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市,雙子山莊園。
海風帶著特有的咸濕氣息,穿過郁郁蔥蔥的林木,吹拂在莊園寬闊的露臺上。
時宇躺在白色的沙灘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冰鎮的檸檬水,愜意地瞇著眼睛。從北疆那極寒之地回到這溫暖濕潤的南方海濱,這種巨大的反差感讓人渾身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喂,大議員閣下,你這一趟出去,說是去找圖騰線索,怎么感覺像是去度了個假?”
趙滿延穿著一條花里胡哨的沙灘褲,手里拋著一個蘋果,大大咧咧地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而且,我怎么感覺你身上的氣息……變得更讓人看不透了?你該不會又背著我們偷偷升級了吧?”
坐在另一邊正在敲擊筆記本電腦的靈靈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那雙充滿智慧的大眼睛透過劉海,審視般地盯著時宇。
“賀蘭山脈,那里確實有古老圖騰的傳說。”靈靈合上電腦,語氣篤定,“根據我的數據分析,那里的能量波動在幾天前有過一次極不尋常的爆發,隨后徹底消失。時宇,你是不是拿到了什么?”
蔣少絮也湊了過來,狐貍般的媚眼在時宇身上打轉:“是啊隊長,別藏著掖著嘛,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時宇放下檸檬水,看著這群好奇心爆棚的隊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收獲嘛,自然是有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輕輕一彈。
“呼!”
一簇暗金色的火苗憑空出現。它只有燭光大小,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然而,就在這火苗出現的瞬間,趙滿延手中的蘋果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碳化,最后化作一縷青煙消散。而距離時宇最近的靈靈,甚至感覺到自己筆記本電腦的金屬外殼開始發燙軟化。
“臥槽!”趙滿延嚇得直接跳了起來,拍打著手上的灰燼,“這是什么火?我的蘋果怎么沒的我都不知道?!”
“內斂到了極致,爆發也在一瞬間。”靈靈的小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這火焰的品質……比魂種還要高?難道是天種?!”
時宇收回手指,火焰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算是吧。”時宇沒有過多解釋蒼茫神眼的事情,那是他的底牌,“至于圖騰的線索,我也確認了。下一站,我們要去煙臺,找一個人。”
“找誰?”
“一個被稱作‘巖氏’的老人。”時宇站起身,目光望向東北方,“她手里,握著解開月凰蛾之謎,以及下一個圖騰獸的關鍵鑰匙。”
……
煙臺,昆崳山。
這里素有“海上仙山之祖”的美譽,云霧繚繞,古木參天。
時宇一行人并沒有大張旗鼓,而是像普通的游客一樣,沿著蜿蜒的山道深入。根據月凰蛾的感應,那位“巖氏”就隱居在這座大山的深處。
穿過一片茂密的紅松林,前方豁然開朗。
一棵巨大無比的古樹映入眼簾。它高聳入云,樹冠如同一把巨傘遮蔽了天空,樹葉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紫紅色,在陽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澤。
而在古樹的下方,搭建著幾間簡陋的木屋。一個滿頭銀發、身穿粗布麻衣的老婦人,正坐在一張小馬扎上,手里拿著簸箕,似乎在挑揀著什么草藥。
“那就是巖氏?”趙滿延小聲嘀咕道,“看著就像個普通的農村老太太啊。”
“別亂說話。”靈靈瞪了他一眼。
眾人走上前去。
“老人家,打擾了。”時宇禮貌地開口。
老婦人頭也沒抬,聲音沙啞且冷淡:“這里沒有你們要找的東西,也沒有你們要找的人。趁天還沒黑,趕緊滾下山去,別成了野獸的糞便。”
“婆婆,是月凰蛾指引我們來的。”蔣少絮試圖套近乎,“我們想向您打聽一下關于守護神的事情。”
聽到“月凰蛾”三個字,老婦人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眼神卻異常犀利的臉。
“月凰蛾?”巖氏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和痛苦,“那個害人精還沒死嗎?滾!都給我滾!我不想聽到關于它的任何事情!”
說著,她猛地一揮手。
一股磅礴的氣浪憑空產生,卷起地上的落葉和塵土,如同風暴般向眾人襲來。
這隨手一擊的威力,竟然堪比高階風系魔法!
趙滿延連忙撐起光盾,擋住了這股氣浪。
“這老太婆脾氣也太爆了吧!”趙滿延抱怨道。
時宇卻紋絲不動,任由狂風吹拂著他的衣角。他看著巖氏,平靜地說道:“呂藝前輩,您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
“呂藝”這個名字一出,巖氏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是她曾經作為審判會最高審判長時的名字,已經幾十年沒有人叫過了。
“你到底是誰?”巖氏死死地盯著時宇,渾濁的眼中爆發出一股驚人的殺意。
“我是誰不重要。”時宇指了指巖氏身后那棵遮天蔽日的紫紅大樹,“重要的是,您拼死守護的這棵‘神樹’,真的是您以為的那個守護神嗎?”
“住口!”巖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厲聲喝道,“天冠紫椴神樹是這一方的守護神,它庇護了無數生靈!我不許你污蔑它!”
“庇護?”時宇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是用它的魔鬼觸須,吸干了那些飛鳥走獸的血肉,然后把它們的皮囊掛在樹枝上當裝飾品,這就叫庇護嗎?”
“你胡說!”巖氏氣得渾身發抖。
“是不是胡說,看一眼便知。”
時宇不再廢話,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嗡!”
空間系星宮在他身后瞬間成型。
“空間律動——時滯!”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籠罩了方圓千米。原本隨風搖曳的樹葉、飛舞的塵埃,在這一刻全部靜止。
緊接著,時宇雙手結印,一股晦澀而古老的召喚系魔能沖天而起。
“出來吧,虛空的主宰,空間精靈女王!”
隨著時宇的吟唱,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銀色縫隙。
一股來自異次元的恐怖威壓降臨了。
一只潔白如玉的纖細手掌從裂縫中伸出,輕輕一撕,將空間裂縫徹底撕開。
緊接著,一個絕美的身影緩緩走出。
她擁有著人類女性的完美身姿,皮膚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銀白色,長發如瀑布般垂落,每一根發絲都像是流動的星河。她沒有雙腳,下半身是虛幻的銀色霧氣,懸浮在半空之中。她的雙眼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深邃旋轉的銀色漩渦,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空間精靈女王!
“那是……什么生物?”趙滿延和蔣少絮都看呆了。那種高貴、冷漠、視萬物為螻蟻的氣質,簡直就像是神靈降世。
“請出手,撕開那棵樹的偽裝。”時宇淡淡道。
空間精靈女王微微頷首,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抬起那根纖細的手指,對著遠處的天冠紫椴神樹遙遙一點。
“咔嚓!”
神樹周圍的空間瞬間崩塌。
原本看起來神圣祥和、掛滿了五彩斑斕“果實”和棲息著無數鳥雀的神樹,在這一刻發出了凄厲的尖叫聲。
“吱吱吱!!!”
那聲音根本不像是植物發出的,更像是無數冤魂的哀嚎。
隨著空間的撕裂,神樹的幻象被打破了。
眾人驚恐地看到,那些原本翠綠紫紅的樹葉,竟然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和獸臉!那些掛在樹枝上的“果實”,分明是一具具被吸干了血肉的干尸!
而那些在樹上歡快跳躍的鳥雀,此刻也露出了真面目——它們是被樹妖控制的傀儡,身體里插滿了細小的觸須,雙眼血紅,瘋狂地攻擊著周圍的一切。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山谷。
“這……這就是神樹?”靈靈捂住了嘴巴,臉色蒼白。
巖氏整個人都僵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些她曾經以為是神樹恩賜的“生靈”,看著那些掛在樹上的干尸……其中甚至有她熟悉的面孔。
“不……這不可能……怎么會這樣……”巖氏喃喃自語,信仰在這一刻崩塌了。
“它一直在利用你的守護,來掩蓋它的捕食。”時宇的聲音冷酷而真實,“它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吼!!!”
偽裝被撕破,天冠紫椴神樹徹底暴走了。
它那龐大的樹干上裂開了一張巨大的嘴,無數根粗壯如蟒蛇般的紫黑色藤蔓,帶著劇毒和倒刺,鋪天蓋地地向時宇等人抽打過來。每一根藤蔓都蘊含著足以擊碎山峰的力量,這是至尊君主級的含怒一擊!
“小心!”艾江圖大喊一聲,正要出手。
“不用。”時宇擺了擺手。
半空中的空間精靈女王動了。
她面對那漫天襲來的恐怖藤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輕輕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虛空。
“次元——放逐。”
一道清冷的聲音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以女王為中心,一個巨大的銀色立方體結界瞬間張開,將整棵天冠紫椴神樹籠罩其中。
那些狂暴的藤蔓在觸碰到立方體邊緣的瞬間,就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切斷,直接消失在了空氣中,被傳送到了不知名的亂流空間。
緊接著,女王雙手猛地合十。
“空間——絞殺!”
巨大的銀色立方體內部,空間開始瘋狂錯位、折疊、擠壓。
“吱吱吱——!!!”
天冠紫椴神樹發出了絕望的慘叫。它那堅硬如鐵的樹干,在空間的偉力面前脆弱得像豆腐一樣,被硬生生地扭曲、撕裂。
無數紫黑色的汁液像暴雨一樣噴灑出來,那是它的血液。
它試圖反抗,試圖用精神攻擊,試圖用毒氣,但在空間精靈女王這種掌控規則的高等生物面前,一切物理和元素的抵抗都是徒勞的。
“結束它。”時宇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眉心一亮,剛剛覺醒的火系星宮轟然運轉。
“巖漿之河!”
時宇單手按地。
轟隆隆!
大地裂開,一條熾熱無比的暗金色巖漿河流,順著地縫直接沖進了銀色立方體中,澆灌在已經被絞殺得支離破碎的神樹殘骸上。
火借風勢,空間助燃。
暗金色的地心熔火瞬間將天冠紫椴神樹點燃。這種火焰連靈魂都能灼燒,神樹的慘叫聲漸漸微弱,最終化為了灰燼。
一代至尊君主,在時宇和空間女王的聯手下,甚至沒能堅持過十分鐘。
戰斗結束。
空間精靈女王對著時宇點了點頭,身形漸漸淡化,消失在虛空中。
山谷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和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
巖氏癱坐在地上,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她看著那堆灰燼,老淚縱橫。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守護了半輩子,甚至為了它不惜與親人決裂,結果守護的竟然是一個吃人的魔鬼。而她一直憎恨的月凰蛾,才是真正的無辜者。
時宇走到她面前,遞給她一張紙巾。
“前輩,過去的事情無法挽回,但未來還在。”時宇輕聲說道,“月凰蛾并沒有怪您,它一直想回到這里,回到它曾經的家。”
巖氏顫抖著接過紙巾,沉默了許久。
終于,她擦干了眼淚,站起身來。雖然依舊佝僂,但眼神中多了一份決絕和清明。
“謝謝你,年輕人。是你打醒了我。”巖氏嘆了口氣,看向時宇,“你們是為了圖騰而來的吧?”
“是的。”
說到這里,巖氏從懷里掏出了一塊古老的玉片,遞給時宇。
“這是我在神樹根部發現的,上面記載著關于圖騰的線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下一個圖騰的蹤跡,指向了秦嶺。”
“秦嶺?”靈靈眼睛一亮,“那里可是妖魔帝國,人類的禁區。”
“沒錯。”巖氏點了點頭,“這顆樹就是我從秦嶺那里帶回來的。你們想要找圖騰,哪里或許有線索。”
“既然知道了方向,那我們就出發吧。”時宇收起玉片,轉身看向隊友們,“秦嶺的風景,應該比這里更壯觀。”
“壯觀是壯觀,但也很要命啊!”趙滿延哀嚎道,“那里的羽妖一族可是出了名的兇殘,連超階法師都不敢輕易飛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