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聽孩子保不住，冷著臉叮囑了幾句就轉(zhuǎn)身離去，走前又勒令孟麗娘禁足一月抄經(jīng)百遍，直到青小娘出了小月子她才能出來。
青小娘裹著她床上的絲綢被子里，被幾個(gè)婆子抬著回了自己的屋子，沈循也跟著去了西耳房陪著，窈娘見人散去忙上前扶起孟麗娘。
“啪?！扁Р患胺赖陌驼坡涞搅怂哪樕希堇锏难诀叨监淞寺暋?/p>
碧柳忙喚了眾人離去，又將門關(guān)上親自守在了門口。
“蠢貨！”孟麗娘站起身狠狠踢了窈娘一腳道：“你比我早來，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她懷了身孕！”
窈娘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疼，跪在地上道：“少夫人恕罪，是妾愚蠢，實(shí)在是不知青小娘懷了身孕。”
孟麗娘這一番下來已是累極，見窈娘低眉順眼的跪在地上，冷笑道：“原先在家中時(shí)，你不是喜歡抄經(jīng)哄我母親歡心嗎，這一百遍經(jīng)文，便交給你了?！?/p>
“是，少夫人放心?！瘪耗锏馈?/p>
“明日原該回門的，你去求夫人讓我回去一趟?！泵消惸锢渎暤溃骸叭绾吻?，你可想清楚。”
“是，妾知道，妾盡力?！瘪耗锊孪胪跏显谝怏w面，定然會(huì)讓孟麗娘回門的，否則面上不好看。
見她如此還算乖覺，孟麗娘慵懶靠在繡塌上道：“滾下去?！?/p>
王氏剛聽了人來說窈娘被打的事，就聽到門口通傳說她來了。
以為她是來告狀的，面上冷了冷道：“告訴她，我乏了，有什么事等我醒了再說?！?/p>
窈娘聽了王氏身邊的王嬤嬤這般說，心里也猜到幾分忙解釋道：“少夫人讓妾來請(qǐng)示夫人，明日可否讓她回娘家一趟，也好讓家中長輩放心，若是夫人醒了還請(qǐng)嬤嬤幫忙問一句，準(zhǔn)不準(zhǔn)都請(qǐng)差人來告知一聲，少夫人也好安心?！?/p>
見她這般說王嬤嬤自然就應(yīng)下了，王氏聽得這話倒是愣了愣：“她就只說這個(gè)？”
“是，就連臉上的印子也藏了起來，奴婢仔細(xì)看才見到分毫呢。”王嬤嬤如實(shí)回答道。
王氏心里還帶了幾分疑惑道：“果真是個(gè)安分的？”
這話也不好定性，畢竟人也才來了幾日，不過回門自然是要回的，不管家里亂成什么樣，也容不得外人看出半分。
即便今日窈娘不過來請(qǐng)示，她明日也會(huì)差人送孟麗娘帶著禮回家一趟。
這話是未時(shí)傳來的，孟麗娘心里得了準(zhǔn)話心情好了許多，碧柳忙謝過來傳話的小丫鬟，又送了半碟云片糕給她甜嘴。
只是窈娘以為這事如此就結(jié)束時(shí)，碧蘭就來傳話說是讓她替少夫人去請(qǐng)示大少爺明日是否要一起回門。
窈娘斟酌半晌這便讓鴛兒提著氣死風(fēng)燈與自己一同去了前院書房。
誰知?jiǎng)偟接卫染鸵娪袃傻郎碛斑^來，為首的看著身型倒是與沈循有些像，鴛兒也小聲道：“小娘，是大少爺?！?/p>
窈娘忙上前幾步喚道：“郎君?！?/p>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祈憐與討好，那人駐足將手里的燈高高舉起，這才露出了一張豐神俊逸的臉和一雙讓人不敢直視的眸子來。
“三老爺。”窈娘自知惹了禍忙跪在地上道：“妾錯(cuò)認(rèn)了。”
鴛兒忙放下燈籠跟著跪在一旁，若非她錯(cuò)認(rèn)，小娘也不會(huì)有這一遭，她心里皆是愧疚。
“你這又是去何處？”沈謙并未糾結(jié)她的過錯(cuò)，只是覺得她今日太跳脫了些。
“妾去書房找……大少爺?！彼龑?shí)在是再說不出郎君二字。
沈謙的聲音依舊是清洌：“起來吧。”
“謝三老爺?！瘪耗锞o張地咬著薄唇。
沈謙倒是沒忽略她的小動(dòng)作，想著聽說沈循房里鬧出小產(chǎn)的事，冷聲道：“雖說我與你們隔房，但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身在后宅需安分守己。”
“是，妾謹(jǐn)記?！瘪耗锫犓恼Z氣冰冷，偷偷睨了一眼他的臉色，古井無波令人心顫。
沈謙自然沒有忽略她的小動(dòng)作，那模樣就像犯錯(cuò)的孩童般生怕被責(zé)罰，沈謙忙將目光放到遠(yuǎn)處檐下的燈籠上。
見沈謙帶著隨從頭也不回地離去，鴛兒忙扶起她道：“小娘，都怪奴婢認(rèn)錯(cuò)了人?！?/p>
“無事，三老爺定不會(huì)記上心的，此時(shí)也休要與人提起了。”窈娘寬慰著她，更像是寬慰自己。
二人在夜色之中走到了沈循的書房，還未靠近就聽見里面的歡好之聲，窈娘臉色一紅。
門口的小丫鬟仍是那日見到的，見窈娘來一臉躊躇的福身，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進(jìn)去。
窈娘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又招了小丫鬟過來小聲道：“還請(qǐng)你見到大少爺轉(zhuǎn)告他夫人明日回門之事，不管大少爺要不要同去都請(qǐng)來后院回了話?！?/p>
她見如此場面不由自主的想到青小娘順著腿流下的血跡，一時(shí)有些有些說不上來的悲戚。
回去的路上低聲問道：“大少爺書房里可還有通房？”
鴛兒方才也是聽到了聲音，聽她問起便答道：“書房里原是有兩名姐姐伺候的，如今有了青小娘，里面就只有子呤?！毕胫讲抛约旱腻e(cuò)處還是忍不住說道：“可方才那聲音奴婢聽著不像是子呤姐姐。”
“你確定？”窈娘道。
“奴婢……”鴛兒也害怕自己再說錯(cuò)，故而有些拿不準(zhǔn)。
窈娘正色道：“既然如此，此事也莫要再說。”
到了夜半才聽到小丫鬟過來傳話，窈娘還未入睡，此刻聽了話便套了外衫請(qǐng)了她進(jìn)來說話。
“如何？大少爺可有示下?！瘪耗飭柕馈?/p>
小丫鬟支支吾吾道：“大少爺說……請(qǐng)小娘陪著去，他就不去了。”
意思是這個(gè)意思，只是這話定是難堪入耳的，窈娘心知肚明便將荷包放到她的手中笑道：“麻煩你跑一遭，拿著買糖吃?！?/p>
小丫鬟忙謝過，這才離去。
今夜是鶯兒值夜，見窈娘看著自己似是有話要問，便主動(dòng)開口道：“小娘可是有心事？”
“那小丫鬟一直給大少爺守夜嗎？”窈娘問道。
鶯兒也不太清楚這事，畢竟原來不在一個(gè)院子里，想了想才道：“這丫鬟名喚紅玉，不過是不是一直給大少爺守夜奴婢就不知了?！?/p>
窈娘狀似無意問道：“她這么小，可是家生子？”
“是門房李老伯的孫女，不過命不好爹娘都沒了，如今兩爺孫相依為命呢?！柄L兒答道。
窈娘道了聲阿彌陀佛，傷感了半刻這才上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