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薩高原的風沙停了。
因為所有的沙礫,連同那幾座屹立了數千年的宏偉金字塔,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到足以吞噬天地的黑色深淵——煞淵。它像是一張滿足的巨口,在打了一個飽嗝之后,緩緩旋轉著,將最后的一絲冥界死氣吸入腹中。
而在煞淵的正上方,時宇凌空而立。
“這就是……完整的冥神權柄嗎?”
時宇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那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的力量增長。
吞噬了胡夫,并不僅僅是殺了一個帝王那么簡單。胡夫代表的是埃及冥界,是這顆星球上除了古都之外最大的亡靈源頭。當煞淵將金字塔徹底消化,兩條原本平行的死亡法則在這一刻完成了史無前例的融合。
古老王的鎧袍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鳴,原本黑金色的甲胄表面,開始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神紋,那是屬于埃及冥界的死亡規則,此刻卻溫順地成為了大秦帝國的點綴。
“轟!!!”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時宇為中心,瞬間橫掃了整個非洲大陸,甚至跨越地中海,驚動了歐洲的古老存在。
打破桎梏!
時宇的氣息,從原本的小帝王巔峰,毫無阻礙地沖破了那層壁壘,邁入了中等帝王的領域!而且這種提升并沒有停止,隨著埃及冥界本源的不斷煉化,他的氣息一路狂飆,直到中等帝王巔峰才堪堪停下。
現在的他,哪怕不借助煞淵,僅憑肉身和鎧袍的力量,也足以單手捏死之前的胡夫!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古人誠不欺我。”
時宇睜開眼,那雙瞳孔中仿佛倒映著兩個死亡國度。他低頭看向下方的亡靈大軍。
作為亡靈主宰,他的位格提升,直接帶動了整個亡靈系譜的躍遷。
“吼吼吼!!!”
最先發生異變的是山峰之尸。
這頭跟隨古老王征戰多年的巨型尸君,此刻渾身肌肉瘋狂蠕動,原本灰白色的皮膚表面,生長出了一層層黑色的晶體鎧甲,那是死氣高度壓縮后的產物。它的體型雖然沒有變大,但密度和威壓卻呈幾何倍數增長。
一道黑色的光柱籠罩了它。
當光柱散去,山峰之尸仰天長嘯,聲波震碎了萬米高空的云層。
帝王級!
雖然只是初入小君主(小帝王),但它是擁有實體肉身、力大無窮的正統尸帝!在戰場上,它就是一臺永動機般的殺戮機器。
而在它身后,八方亡君和時宇剛剛喚醒的四大鎮國戰將,也迎來了它們的狂歡。
紅骷魔主身上的骨骼變成了如紅寶石般璀璨的晶體;九幽后原本虛幻的身影變得凝實,甚至散發出一種妖異的美感;瑪瑙尸君、白尸王……
十二位至尊君主的氣息節節攀升,最終全部定格在了半帝級別!
所謂的半帝,就是一只腳已經跨進了帝王的門檻,只要再有一點機緣,或者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都有可能成為真正的帝王。
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放眼全球,沒有任何一個人類國家,甚至沒有任何一個妖魔部落,能拿得出如此豪華的陣容。
十二位半帝,一位正統帝王,加上時宇這個中等帝王巔峰的主宰,以及數百萬進階后的亡靈大軍。
此刻的時宇,就是行走在人間的死神。
“還不夠。”
時宇握了握拳,感受著那雖然龐大但仍有潛力的力量,“只要我的亡靈國度繼續擴張,只要吞噬更多的死亡之地,我和我的將士們,還能更強。”
他的目光投向了遙遠的西方海洋,那里是亡靈的另一個禁區。
……
浩瀚的大西洋深處,一片終年不見陽光的海底墓地。
這里堆積著數萬年來沉沒的船只和數以億計的枯骨。
在這片死亡海域的最中央,一座由無數巨大海獸骨骼搭建而成的海底宮殿內,一雙散發著幽幽冷光的眼睛緩緩睜開。
皇紗枯骨女王。
海洋亡靈的至高主宰,真正的頂級帝王。
她透過層層海水,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間,看向了埃及的方向。
“哼,廢物。”
一道冰冷而充滿不屑的意念在海底回蕩,驚得周圍的鯊人君主們瑟瑟發抖。
“坐擁數千年的信仰之力,竟然被一個后起之秀連皮帶骨吞了個干凈。胡夫,你真是丟盡了我們亡靈帝王的臉。”
皇紗枯骨女王并不在乎胡夫的死活,她在乎的是那個新出現的東方死神。
“中等帝王巔峰……而且還掌握了空間禁咒……”
女王那巨大的骨爪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
“人類的身軀,卻承載了亡靈的至高權柄。有趣,真是有趣。看來這陸地上的格局,要變天了。”
“不過……”
女王的眼中閃過一絲暴虐的紅光。
“若是以為吞了個廢物胡夫就能挑釁海洋的威嚴,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陸地是你的,但這片海……依然是我的埋骨地。”
她重新閉上了眼睛,海底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那涌動的暗流,預示著未來的不平靜。
……
飛鳥市,新城。
當空間一陣扭曲,時宇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在飛鳥市新購置的莊園露臺上。
海風拂面,帶著一絲涼意。
此時的飛鳥市,乃至整個世界,都已經炸開了鍋。
時宇沒有急著去處理那些瑣事,他解除了古老王的鎧袍,恢復了那一身休閑的裝扮,躺在躺椅上,看著頭頂的星空,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爽。”
這次埃及之行,收獲之大超乎想象。
不僅解決了胡夫這個隱患,更是讓自己的亡靈系實力直接登頂世界之巔。
“接下來,就是沉淀了。”
時宇閉上眼,內視著自己的精神世界。
在那浩瀚的星河之中,銀色的空間系星云已經化作了一片璀璨的星海,那是禁咒的標志。他在與胡夫的戰斗中,對于空間規則的領悟更上一層樓,真正掌握了“空間神橋”與“維度折疊”的奧義。
但是,其他的星系相比之下就顯得有些“黯淡”了。
混沌系、召喚系、植物系……這些雖然都達到了超階圓滿,但距離那傳說中的禁咒,還差著臨門一腳。
“禁咒不是靠堆資源就能堆上去的,需要的是頓悟,是契機,或者是……神賦。”
時宇心中盤算著。
“不過以我現在的精神境界(中等帝王級),反向去推演魔法的奧秘,簡直就是降維打擊。只要資源足夠,大地之蕊管夠,全系禁咒也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時宇思考著未來的修煉計劃時,外界的輿論已經徹底沸騰了。
……
如果說之前的國府之爭只是小打小鬧,那么這次“古老王吞噬金字塔”事件,就是一顆核彈扔進了平靜的湖水里。
世界各大新聞頭條,無一例外,全是加粗加紅的標題:
《埃及亡靈帝國覆滅!東方死神降臨吉薩!》
《金字塔消失!胡夫隕落!新的亡靈主宰誕生!》
《世界末日的前兆?兩個亡靈帝國的合并!》
而在國際魔法協會的內部論壇上,更是吵翻了天。
自由神殿法師(美國):“上帝啊!這簡直是災難!那個穿著鎧甲的家伙到底是誰?他竟然吃掉了胡夫?那可是冥神啊!”
圣保羅大教堂教士(南美):“太可怕了。原本一個古都亡靈就夠龍國頭疼的了,現在好了,他們不僅要防守古都,還得管著那群會飛的大秦亡靈。我看龍國這次是引火燒身!”
獵者聯盟高層(歐洲):“這就是貪婪的代價!龍國一直試圖控制那股不詳的力量,現在力量失控了,甚至吞并了埃及。等著看吧,那個新的亡靈帝王遲早會反噬,到時候龍國就是第一個被滅的國家!”
甚至有不少西方國家的官方發言人,在公開場合陰陽怪氣:
“我們對埃及發生的慘劇表示遺憾,同時也對龍國能否有效管控這股足以毀滅世界的亡靈力量表示深切的擔憂。我們呼吁龍國公開透明地處理此事,不要讓這股邪惡力量威脅到世界的和平。”
這種論調在西方非常有市場。
這就是典型的“幸災樂禍”加上“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他們一方面震驚于那股力量的強大,另一方面又在心底暗暗竊喜。在他們看來,亡靈是不可控的,是邪惡的。龍國雖然暫時利用這股力量消滅了胡夫,但無異于與虎謀皮。
一個擁有兩個帝國兵力的亡靈主宰,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綁在了龍國的身上。
他們巴不得看到這顆炸彈爆炸,把這個正在崛起的龍國炸得粉身碎骨。
然而,就在世界各國議論紛紛,等著看龍國笑話的時候。
龍國,飛鳥市。
邵鄭大議長正坐在時宇莊園的客廳里,看著手中平板上那些外媒的報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群洋鬼子,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他放下平板,看向對面正悠閑喝茶的時宇,眼神變得異常復雜,既有震撼,也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時宇,你這次……可是給了全世界一個大大的‘驚喜’啊。”邵鄭感嘆道。
時宇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議長,這只是開始。”
“他們不是擔心亡靈失控嗎?不是想看我們笑話嗎?”
時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遠處正在如火如荼建設的飛鳥市港口,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那就讓他們看好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邵鄭深深地看了時宇一眼,沒有再多問。作為大議長,他知道什么時候該問,什么時候該選擇無條件的信任。他起身告辭,因為時宇剛才那句看似平淡的話語背后,隱藏著讓他都感到心驚的預警——海,要亂了。
送走邵鄭后,時宇沒有絲毫耽擱,直接宣布閉關。
他在莊園的地下密室中布下了重重禁制。這一次,他不為了突破修為,而是為了沉淀。吞噬胡夫帶來的力量太過龐大且駁雜,他需要時間將這股力量徹底熔煉,將埃及的死亡法則完美地融入自己的亡靈系星河之中,同時推演其他系的禁咒之路。
密室大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然而,就在時宇閉關后的半個月,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海平面,上升了。
不是幾厘米,而是整整幾米!
伴隨著詭異的黑色潮汐,無數深海妖魔仿佛聽到了某種進攻的號角,瘋狂地涌向龍國那漫長的海岸線。
東海、南海、渤海……警報聲在每一座沿海城市的上空凄厲地回蕩,晝夜不息。
這是一場全方位的入侵,規模之大,遠超過去百年的總和。
魔都上海,作為抗擊海妖的第一線,瞬間淪為了絞肉機。外灘的防堤在第一波巨浪中就岌岌可危,無數獵人法師和軍法師在前線浴血奮戰,但海妖的數量實在太多了,鮮血將黃浦江的入海口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
杭城、妖都、廈門……幾乎所有的沿海重鎮都遭受了重創。
房屋倒塌,街道被淹,無數平民流離失所。經濟損失無法估量,傷亡數字更是觸目驚心。各大世家、魔法協會、獵者聯盟焦頭爛額,哪怕是超階法師在那種鋪天蓋地的獸潮面前,也顯得獨木難支。
整個龍國沿海,一片哀鴻遍野。
然而,在這幅末日般的慘景圖中,卻有一個地方,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定海神針,巍然不動。
那就是——飛鳥市。
當海妖大軍裹挾著滔天巨浪沖向飛鳥市的新港口時,它們撞上的,是一座早已武裝到牙齒的鋼鐵堡壘。
早在數月前,時宇拿下飛鳥市管理權后,下達的第一道死命令就是——加固城防,并在海岸線外圍構建三道緩沖大壩。當時很多人嘲笑這是勞民傷財,是杞人憂天。
但此刻,這三道大壩成為了海妖的噩夢。
不僅如此,在海妖試圖繞過大壩,從側翼偷襲時,一道神圣而柔和的乳白色光幕,沖天而起,籠罩了整個飛鳥新城。
帕特農神廟分部!
那些身穿圣潔白衣的女侍和騎士們,站在城墻之上。她們吟唱著古老的祝福魔法,治愈之光如同甘霖般灑落在守城法師的身上。傷口愈合,魔能恢復,甚至連心靈的恐懼都被撫平。
而在帕特農神廟騎士團的沖鋒下,那些試圖登陸的海妖被死死地擋在了沙灘之外。
更有心細的人發現,在飛鳥市的陰影角落里,似乎還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暗中協助。每當有高階海妖突破防線,總會有幾道鬼魅般的黑影閃過,隨后海妖便悄無聲息地干癟下去。
這是一場完美的防御戰。
一周后,當第一波海妖潮汐退去,一份份戰損報告被送到了帝都大議長的案頭。
魔都:外圍防線全毀,傷亡慘重,經濟損失超萬億。
妖都:港口癱瘓,城區進水,急需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