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接通。
陸星在看清楚手機那頭的人之后,一半真一半假的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此刻他的腦海里只能浮現(xiàn)出來這兩個字。
美艷。
巨大落地窗外紙醉金迷的繁華為背景,宋教授一身暗紅的禮服,與白玉似的肌膚形成驚人的對比色,仿佛天生就該擁有睥睨眾生的氣勢。
可此刻,她那雙桃花眼卻專注的盯著手機屏幕,仿佛透過人類科技的結晶,可以跨越幾千公里看到她最想見到的人。
陸星不禁感嘆。
拋開性格不說。
宋教授這人的臉真的是沒有一點技巧,硬美。
如果說皮相美人像是在面團上捏五官,很容易通過整容來塑造形成的話。
那么像宋教授這種每一寸骨骼的生長位置都像是來報恩的骨相美人來說,一切都無可復制,無法照搬。
“晚上好,你吃飯了嗎?”
宋君竹覺得自己的努力排練演習是有進步的,至少這次是她先開啟的話題。
只不過......
陸星不著痕跡的瞄了一眼手機顯示的時間,已經(jīng)快要深夜十二點了。
你吃飯了嗎?
陸星想笑,但又硬是憋住了,只是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
“吃飯了,宋教授你今天好好吃飯了嗎?”
“我也吃了。”
“我今天早上叫人送的早餐,中午和晚上在研究院吃的。”
十分無聊的對話,可是宋君竹正襟危坐,手機放在她網(wǎng)上下單買的手機支架上,手機后面放著幾盞補光燈。
這么做好像有點丟人,所以她也沒臉去問別人,自己擱家里偷偷摸摸的搜教程下單的。
其實她挺期待陸星平時沒事給她打視頻的,所以準備了這些玩意兒。
但是陸星太有分寸感了,他總是喜歡發(fā)信息,用文字交流。
就連這次的視頻,也是他特地提前問過才準備的。
明明給她過生日的話,直接到時間就打視頻效果會更好。
宋君竹說不上來心里什么滋味兒。
“你在外面嗎?”
為了轉移這種情緒,宋君竹盯著屏幕看了一眼,才發(fā)現(xiàn)陸星身后好像不是在房間里。
陸星揚眉,并沒有任何心虛的情緒,十分高興的說道。
“對?。 ?/p>
其實是那禿頭司機聊天的時候被他夸的太高興,得意忘形到直接跟人家車子對對碰了。
也別提了。
人家一個社恐i人騎了個自行車,被出租車一創(chuàng)直接人不見了,現(xiàn)場只留下了自行車。
這直接把司機和陸星嚇暈了。
連滾帶爬的跑下車,恨不得趴底下看看人是不是被卷到車底下了。
結果旁邊一個沒事人似的人拍了拍陸星跟司機的肩膀,十分不好意思的說道。
“對不起,撞了你的車,你車沒事就行,我先走了?!?/p>
說完話他無視了震驚風化的陸星和司機,就那么水靈靈的推著自行車就要走了。
額滴神??!
陸星懷疑就這種禮貌程度,就算是給這人創(chuàng)死了,他還得謝謝咱吶!
司機聽了這話,給嚇夠嗆,硬是拉著人趕緊去醫(yī)院檢查。
到了醫(yī)院,查出來全身除了痔瘡之外一點病沒有,就胳膊蹭傷一點后。
陸星和司機才松了一口氣,賠錢了事。
就這,人推著自行車走的時候,還十分感激的說。
“謝謝。”
陸星徹底沉默了。
果然是他還不夠努力!
居然已經(jīng)跟不上高質量人類了的步伐了。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他趁著給人檢查的功夫,去打了個點滴,雖然藥效沒有那么快,但是他已經(jīng)很有精神了!
橫掃疲憊,做回自己!
但是這么一來二去的,陸星回程的時間也耽誤了,他干脆就找了個便利店買了點東西。
人生總是要接受各種各樣的意外。
此刻,陸星不知道坐在哪個公園的椅子上,身后是一棵光禿禿的樹。
“對了對了宋教授,看這個!”
畫面搖動。
陸星蹲在長椅上,把攝像頭轉向了后置。
宋君竹疑惑的看著黑色長椅和椅子后面光禿禿的一棵樹,這有什么好看的,毫無美感。
23:55
毫無美感的鏡頭里出現(xiàn)了一個插著蠟燭的粉色廉價小蛋糕。
23:55
宋君竹的門鈴響了。
......
房門打開。
門口放著一個有些大的紙箱,以及紙箱上放著一個插著蠟燭的精致生日蛋糕。
很離譜的是。
這個紙箱下放著一個快遞小推車。
更離譜的是。
生日蛋糕擺放的高度,剛好是最適合宋君竹吹蠟燭的高度。
23:58
托小推車的福,宋君竹毫不費勁的把禮物拉進了房子里。
感受一下紙箱的重量。
好吧。
她其實是有過一秒鐘的念頭,覺得像是電視劇里演的那樣,紙箱里的禮物是陸星的。
雖然她很想收,可事實告訴她。
不是。
23:59
“這次要許夠一分鐘的愿望,這樣的話,在蠟燭熄滅的第一秒,是你生日的第一秒?!?/p>
陸星天真單純的話透過手機的信號遠隔千里傳到宋君竹的耳朵里。
她很想說。
其實她不喜歡過生日。
可是這是陸星給她過的第一個生日。
宋君竹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她相信人定勝天,她相信科學規(guī)律,她相信理智的數(shù)字和浩瀚的粒子。
但是這并不妨礙此時此刻,她在陸星的催促之下,向著虛無縹緲的神許下了自己的心愿。
宋君竹閉上了眼睛。
雖然不知道誰是掌管實現(xiàn)生日愿望的神,但真的存在的話,那么我只有一個愿望。
耳邊是陸星唱著生日歌的聲音。
“我的愿望是......”
宋君竹沒有說完后面的話。
她許了很久,在十二點鐘聲敲響的那一刻,她睜眼吹滅了蠟燭。
下一秒。
手機那頭傳來的微弱刺啦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宋君竹看了過去。
夜晚濃得像打翻的墨汁,可幾根正在燃燒的冷光煙花撕開了暗夜的一小片陰翳。
陸星的鏡頭對準了長椅后的光禿禿的枯木。
他手持著冷光煙花,簡單的角度錯位,借著煙花的光芒,枯樹經(jīng)歷了一場盛大。
陸星站在鏡頭后面,笑著說道。
“宋教授,枯樹也可以開花?!?/p>
“新的一歲,是新的人生?!?/p>
“生日快樂!”
不要再為了別人的過錯不斷懲罰自己,不要再永遠沉溺在過往的痛苦當中。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生日快樂,宋教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