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宇從望月名劍那里離開之后,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根據莫凡發的位置和國府隊的其他人會合。
清晨的西守閣,空氣清新,帶著一絲雨后草木的芬芳。
國府隊的眾人已經收拾妥當,在正門前集合,準備離開這個給他們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方。
時宇剛走到西守閣的門口,便迎面撞上了莫凡那帶著幾分玩味的眼神。
莫凡正懶洋洋地靠在一根朱紅色的廊柱上,看到時宇走來,他沒有說話,只是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個“兄弟我懂的”笑容,眼神里滿是調侃。
時宇看著莫凡這副模樣,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但他面上依舊保持著一貫的平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不緊不慢地走入隊伍中。
“人都到齊了,出發。”
艾江圖見時宇歸隊,沒有多問一句,當即便下達了出發的命令。
他一向以任務和紀律為先,隊員的私事,只要不影響大局,他從不過問。
隊伍開始緩緩移動,時宇習慣性地走在了隊伍的后面。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襲來,蔣少絮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與他并肩而行。她沒有立刻說話,反而像只好奇的小貓,在他身邊繞了半圈,挺翹的鼻尖微微翕動,仿佛在聞著什么。
時宇眉頭一皺,伸手按住蔣少絮那顆湊得越來越近的腦袋,將她推開了一點。
“別鬧。”
“嘻嘻。”蔣少絮伸手打掉時宇按在自己頭上的手,身子卻靠得更近了,她湊到時宇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你的身上,帶著一股很淡很淡的女子清香哦。時宇同學,你昨天晚上,并不是一個人在房間里吧?”
時宇的腳步微微一頓,詫異地看了蔣少絮一眼。他沒想到,自己已經刻意處理過,這女人的鼻子竟然還這么靈,真的能嗅出點東西來。
看到時宇的反應,蔣少絮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看來我說的沒錯。”她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樣,那雙會說話的桃花眼狡黠地眨了眨,“那個女人,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是望月千熏吧!”
畢竟,昨晚之后,唯一能和時宇產生這種親密接觸的女性,除了她自己,就只有那位被時宇在擂臺上徹底征服的小日子女導師了。
“那如何?”
時宇看著蔣少絮,語氣淡淡地反問。
他做過的事情,從不屑于否認。無論是夜探東守閣,還是與望月千熏的接觸,都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見他如此坦然,蔣少絮臉上的表情瞬間一變,從“神探”模式切換到了“妖精”模式。她那雙像極了小狐貍的眼角彎成了月牙,饒有興致地看著時宇。
“你是喜歡主動,還是被動呀?”
這個問題,讓時宇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古怪。
蔣少絮卻不管他,自顧自地分析起來,聲音充滿了魅惑:“不過,我覺得你應該喜歡被動的。畢竟……”
她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挺了挺胸,抬起一根纖纖玉指,從自己精致的鎖骨處緩緩向下滑動,劃過一道誘人的曲線,眼神如絲地瞟著時宇。
“……我長得可半點都不比望月千熏差,身材嘛,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你喜歡主動的話,不可能會放著我這個活色生香的大美女在身邊,卻一點都不動心哦?”
時宇沒有說話。
由于國府隊員的身份依舊處于“凍結”狀態,他們此次前往京都,依舊和之前一樣,蹭著公共巴士,低調出行。
這里,也將是他們在小日子歷練的最后一站。
從大阪到京都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即便是全程高速,長時間坐在搖晃的巴士里,也足以讓人感到無聊和疲倦。
“到了京都,我帶你去玩好玩的,好好逛逛嘛。”
蔣少絮緊挨著時宇坐著,柔軟的手臂輕輕靠在他的胳膊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前排便傳來了一個沉穩而嚴肅的聲音。
“到了京都之后,我們第一時間去海戰城,那里是我們的目的地,也是終點。”
艾江圖頭也不回地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隊長,就擠出一天時間休息都不行嗎?”蔣少絮看著艾江圖的背影,有些不死心地追問。
“不行!”
艾江圖的拒絕嚴厲而果斷。“這次歷練關乎著突破高階的巨大機緣,你想要放棄?”
他沒有留下半分緩和的余地。見狀,蔣少絮也只好悻悻地打消了和時宇一起去逛街的想法。
逛街什么時候都可以,但機緣不等人。
她沒有忘記,自己首先是一名追求強大的法師。
“突破高階的機緣?那可是了不得的大機緣啊,到底是什么東東?”
后排的趙滿延聽完之后,眼睛頓時一亮,滿是好奇地問道。
“趙少爺,這個機緣可沒有替補的份,”旁邊的祖吉明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即便知道了,也不過是看著眼饞罷了。”
“哼!”趙滿延聽到祖吉明那刺耳的話,冷哼一聲,扭過頭去,懶得再搭理他。
就在這時,艾江圖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向祖吉明,后者臉上的笑容一僵,瞬間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這個話題,就此中斷。
海戰城,是小日子一種特殊的戰爭文化象征。京都的這座東海城在世界范圍內都盛名已久,它用百年的鮮血與肢體,在太平洋上勾描出了一幅人類與海妖之間永不停息的真實戰爭巨畫。
當眾人抵達后,從高處俯瞰,整個東海要塞城呈現出一個巨大的月牙形。
那鋼鐵隆起的城墻已經不能稱之為“墻”,它更像是一道橫亙在大陸與海洋之間的宏偉堤壩。
城市整體呈現出一種冰冷的灰白色。
有街道、賣場、居民樓、商業大廈,一切都井然有序。
這里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妖尸遍地、血流成河,甚至大部分建筑物和道路都嶄新得過分,仿佛只是一座建造風格比較統一的填海新城。道路上的人來人往,一度讓他們懷疑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在這東海城行走的人,基本上都是法師。
普通人極為罕見,即便是一個在路邊擺攤的小販,身上也同樣帶著魔法師的能量波動。而他所賣的東西,也都是一些用海妖皮、爪、內臟煉制而成的材料,用于打造魔法裝備。
“這個海戰城倒是有些意思,”莫凡看著四周,好奇地問道,“這些擺攤的人,就不怕大海突然漲潮,然后海妖沖上來把他們給吞了?”
“不會,如果要是有漲潮或者妖襲,警報會提前通知的。”南玨走在一旁,開口為莫凡解答。
“聽你這么說,好像對這里很熟悉啊?”莫凡好奇地看向南玨。
“我之前來過一次。”南玨點了點頭。
“走吧,我們先去指定的地點報道。”艾江圖在前面帶路。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從旁邊的建筑群中傳來!
眾人下意識地捂住耳朵,走在最前面的艾江圖和南玨猛地抬頭望去,赫然發現一根巨大的石頭柱子,正從某棟樓中斷裂飛出,呼嘯著橫掃過來!
“臥槽!!”趙滿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險些忘了施展自己的防御魔法。
誰也想不到,走在這看似安全的城市大街上,都會有如此橫禍從天而降!
那柱子少說也有一米多粗,十來米長,攜帶著萬鈞之勢,沿途街道兩旁那些高聳的路燈被它掃過,如同脆弱的火柴般被輕易折斷!
“快躲啊!!!”路邊,一位留著橙黃色頭發的青年男子見狀,頓時大叫了一聲。
此人目光一掃,見到離他最近的穆寧雪似乎有些反應不及,當即腳下風軌一亮,整個人化作一道疾影,奮不顧身地朝著穆寧雪飛撲過去,似乎想要用身體將她推開。
石頭柱子飛行的速度極快,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已然落到了國府隊眾人面前。
假如他們只是一群初階法師,單是這石柱的沖擊力,便足以將他們好幾個人當場砸成肉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念控!!”
艾江圖渾身銀芒大閃!
面對這飛來橫柱,他眉心似劍,目光凜然,整個人的氣質都在這危險突來的一瞬間變得無比銳利,仿佛天地間沒有什么能脫離他的掌控!
無形的氣力呼嘯而出!
其他人甚至能感覺到石柱揮舞帶來的狂風刮在臉上。
可就在這根巨大的石柱距離眾人只有不到兩米的時候,它突然發出了一陣劇烈的重顫,而后猛然間停滯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艾江-圖瞳孔中綻放出璀璨的銀色光輝,死死地鎖定著這根石柱。
隨著他的目光緩緩下挪,那根重達數噸的石頭柱子,也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詭異方式,被輕柔而緩慢地“放”在了地面上,沒有激起太多塵埃。
而就在那黃毛青年即將撲到穆寧雪身上的瞬間,另一只手更快地伸出,一把抓住了穆寧雪纖細的手臂,將她輕輕向后一拉,直接拉到了自己的身邊,避開了那黃毛青年的“救援”。
出手的人,正是時宇。他看著那個撲了個空的黃毛青年,眉頭微微皺起。
“柱子怎么會飛在……我草,你們快看前面!”
江昱的話音未落,一聲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和玻璃爆裂聲猛然從前方傳來!
他剛要發問,誰知前方街道上立刻出現了令人驚駭的一幕!
海妖!!!
只見在前方約莫一百多米的街道十字路口,兩頭龐然大物赫然現身!
它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湛藍色,濕滑的體表在陽光下反射著令人不安的光澤。
其中一只海妖那魚鰓兩邊長滿骨刺的駭人頭顱,甚至已經高過了旁邊的五層樓頂,正用一雙冰冷無情的巨大眼眸俯視著下方街道上渺小、驚慌的人類,宛如魔鬼降臨到了自己的餐盤前!
地面在它們的移動下微微震顫,一股濃烈的咸腥味混合著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去,這光天化日之下的……”
“小日子的城市治安真上天了!一只,兩只……有兩頭啊,體型都有十幾米!”
“這什么破要塞啊,海妖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闖進來!!”
趙滿延忍不住大聲罵道,臉上的悠閑早已被驚愕與凝重所取代。
就在大家對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感到難以接受的時候,天空中忽然回蕩起了用國際通用語宣讀的緊急廣播,尖銳的警報聲伴隨著機械的女聲,響徹整個街區!
“全體人員注意,十九街區出現海妖,非戰斗人員請立刻撤離或者躲入避難所!”
“全體人員注意,十九街區出現海妖,初步估計為兩只藍谷兇離獸,實力為——統領級!請附近的戰斗人員立刻前往剿滅!”
廣播聲盤繞在上空,久久不散,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起初,街道上的人們雖然驚慌,但在小日子成熟的災害應對體系下,還算有條不紊地朝著避難所的方向疏散。
然而,當廣播中“統領級”三個字清晰地響起后,秩序瞬間崩潰!
統領級!那意味著足以輕易摧毀一條街區的恐怖存在!
“是統領級的!快逃,大家快逃啊!”
“別推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行人徹底慌了,開始不顧一切地四散奔逃。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一個橙色頭發的青年顯得格外醒目。
他看上去像是一個熱心的志愿者,在人群中逆行,試圖拉住一個摔倒的婦人,卻被慌亂的人潮沖開,撲了個空。
但他沒有放棄,立刻轉身,用盡全力大聲呼喊,指引著那些不知道往哪里跑的人:
“往這邊,避難所在這邊!!”
穆寧雪低頭看了一眼皓腕上的那只手,只是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越過驚恐的人潮,凝重地看著那兩頭正在肆虐的藍谷兇離獸,冰雪般的眸子里已經開始有寒意在凝聚。
橙發男子疏散了一批人后,一回頭,卻看到莫凡、穆寧雪這一小群人竟然還站在原地,仿佛被嚇傻了一般。
他頓時急了,連忙朝著他們這邊焦急地大聲呼喊道:
“喂!你們還站在那里干什么?不要命了嗎?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