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寂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帶著嗚咽,馳嘯而過。
屋里的燈沒有開到最亮,可此時柳卿卿突如其來的疑問,卻像烈陽一樣,刺進了柳天霖的心中。
他臉上的表情的怔了一瞬,隨即而來的就是受傷的神色。
“卿卿,原來你一直覺得我只是因為好玩,所以才這樣的嗎?”
強烈的委屈和悵然撲面而來,但柳卿卿面前早就立起了高墻,她平靜地看著柳天霖。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
柳天霖沒有停頓一秒,迅速的否認了,甚至帶了一絲急切,他試圖證明自己,而后說道。
“卿卿,我只是悔悟了。”
“在失敗的婚姻里,小孩是最無辜的,我當時太幼稚,恨意蔓延之下,把小孩當做了報復對象。”
“卿卿,我想彌補你。”
柳卿卿:“那讓我走。”
柳天霖:“這個不行。”
言至于此,柳卿卿沒有話說了,她重新縮進了寬大的椅子里,進入了拒絕交流的狀態。
柳天霖這個人太過于自戀。
就這樣一個人,他聲勢浩大的說要彌補你,到底是真的想彌補,還只是想要滿足自己的表演欲?
但凡柳天霖有一絲的惻隱之心,他怎么會現在才開始彌補?
如果換做之前,柳卿卿會在糾結之后,然后接受來自父親遲到的愛,并且理解他,諒解他。
但是沒有如果。
她跟陸星生活過,她知道真愛一個人的時候,是什么樣子。
柳天霖要是真的年紀大了,開始覺醒自己的父愛了,那他又怎么會無視柳永泉呢?
這就是一場扮演好爸爸的游戲,而柳天霖沉浸其中。
室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柳天霖長嘆一聲,那個檢驗報告,就像是一座山似的,重重的壓在了他的心頭。
從前的柳老爺子很花心。
這么多年來,老爺子在外面不知道還有多少孩子,所以柳天霖之前總是戲言說,泡妞的時候要先做親子鑒定。
現在回旋鏢來了。
柳天霖有些焦躁的撓了撓頭,這換做在以前,是一定不會出現的動作,因為太不優雅。
“你跟陸星......”
聽到關鍵詞,柳卿卿的視線從狂風暴雨中拉回,看向了柳天霖。
柳天霖深吸一口氣,“他已經從國外回到了內地,現在重新開始上大學,開啟新生活了。”
“而且......”
在柳卿卿已經有了波瀾的眼神中,柳天霖猶豫片刻,還是說道。
“陸星已經有女朋友了,而且不少。”
不少?
柳卿卿心頭一跳。
她盯著面前的柳天霖,看了很久,而后說道。
“你跟蹤他。”
“這難道不應該嗎?他把我女兒整成這樣,不應該嗎?”柳天霖的音量突然提高了一點。
他拿出手機,點開了相冊,“你自己看,他是什么好人啊?身邊的女人幾天一換。”
柳卿卿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垂眼,看著手機界面上的圖片。
那幾張圖片上內容,是陸星跟幾個不同女孩在一起走路,夏夜霜她認識,其他的幾個她不認識。
柳卿卿沉沉地注視著相片上的人,良久,她疑問道。
“怎么頭發留長了?”
柳天霖:???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誰關心他頭發長不長啊,你看清楚,他到底有多花!”
柳天霖很少跟柳卿卿談及關于陸星的話題。
一是因為,他對陸星的心情很復雜。
二是因為,他不想聽到柳卿卿那些讓人高血壓的話。
“總之,陸星已經開啟了新生活,你知道你是什么嗎,你是舊人啊,卿卿,人不能活在過去。”
“既然他有了新生活,那你也應該有新生活!你要過得比他更好,這樣才不輸!”
柳卿卿蹙起眉頭,甜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問道。
“為什么要論輸贏?”
柳天霖的血壓一下子就高了,他就知道自己不該跟柳卿卿談論這個話題,他一字一頓道。
“作為前任關系,希望自己比對方過得好,這是人之常情。”
“我沒有同意分手。”柳卿卿的眸子幽深如墨。
沒分手?
這還得了?
柳天霖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站起來想要離開,而這個時候,他的衣擺突然被拉住。
嗯?
柳天霖的動作一頓,甚至都覺得是自己的幻覺,他轉頭看過去,心里瞬間升起了一絲僥幸。
“卿卿,你......”
“你今天很不對。”柳卿卿疑惑地說道。
換做以前,柳天霖絕對是避免跟她談論陸星的,但是今天他不僅主動談了,還有相片。
柳天霖派人跟蹤陸星......
真的只是想要用陸星的現狀,來讓她放下的嗎?
柳卿卿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是她又說不上來,于是只能通過跟柳天霖多講幾句話來推測。
柳天霖原本歡欣起來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各種想法在腦子里轉了一圈,他扯了扯嘴角,坐回了椅子上,而后有些煩躁地說。
“我談了個戀愛,我覺得那是我的真愛。”
“祝福你,希望你婚姻幸福,能生一個在愛里長的小孩。”柳卿卿真誠祝愿。
最關鍵的是,要是柳天霖沉浸在新感情里,肯定就顧不上她了!
柳天霖扯了扯嘴角,聲音有些低沉道,“你知道你爺爺這輩子,在外面有多少孩子嗎?”
柳卿卿疑惑地皺眉,“什么?”
柳天霖臉上帶著郁氣,像是憋屈的無處發泄,他開口道。
“我去見那個女人的爸媽,但是她媽媽見我的第一秒,就讓我離開她家,然后告訴我,我們有情人終成兄妹了。”
“不生孩子不就好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徹底攪碎了柳天霖醞釀出來的情緒,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柳卿卿。
“你說什么?你說什么!”
他剛才的所有話都是編的,只是想要看看柳卿卿對這種事情的反應。
“你不是說真愛嗎?”柳卿卿管柳天霖想干什么說的真話假話呢,他趕緊走才是最重要的。
柳天霖毛骨悚然,“這就是你的想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