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宇將鬼婦徹底制服,他意念一動,那股禁錮天地的空間之力悄然散去。
火焰魔女重新獲得了自由。
她從地上緩緩站起,但這一次,她身上那足以焚天煮海的火焰卻收斂了許多,只在體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仿佛有生命的焰衣。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溫柔地落在了晨穎的身上。
晨穎的身體在顫抖,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她看著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火焰身影,那是她只在兒時記憶中出現過的、真正的母親。
她一步,又一步,小心翼翼地朝著火焰魔女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既渴望擁抱,又害怕那灼熱的溫度。
火焰魔女也同樣緊張,她伸出手,想要去觸摸自己的女兒,卻又在半空中猛地停住。她怕自己身上無法完全控制的火焰會傷害到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
一時間,母女兩人就這樣隔著數米的距離,相互對望著。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然而,在這感人至深的重逢時刻,一個不和諧的舉動打破了這份寧靜。
晨穎的父親,也就是趙滿延的叔叔,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在他的眼中,并沒有多少與真正妻子重逢的喜悅,反而閃爍著商人獨有的精明與算計。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母女二人身上,悄悄地、一步步地朝著那棵碩果累累的星語天樹挪去。
然而,他的這個小動作,又怎能瞞過身為守護者的火焰魔女。
“嘶——!”
一聲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嘶鳴從火焰魔女喉間發出。她甚至沒有回頭,但那股鎖定的威壓卻讓晨穎的父親瞬間僵在原地,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計劃再次受挫,趙玉林的臉上充滿了惱怒與不甘。他猛地回頭,不再看那對母女,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場中唯一能決定局勢走向的時宇。
“時宇大師!”他幾乎是咬著牙說道,“我加錢!在原有的酬金上,我再加一倍!只要你出手,幫我奪取火劫果實!”
在他看來,沒有什么是錢解決不了的。時宇既然是接委托的獵人,那必然是為了錢。
然而,時宇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了兩個字:“我拒絕?!?/p>
“為什么?!”趙滿延的叔叔臉上滿是不解與錯愕,他想不通為什么有人會跟錢過不去。但他又不敢發作,只能將滿腔的怒火死死壓在心底。
剛才時宇隨手鎮壓統領級妖魔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他很清楚,時宇是現在場中最強的存在,是能一念之間決定他們所有人命運的神。在這里,錢,或許真的不是萬能的。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最終,柔和地落在了那道坐在輪椅上的、熟悉而又令人心疼的身影上。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時宇邁開腳步,無視了周圍的一切,徑直走到了心夏的身邊。
那股籠罩全場、令人窒息的威壓,在靠近心夏時便如春雪般消融。他俯下身,在心夏驚喜又帶著一絲羞怯的目光中,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你怎么也跟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柔和,與剛才那言出法隨的霸道判若兩人。話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但更多的,是化不開的寵溺與心疼。
“這里太危險了。”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這一句簡單的關心。
心夏一直緊繃的心弦,在感受到他手掌熟悉的溫度時,終于徹底放松下來。從得知他們要來灼原北角開始,她就日夜擔憂,此刻見到他安然無恙,還如此強大,所有的不安都化作了滿腔的思念與喜悅。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努力地揚起一個最燦爛的笑容。
“我……我想見你。”
她之所以固執跟來,不僅僅是因為莫凡隊伍中確實急缺一位心靈系法師,同樣也是因為她早從靈靈那里知道了時宇此行的目的地也是這里。
她沒有說自己有多擔心,也沒有提這一路的艱辛,只是用最簡單直白的話語,傾倒著自己全部的思念。
這句簡單的話,卻仿佛擁有千鈞之力,讓時宇都為之一愣。
他沒想到,一向溫柔內斂的心夏,會用如此直接的方式來表達她的情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短短四個字背后,蘊含著多么深沉的牽掛和跨越千里的勇氣。
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所有的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了眼神中無盡的溫柔與一絲心疼。
那只被時宇隨手鎮壓在地的火焰魔女,緩緩地抬起了頭。她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流露出狂暴的怒意。她那雙燃燒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滿臉淚水、愧疚無地自容的晨穎。
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悲傷,有思念,但更多的,是一種深藏的、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孤寂。
不過最終都被釋然所吞沒。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已經不可能再恢復成人了,甚至連給晨穎一個擁抱都難以做到。
只看了一眼,她便扭過頭,將目光投向了場中唯一的主宰者——時宇。
“唳——!”
她再次發出一聲尖鳴,但這聲音不再是憤怒的咆哮,而是一種清越的、帶著一絲懇求意味的呼喚,回蕩在灼原北角的上空。
眾人不明所以,不過并未在意,都以為這是妖魔最后的哀嚎。
然而,一直安靜待在莫凡身旁的心夏,卻秀眉微蹙。她閉上眼睛,
幾秒后,她睜開雙眼,清澈的眸子看向時宇,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輕聲開口:
“時宇哥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她……她沒有惡意了?!毙南目粗侵痪薮蟮幕鹧婺?,繼續充當著翻譯的角色,將自己感知到的意念說了出來,“她在請求……希望我們能在這里,停留一會?!?/p>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一個剛剛被欺騙、被偷襲的統領級妖魔,在請求差點殺死她的敵人停留一會?
這完全不合常理。