了過去,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在蔣滄的堅持下,他和蒼藍一起去了趙醫生的醫院。
而茍時則是120拉走,趙柳曜負責留下來和被驚動的學校領導說清始末。
當一切平靜,所有人都離開羽毛球館后,一道身影才從隱蔽的角落現身。
他滿目嫉恨,撥通了一個電話。
不過三分鐘,剛剛作證蔣滄有未婚妻的omega女生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揪著衣角怯懦地站在男生面前。
“鄭…鄭少爺?!?/p>
‘啪!’鄭少爺伸手重重地抽了她一個耳光。
女生厚重的眼鏡被抽歪,露出了隱藏在鏡片下的圓潤杏瞳。
她很美麗,但在鄭少爺這個omega面前,展現美麗是有罪的。
下一秒,鄭少爺揪住了她的頭發,惡狠狠地用力:“勾引誰呢?那是我的未婚夫!我的!”
“你憑什么和我爭!我都沒有抱過他,為什么?為什么!該死!都去死!”
女生蜷縮在地,緊緊地抱著自己。鄭少爺一腳又一腳地在她身上狠踹,邊打邊罵。
女生知道,鄭少爺此刻打罵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那個搶走了他未婚夫的蒼藍。
但鄭少爺欺軟怕硬,他不敢找蒼藍。也只敢拿她出氣。
可她不能反抗,永遠不能…
————
“趙醫生,蒼藍怎么樣?”
重新縫好傷口的蔣滄迫不及待趕到了趙醫生的辦公室,焦急詢問。
趙醫生看著手中的報告,眉頭擰得死緊,搖了搖頭。
“情緒起伏太大,身體里的信息素亂成了一鍋粥。這種情況就算肉體醒來,也是精神暴亂,不能清醒?!?/p>
蔣滄從沒有聽說過這樣的病癥,聯想起之前蒼藍怪異的模樣,他的內心隱隱有一種猜測。
“趙醫生,關于蒼藍,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趙醫生站起身望向窗外:“孩子,你應該明白,每個人都有不愿意宣之于口的秘密?!?/p>
“尤其是蒼藍,這個孩子背負得太多。你知道這些,對他而言或許又是另一份重量?!?/p>
蒼藍他...究竟背負了什么?
回憶著蒼藍那種表面堅強但內里又隨時會碎掉的模樣,蔣滄的心悶悶鈍痛。
他早該看清的,高中時,一次兩次遇見蒼藍打架或許是巧合。
但四次五次呢?六次七次呢?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全是他的故意為之。
“可你也說過,只有我能救他。”
“我愿意知曉一切,與他一同分擔這些重量?!?/p>
蔣滄神色認真,語氣雖淡,但話里的決絕卻令趙醫生感到吃驚。
半晌,趙醫生突然笑了:“你這孩子,倔脾氣倒是和我兒子有的一拼??晌掖饝^蒼藍不告訴你?!?/p>
蔣滄還想再爭取一下:“趙醫生…”
‘扣扣扣’
半敞的門被敲響,趙醫生早有預料地招了招手:
“我不能說,那剩下的就讓他講給你聽吧?!?/p>
趙柳曜關上門,無奈看向自家母親:
“媽,你就不怕阿藍清醒過來拿你親生兒子開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