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比那四具狼尸加起來還要龐大的頭顱，被時宇扔在了那堆尸體之上。
看著眼前瞬間堆起的一座小山般的尸骸，斬空的嘴巴微微張開，呼吸都為之一滯。
雖然他從之前的電話中，就已經(jīng)知道了時宇斬殺了四只統(tǒng)領級魔狼，但當這四具散發(fā)著濃烈血腥味和強大氣息的尸體活生生出現(xiàn)在眼前時，那種視覺沖擊力依舊讓他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最上方那個明顯大了不止一個型號的猙獰狼首給牢牢吸住了。
那狼首上的毛發(fā)依舊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半睜的瞳孔中殘留著不屈與暴戾。哪怕它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氣息，只剩下一個頭顱，但那股屬于王者的霸氣與威壓，即便是隔著死亡，也依舊沒有絲毫衰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斬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狂跳。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指著那顆巨大的狼首，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干澀沙啞：
“你！你居然……真的殺死了一只君主級的魔狼！”
“僥幸而已。”
時宇的回答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蒼蠅。他靠在墻邊，靜靜地看著斬空，眼神平靜，但那份平靜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意思不言而喻。
你交給我的任務，我已經(jīng)完成了。
接下來，該你了。
斬空不是那種揣著明白裝糊涂的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從口袋里摸出那個老舊的手機。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動，點開了通訊錄，最終停在了那個被置頂、卻已經(jīng)蒙塵多年的號碼上。
他知道，他答應時宇的事情，只有這個人有能量、有資格幫他搞定。
他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了，對面卻是一片沉默，只有微弱的電流聲。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斬空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過了許久，他終于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生澀，仿佛在呼喚一個遺忘了很久的名字。
“爺爺……”
“星……星毅……？”
電話另一邊，傳來一個蒼老而顫抖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與不確定。這個稱呼，他已經(jīng)太多年沒有聽到了。
斬空閉上眼睛，再次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沉穩(wěn)：
“是我，爺爺。”
“星毅！你是……你是想明白了？”老人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期盼。
“不是。”斬空的聲音低了下去，“爺爺，我……我是有個事情，想要請您幫忙。”
“你說！”
電話那頭的老人沒有絲毫的失望。雖然孫子不是為了那件“事”而回頭，但……他已經(jīng)忘記了，這個他最疼愛的孫子，已經(jīng)多久沒有打過這個電話了。
無論為了什么，現(xiàn)在，他只想多聽聽他的聲音。
“爺爺，我答應了一個朋友……”斬空組織著語言，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我想求爺爺，將家族銷售超階資源的渠道，給他一個門路。”
這句話的分量，斬空比誰都清楚。
真正的大勢力，手中都掌握著能夠穩(wěn)定產(chǎn)出超階資源的寶地。這是他們區(qū)別于普通世家、恒古不衰的真正底蘊。將這個渠道分給一個外人，無異于將家族的命脈向外人敞開一道縫隙。
然而，電話那頭的老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直接答應下來。
“好。”
一個字，干脆利落。
這個要求對他來說或許并非難事，但更重要的是，這是他孫子離家出走這么多年后，第一次向他開口。老人不想，也不能讓孫子失望。
“……謝謝爺爺。”
聽到這個“好”字，斬空緊繃的身體瞬間松弛下來，臉上擠出一抹復雜而釋然的微笑。
掛斷電話后，倉庫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斬空教官，”時宇打破了沉默，他走到斬空面前，目光真誠，“介意聊聊以前的事嗎？如果有什么困難，未來，我說不定能幫上忙。”
他開口探尋斬空的過去，自然不是真的只想當一個八卦的傾聽者。關(guān)于斬空的事情，他通過一些渠道曾有過模糊的了解。
比如斬空的真實身份，還有他為何會從一個天之驕子，變成現(xiàn)在這副頹唐的模樣……他知道，斬空的心里，藏著一團火。
斬空抬起頭，看著時宇那張年輕卻深不可測的臉龐，那雙死寂的眼中，似乎重新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他點了點頭。
“好。”
“跟我來。”
斬空帶著時宇來到了一家煙火氣十足的燒烤店。店面不大，但很干凈。老板看到斬空，熟絡地打著招呼，顯然，他是這里的常客。
兩人沒有在大廳停留，而是走進了最里面的一個安靜包廂。
點完菜，斬空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泡沫沾滿了胡茬。他放下酒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語氣說道：
“我不叫斬空。我的真名，叫做祖星毅，是帝都祖家的弟子……”
在烤肉“滋滋”作響的背景音中，斬空將他所有的過往——家族的榮耀、昔日的愛人、那場改變他一生的陰謀與背叛，以及他為何自逐于此的原因，都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時宇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默默地幫他把酒杯滿上。
聽完之后，時宇的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感慨：“沒想到教官居然有如此過往。”
他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給出了自己的承諾。
“你剛才幫了我，到時候，我也會幫你一次。”時宇看著他的眼睛，淡淡道，“什么時候準備好了，給我發(fā)個消息。”
時宇沒有明確說什么事，但斬空卻瞬間聽懂了。
他指的是，幫他救出那個她！
斬空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看著時宇，眼中那絲微光，此刻已經(jīng)燃燒成了一團火焰。他重重地舉起酒杯，和時宇的杯子碰在一起。
“好！”斬空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重獲新生的力量，“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祖星毅的好兄弟！如果將來遇到任何困難，只要給我消息，我祖星毅一定全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