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獸般的黑色巨獸馳騁在道路上,這次是陸星開車。
他是真的擔心。
要是一會他跟夏夜霜說了想講的話題,然后夏夜霜一怒之下,開車帶著他去跟上帝say hello咋辦。
思來想去,還是自己開車吧。
尤其是剛才他在工作室里跟夏夜霜的互動,讓夏夜霜放松了不少警惕,于是把方向盤交給了他。
陸星掃了一眼副駕駛。
夏夜霜縮在寬大的座椅里,抱著落在胸前的金發長發,仰著頭有些昏昏欲睡,腦袋一落一落的。
哎,真是造孽啊。
“要聽什么歌嗎?”
“不聽,聽歌像是在加班?!?/p>
夏夜霜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
作為一個學聲樂的,工作內容就是學歌唱歌,她從前就連去KTV都莫名覺得自己是在加班。
夏夜霜打了個哈欠,“我不困,也不聽歌,你陪我說說話。”
陸星余光掃了夏夜霜一眼。
她像是覺得到了一個安全的環境,整個人懶洋洋的窩在副駕駛,像一只大貓似的。
“你說林真會看清她家里嗎?”夏夜霜想起了剛才的事。
陸星笑了一聲。
他是真不知道為什么在夏老頭每天都在干什么,為什么會把父女關系處成這樣。
明明夏夜霜很好哄,典型的嘴比鐵硬,心比水軟。
“不用擔心她,她是心眼子上長了個人,像咱們這種樸實心善的人,還是離她那種人遠點好?!?/p>
聽到陸星的話,夏夜霜覺得很有道理。
她等了不知道多少個日日夜夜才等到跟陸星單獨相處的時間,干嘛要浪費這個時間聊別的狐貍精!
陸星又掃了夏夜霜一眼,咽了咽口水,裝若無意地問道。
“你今天來江大是......”
“來看朋友啊?!毕囊顾幌肫疬@事兒就生氣,給了陸星一肘,“你早就回來了,干嘛不說!”
“也沒回來多久......”
陸星目視前方,握緊方向盤,然后問道,“就是這輛車的主人?你倆認識很久了?”
“對啊?!毕囊顾c點頭。
“趙頁頁太膽小了,也不愛去戶外玩,我有一次在馬場就認識了程瑞月。”
“后來我倆去潛水,她差點死那兒了,還是我把她救起來的。”
提起這事兒,夏夜霜的尾巴都要翹起來了,沖陸星挑挑眉,興高采烈地嘚瑟道。
“我厲害吧?”
“介么蟀?”陸星跟著笑了笑,“你簡直是程瑞月的神!”
夏夜霜傲嬌地哼了一聲,然后大手一揮,趁機邀請陸星。
“那你什么時候有空跟我去沖浪或者滑雪嘛,潛水也行,我什么都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陸星笑了,“等這段時間過去吧,我先適應適應學校的節奏?!?/p>
“那也行?!毕囊顾c點頭,然后突然坐起身,戳了戳陸星的手臂,譴責道,“不許再玩失蹤!”
陸星啞然失笑。
“我還能跑到哪兒去啊,這次回來就是不打算走了?!?/p>
“這還差不多?!?/p>
夏夜霜滿意了,舒服的躺了回去,懶洋洋道,“我回去做個計劃,咱倆好好出去玩一趟?!?/p>
陸星抿起唇,沒有應答。
而他的沉默,讓原本神經放松下來的夏夜霜,突然睜開了眼睛。
“強聞把錢打給我了?!?/p>
“嗯,你收著吧?!?/p>
“我已經花掉了?!?/p>
聽到這個答案,陸星愣了一下,因為他聽強聞說,夏夜霜把錢都收起來了,自己教課賺錢。
不過他也沒太驚訝,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后說道。
“花了就花了,給你花也不心疼,本來就是給你的。”
“不是給我花了,是給你花了。”夏夜霜原本透著炎夏暖陽的聲音,突然刮起了風。
她說:“我買了個房子?!?/p>
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陸星沉默片刻,各種想法在腦子里轉了一圈,然后說道。
“我這次真的不會再走了。”
“我也希望是這樣?!毕囊顾]上了眼睛,連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生理性的眼淚溢在眼角。
車內重新回歸了寂靜。
陸星看著前方暢通無阻,平直寬闊的大道,喉嚨里像是灌了膠水,突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路旁的燈已經亮了起來,汽車飛馳在路面上,燈光照著他的側臉,明明滅滅。
陸星難得有些躊躇。
跟夏夜霜相處久了,他知道夏夜霜的真心朋友不多,趙頁頁算一個,程瑞月算一個。
如果他就這么說了......
陸星緊握方向盤,明明手臂肌肉常年鍛煉,可現在,他卻感覺有些無力。
“你明天下午就要回江城?”
寂靜的車內,夏夜霜的聲音突然響起,像是刺破湖面的石子。
陸星點了點頭,而后意識到夏夜霜似乎是閉著眼睛在休息,于是出聲道。
“對,只請假了一天?!?/p>
“明天早上陪我吃早餐,我住的對面,有家很好吃的早餐店?!?/p>
“好?!?/p>
陸星余光掃過副駕駛,天色漸暗,她縮在副駕駛,像個精致漂亮的像個脆弱的瓷娃娃。
而她的手里,握著那張卷起來的素描紙。
“那我明天肯定多吃一點?!?/p>
聽到這句話,夏夜霜彎起嘴角,沒有回答,只是打了個哈欠。
車內寂靜的過分,陸星還是隨手點開了一首歌,夏夜霜閉著雙眼,靜靜聽著。
[約會像是為分享到飽肚滋味]
[有任何難題卻不提起]
[這若是浪漫 我怎么覺得就快分離......]
歌聲響在耳邊,夏夜霜雙眼緊閉,她抬起靠近車門的那只手,輕巧的抹過了順著眼角靜靜流淌,一直流進金色發絲間的眼淚。
陸星,我不問你,你也不要拆穿我,我們難得想到一起去......
那可以把幸福的氣泡維持的久一點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